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罡覺得有必要重新布置王誌強這一組的工作,增派新的人手。安排王誌強再回到山裏去,在原來任務不變的基礎上,增加白狼山裏尋找可疑人員的新任務。
“誌強,範圍在這裏,你看!”公安局局長已經在一張白狼山地圖上劃定範圍。此前,他找到電信專家,讓他指出他們的服務範圍,電信專家畫了一個長方形區域,“你們在這個區域內尋找,以外的地方不用去。”
王誌強熟悉地圖上這一區域。
“你們繼續安營紮寨在轉山湖,並以這裏作為重點來查。”明天罡具體說明道,“過去這裏開發旅遊項目,建了一些房子,有的在密林中很是隱蔽,住幾個人很難被發現,還有一些情況公安局局長沒說,涉及對養魚的人懷疑,他們中間有無攻擊銀行計算機的同夥呢?如果為他們提供掩護,轉山湖地理環境藏人容易,找人難,轉山湖的三個灣如三個小島子,相對孤立,外人很少涉足,到那裏去,漁場的船是必乘的交通工具,否則無法到達。誌強,你那個同學手下有個人,他叫什麽名字?”
“鎖子。”
“鎖子的情況你調查了嗎?”
“簡單查了一下,沒有案底,祖輩在這個湖上轉,熟透了那個地方。”王誌強說,調查過程中未發現鎖子有什麽不良的記錄,熟悉轉山湖,進入湖區大都是他親自撐船,他應該是最熟悉那裏一切的人,漁場主黃偉明沒他熟悉。
“鎖子有些神秘。”王誌強說,鎖子有些可疑,沒有具體的證據,隻是覺得可疑而已,偵查期間懷疑誰都正常,然後是排除,排除了就解除懷疑,否則,列為重點嫌疑人,鎖子屬於待排除人物,“我們注意到他,會盡快查清。”
“白狼山手機信號比較好的區域,人比較多的還有製藥廠,藥廠我另派人去查,你重點查這一區域。”公安局局長手在地圖上比畫,“爭取不放過一個山洞,一個窩棚……總之一切可住人的地方。”
“是,明局。”
“六指有無線索?”明天罡問。
“接觸的人中沒有發現,黃偉明肯定不是六指,鎖子也不是,我們還在尋找,漁場有幾十號人。”
“如果說有六指這麽個人存在,他一定藏在某一個隱蔽的地方不露麵,深居簡出。”公安局局長已經推定有一個六指賭徒存在,而且是一個高級賭徒,屬於賭博行當中的神、王、爺級(賭神、賭王、賭爺)人物,啤酒廠長馬車挪用大量公款做賭資,肯定跟這個六指賭,有了這種判斷,才有了王誌強帶人到轉山湖漁場秘密偵查的行動。
“為了不引起懷疑,我們沒有采取明顯行動……”王誌強看到一雙眼睛暗中注視,雖然是鎖子的,指使他注視警察行動的該是黃偉明。幾天裏,鎖子看到就是警察有時出去尋找潛逃的嫌疑人,範圍很局限,轉山湖三麵是水,直接能去的隻是一麵山林,警察直接到那裏去偵查。確定鎖子跟蹤疲勞,放棄了盯梢,警察決定采取行動,“我們正準備對轉山湖的頭灣、腰灣、尾灣進行偵查……”
“如果有賭窟存在,應該在這三個灣中。”公安局局長說,白狼山埋藏著很多秘密,轉山湖這一帶是傳說最多的地方,幾十年裏始終有人傳言、有人講,譬如日本人埋藏黃金、物資、軍械倉庫……甚至有更離奇的傳說,幾個投降後沒回國的日本人在山洞裏生活,成為野人,“賭場設在那裏,我們很難打擊。因此,六指可能在那兒躲藏。”
“找到六指,或許我們就找到了三江賭窟,搗毀它,挽救類似啤酒廠長馬車這樣的賭徒。”
“嗜賭如命,賭博是一種心理疾病。”公安局局長說,賭博稱“病理性賭博症”。誘因一般是人比較空虛、無聊,因為生活裏出現了大挫折,比如失戀、婚姻生活不幸、事業失意,等等,便想在賭場裏大顯身手。明天罡認同這種說法,對一個賭徒的挽救,警方能做的就是緝賭、打擊賭博組織者,這僅是一個方麵,還要靠心理治療和賭徒自身戒賭,“誌強,尋找六指仍然是你的主要任務,攻擊銀行這夥人你隻是順便找,戴濤、丁小宜他們重點攻銀行案子。”
“我明白,明局。”王誌強完全領會了局領導的意圖。
進山的這一天上午天氣很好,夏天正在白狼山度假,一年中花朵最多的季節,連成片的是韃子香,白狼山的韃子香花顏色以白的為多,其次是紫色,少許深紅的顏色。
“王隊,為什麽白狼山的韃子香白的多呀?”車上(重新調整,準確說是充實進來兩名刑警,其他人員未變)張帥問。
王誌強笑笑,說:“問問我們的鴛鴦蝴蝶派。”
警隊裏齊放有個綽號:鴛鴦蝴蝶派。倒不是**的鴛鴦蝴蝶,而是他知道很多三江地區的昆蟲和花草,才獲得浪漫綽號。
“向你請教!”張帥渴求知識,儼然是個小學生。
“這座山,叫白的東西很多,”齊放說,他懂的東西像蟲子,你給它機會它肯定願意爬出來,“白狼山,白韃子香,白樺樹,白罌粟,白蛺蝶,白石頭……”
“還有白鰱。”張帥幫助說白的東西,他時刻不忘自己愛吃的美食,白鰱魚,這樣說有暗嘲的味道,戰友說白的東西有些牽強附會。
“白鰱有典故?沒有。”齊放爭辯道,“白狼山,過去有一群白狼,也稱雪狼,狼王率領它的族群,在此山建立狼王朝,繁衍後代……”
“王隊,你聽這是說狼嗎?明擺著講人,把人說成狼,寓言啊!”張帥異議道。
王誌強又要笑,他們倆到一起像小公雞似的掐架,時不時拉自己當裁判。最難當是這種裁判,公正不是,黑哨也不是。有時他們言和比裁判做出裁判要快,兩人拱手同盟對付裁判。最好的辦法是給他們任務,讓他們騰不出精力掐架。他說:“快到轉山湖了,想想我們下車先幹什麽。”
張帥立刻從花草轉移到食物上來,說:“王隊,跟你同學說說,給我們做一頓幹煸泥鰍,我在一家四川風味的飯館吃過,麻椒做輔料味道最好。”
“好,幹煸泥鰍。”
“泥鰍北方的做法比較殘忍……”張帥談魚,他最興奮的話題。
“張帥,能不能讓你的魚歇一會兒。”齊放詼諧道,“王隊不是要討論下車幹什麽,談案子。”
張帥咽口唾沫,裏邊一定有魚,幹煸、清蒸也說不定,反正有魚味在裏邊,不然張帥不會是那種表情。
他們沒談成案子,在離漁場總部兩三公裏的地方,鎖子坐在樹蔭下乘涼,身邊放著一隻筐,車子在他麵前停下來。
“鎖子!”
“哦,王隊。”
“你一個人在這兒幹什麽?”
鎖子說剛從山林裏走出來,指指身邊的筐說:“采歐李(山梅子、小李仁)。”
“還有歐李嗎?”王誌強問,歐李花期4~5月,果期5~6月,眼看7月了,“成熟期過啦!”
“嗯,還能找到些。”鎖子打開筐蓋給警察看,裏邊有幾十顆,不是鮮紅色,顏色暗紅,顯然老了許多。
“又是我那同學要吃?”
“是!叫我上山來采。”鎖子轉而問,“王隊,沒在家多休息幾天,這麽著忙返回來?”
“任務緊哪!上車,一起走。”王誌強說。
鎖子上車,歐李舉到警察麵前,說:“嚐嚐,酸甜,爽口。”
每人“接受”盛情吃了一顆,味道果真不錯。
“早半個月前采它,味道更好。”鎖子說。
“住在山裏是好,有好吃的。”張帥說。
齊放抓住一個機會,問鎖子:“山裏有沒有魚,比如長在樹上?”
鎖子愣然,警察怎麽說這奇怪的話,魚怎麽長在樹上?魚兒離不開水,永恒的真理。
“樹上的魚兒成雙對……”張帥篡改後唱,氣齊放。氣人的方法很多,因人而異,或者說有的放矢。
王誌強對鎖子說:“你別管他們,讓他們放量掐!”
“啊,你們真像親兄弟。”鎖子感慨道。
“我們就是親兄弟。”王誌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