二

三江大小網吧幾百家，主要網吧公安局網監支隊全掌握了，他們的職責跟文化稽查大隊不同，不涉案網監支隊不到網吧來。近年，網吧經常發生刑事案件，由刑警隊偵辦；涉黃、賭博什麽的，由治安支隊來處理。網監支隊掌握有限，隻知其名字和對網絡的監測。

“丁隊，我們從哪家入手？”陶蓉蓉問。

“外圍調查你提出來，先聽聽你的意見。”丁小宜說，她和陶蓉蓉組成一組，開始外圍調查。

“我沒成熟的想法。”

“那我倆來想，三江這麽多網吧，不能一家挨一家走，應有重點。”丁小宜啟發式地問，“我們要找什麽人？”

“電腦高手。”

“誰最可能知道誰是高手呢？”

陶蓉蓉說當然是網吧的人，她卻覺得簡單了，說：“找網吧主談，行道內誰是公認的高手，自然一清二楚。”

“嗯，是個辦法。”

“找我同學，他是一個網吧主。”

“哪家網吧？”

“夢幻島。”陶蓉蓉沒講網吧位置在哪兒，對支隊長說她的吧主同學，“麥克爾開網吧比較早，三江網吧沒幾家時，他就開辦了。”

“麥克爾？搖滾歌星的名字。”

“真名叫麥棵兒，身份證也是麥棵兒。他自己寫成麥克爾，不是對搖滾歌星邁克爾？傑克遜崇拜，是對他老爹的反抗，老爹希望他成為莊稼、糧食……”

陶蓉蓉興趣盎然地講同學的名字來曆，引起對她和那個男同學關係的猜想，丁小宜說：“你對麥……”

“差點嫁給麥克爾。”陶蓉蓉痛快地承認道。

“嫁給麥子、麥田……一定很有意思。”

陶蓉蓉搖搖頭，麥子家族興旺，兄弟姐妹八人，她說：“人口太多，太吵鬧。”

“嗬，超生遊擊隊……”

“超生遊擊隊不行，超生正規軍。”

警車在大街上行駛，陶蓉蓉駕車，支隊長沒問夢幻島的地址，她自己倒說出來：“我們去馬車房子小區，夢幻島在那兒。”

人人知道馬車房子小區是三江市破舊的地方，最後一片棚戶區，網吧開在這種地方？

“那裏外來的租房戶多，上網的人多，附近還有兩所學校。”陶蓉蓉說，有意說明什麽。

馬車房子小區的房子大部分是平房，找舊時代的民居建築，隨處可見，青磚青瓦的大簷房，青磚牆還在，瓦後配的，紅的青的都有。倒退回去幾十年，這裏十分繁華、熱鬧，馬車房子旁有三江著名的酒局，可以聽到乞丐討錢唱的《蓮花落》：傻子接錢往東走，來到酒局大門口。這家賣的是好燒酒，我一聞著味兒就沒法走。大酒箱上用目觀，酒箱上寫著一對聯。上聯是“酒氣衝天飛鳥聞香能變化”，下聯是“糟泊落水遊魚得味比龍歡”。掌櫃坐在椅上笑滿麵，恰似一位酒中仙。杜康造酒劉伶醉，掌櫃的壽長活百歲。煙酒從來不分家，傻子回手摸錢褡，摸出來酒瓶笑哈哈。這一瓶能裝半斤多，掌櫃的給點喝。傻子從來不討厭，給多給少看著辦。掌櫃的眉慈眼又善，多暫不從小處算。知道傻子吃的是碗邊飯，看我張口能不管？就看掌櫃的一擺手，小打過來給我裝了一瓶酒。傻子接過小酒瓶，

掌櫃的生意永興隆，永興隆。（見《中國東北行幫》（曹保明著）。）

居民區中這條老街，繁榮過後的今天仍然開著買賣店鋪，以飯館為主，網吧開在此街上，不是一家，是兩家。

“老船長？”丁小宜覺得網吧名字有點兒怪。

網吧的名字隨意起，神秘的、故弄玄虛的、不倫不類的，發營業執照的部門沒有具體規定，所以名字起得有些亂。老船長的名字應該說沒什麽問題，網監支隊長覺得怪，是聯想到一篇外國小說，神秘的島子叫夢幻島。

一個老船長開船到這個島子上……開在同一條街上的兩家網吧，名字和一篇文學作品的故事巧合，讓人驚奇。

“這家網吧主，不是你的同學吧？”丁小宜問，如果是兩個同學，他們的兩家網吧名字組成一個故事，很是有趣。

“不是，冤家！”

“冤家？”

“同行是冤家嘛！”陶蓉蓉說。

丁小宜想問是怎麽回事，車子已到了夢幻島網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