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爾身受其害故事的主角——黃嘴丫子未褪盡的雛鳥走出棚戶區的出租屋,他叫童桐,十二歲的男孩。一顆極小的沙粒也不可忽視它,一旦成為危害時更不能輕視。它假如跑進你的眼睛裏……一年前的秋天,一粒不起眼的沙子眯了夢幻島吧主的眼睛。

“老板,多台死機。”網管向吧主報告道。

網吧出現死機情況是很平常的事情,網管能夠處理,他來報告老板就不是平常死機。晚上,上網的高峰時刻,連續幾台電腦死機。

“幾台?”麥克爾問。

“十八台。”

一次死機十八台?夢幻島從來沒有的事情。麥克爾首先考慮傳輸的問題,說:“問別家網吧,有沒有死機現象發生。”

“老船長正常營業。”網管說,他排除傳輸故障,“他家沒一台死機。”

老船長網吧近在咫尺,和夢幻島同在一個區域,幾乎是使用同一條電纜,他家沒問題,而自己家有問題。麥克爾不得不想自家電腦硬件毛病,問:“是不是我們機器的問題?”

“沒問題啊!”網管肯定地說。

傳輸沒問題,電腦沒問題,一次死機十八台,問題出在哪裏?麥克爾在三江網吧主中,公認是技術很棒的人,他要是弄不明白,恐怕出了大問題。他說:“我看看。”

麥克爾親自檢查死機的十八台電腦,徹底死掉似的,幹脆打不開。網絡維修他應該說沒問題,麵對死亡的機器泛起尋思。他和幾個網管研究對策,他找不出原因,網管更找不出來。他沒主意,誰還有主意?死機十八台電腦像假死的病人,次日白天活過來突然好用,恢複了正常。

“怎麽回事呢?”經驗豐富的麥克爾重視這起偶然事件,一台兩台機器發生故障死機正常,一次死機十八台,是異常啦。異常比不正常性質嚴重,吧主考慮的是整個網吧的機器,是不是大病的前兆呢?他的爹大便帶血,以為痔瘡未加重視,後來嚴重才就醫,直腸癌晚期,醫生說耽擱了治療。生命的教訓最為深刻,尤其發生在至親身上的教訓更是刻骨銘心。麥克爾開網吧,運用上這條經驗,世間很多事情都大同小異,痔瘡掩蓋了惡性腫瘤,死機掩蓋了什麽?

“老板,不好啦!”晚上,網管驚慌來報告。

“又死機?”

“二十二台!”

麥克爾驚愕。

“情況跟昨晚一模一樣,突然死機……”網管大惑不解,死機的情形相同,時間也基本一致,“奇怪,真奇怪!”

吧主麥克爾跑去看機器,死的不全是昨晚的十八台機器,其中幾台是,剩下的都是新的,可以確定不是自己電腦的硬件問題。凡病總有一個病因,總有個名稱吧,機器發病,需要技術高明的吧主診斷,不確診無法確定治療方案。醫生給別人看病總比給自己看的好,麥克爾被幾家吧主請去解決技術難題,他手到病除,也就是陶蓉蓉說他著名玉米螟。這種蟲子麵對玉米顯然沒問題,要是換個東西譬如蒺藜,他大概不靈……軟體蟲子有無與倫比的韌勁,他研究一夜,死的機器沒一絲生命跡象,屏幕如瞳仁散大死人的眼睛——黑屏。他使出全身解數,也沒有起死回生。自己黔驢技窮,尥了三個蹶子狼不怕,它沒辦法,另請高明吧。三江電腦誰高明?他平常沒把誰放在眼裏,因此視線中沒什麽他承認的高手。使勁想,一隻蝴蝶忽然翩躚,陶蓉蓉,她原在基層派出所當戶籍警,調入市局網監支隊因為電腦特長,聽說這件事後他不信,她哪有那本事?說她長著堅硬的刺紮人還差不多,自己領教過,毛毛蟲、仙人掌刺紮到一樣疼痛。

正在他猶豫請不請陶蓉蓉的時候,網管來報告,死機的電腦恢複正常,二十二台同時活過來。

死去和活過來同樣使麥克爾迷惑,說死就死說活就活,演員能做到。冰冷的機器不是演員,它的一言一行聽從指令,誰給它們發出這樣又死又活的指令呢?

夢幻島吧主在那個秋天裏迷糊,天空沒有霧也沒多少雲,麥克爾眼前霧糟糟地混沌著。連續兩天是這樣,第三天還會是這樣嗎?如果還是這樣,不得不往陰謀上想,存在陰謀與一個詞匯牽連:操縱。

果真,第三天晚上,電腦出現死機,數量增加到三十一台。麥克爾翻然,死機是人為製造的。他想到一個人,老船長網吧主沈家魁,懷疑他使的壞。一條街上兩家網吧,競爭對手成為冤家。

“沈家魁,沈家魁你動手啦!”麥克爾確定是同行幹的,自然大恨,他做事很理性,為證明判斷正確,派一個網管以顧客身份到老船長網吧上網,摸清底細。

網管連去四天,終於發現了秘密,回來報告說:“老板,秘密我探來了。”

“噢?”

“他們攻擊我們的計算機。”網管說。

中病毒麥克爾想到了,專門攻擊夢幻島網吧計算機的病毒他沒想到。他問:“弄準啦?”

“板上釘釘。”

麥克爾狐疑,老船長家有這樣的高手?沈家魁肯定不行,他技術很差,製不出這樣病毒。不排除雇用……他問:“看清是什麽人了嗎?”

“那人躲在一個封閉間內,攻擊我們的計算機。”網管說,“說來老板你不信,開始連我都不信。攻擊咱們計算機的人是個小尜(孩子)。”

孩子?一個孩子攻擊計算機,原因不說,他怎有這技術?麥克爾問:“什麽樣的孩子?”

“老板認識,我們都認識。”

麥克爾驚訝。

“經常來咱們網吧的,那個大腦袋。”網管說,大腦袋在當地是聰明的象征,童桐生來腦袋大。

“童桐?”

“就是他。”

麥克爾搖頭,大腦袋童桐會有這本事?他問:“搞沒搞錯啊?”

“絕對沒有,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