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娘子不知道警察找她,也不是故意躲避而使警方費盡周折沒找到她,生活水一樣流淌。
人在什麽情形下沒負擔?擁有和一無所有。近幾年白娘子物質方麵算是擁有,感情方麵卻是空白。她遇見一個男人總是說:“我一個單身女人,自由度大。”
不笨的男人會準確接收到訊息:對她怎麽樣都行。男人遇見女人千篇一律,想做的事全天下男人一樣。
感情的水流到哪裏戛然而止?幹涸的日子她拚命往準確想,總是像蝴蝶在兩朵花之間一樣徘徊。走到帶著一個男孩的男人身邊,最初的日子很是幸福。童誌林在城裏一家專業商店遇到白娘子,她是一家銷售黑光燈的代理商。
一個背著孩子的男人在挑選燈具。
“您選燈?”白娘子問。
“嗯。”
“做什麽用?養魚?”
“不,養林蛙。”
“這是新產品,太陽能的。”
童誌林問特點,見到一雙比燈管還白的手,蚯蚓一樣在產品間蠕動,他從小到大從未見到這樣好皮膚的女人。
“該產品自動控製,無須人員執守,晚上自動亮燈,白天自動熄燈。”白娘子介紹產品,燈一樣的目光不時射向顧客——車軸漢子男人。
“我要太陽能的。”童誌林不怕價格高,選擇了太陽能的黑光燈,而且要二十盞。
誘蟲子的黑光燈引誘一隻大昆蟲來到山裏,成為童誌林生命中重要的動物。白娘子說:“我去現場安裝!”
童誌林聽見一隻蟲子的翅膀從遠處移近,他的感覺在那個夏天十分準確。白娘子帶了一名助手,真正安裝黑光燈的技術員,他還是個孩子,剛過十八歲。
太陽往西跑,身影漸遠,才安裝完五盞,尚有十五盞未安裝,進度很慢。童誌林不希望安裝得太快,希望第二十一盞燈安裝在這裏。這個想法正和有這種想法的人水乳交融到一起。
“晚上住下來方便嗎?”白娘子問,至關重要的開局,往下怎麽發展開局預示前景。
童誌林快成為一隻蛙,樂得要跳起來,說:“方便!有地方住。”
“給你添麻煩啦!”
求之不得的事情,童誌林樂瘋的樣子後來白娘子想想就笑。童誌林抱起在石頭邊玩小鳥的(孩子最初得到的是一隻帶斑紋的蛋,用自己肚皮孵出它來,現在還看不出來它是隻什麽鳥)兒子,莫名其妙地往林子裏跑,樂瘋的人不知自己幹了什麽,直到孩子問他:“爸,你帶我下山啊?”童誌林溫度降下來,自語:“下山,下什麽山?”
男女置身恬靜的小院,不想浪漫的事情都不成。綠色的植物慫恿著你,芽似的欲望頓然長成葉子。
“你這裏缺點什麽。”白娘子道。
童誌林沒一下子沒想到位,不知她指什麽東西。
“一盞燈。”她含蓄地說。
什麽樣的燈?他可是想過一盞燈,她說是這個意思嗎?
“你應該有第二十一盞燈。”
“什麽燈?”他問話的聲音因激動而發抖。
“我是一盞燈……”
白色的東西真實地爬過來,青藤下麵他成了許仙。該為他們唱上那首《千年等一回》: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無悔啊
雨心碎風流淚噫
夢纏綿情悠遠噫
浪漫的生活中,白娘子還沒覺得男孩礙眼,心生反感是因為童誌林說:“晚上你穿上衣服,有月亮時別出外去。”
“怎麽?”她喜歡一級睡眠——**,山風撫摸十分愜意,“山裏沒別人,你害羞?”
“不是還有一個小大人嘛!”
白娘子才想到忽略了一個男孩的存在,疑惑的是他懂嗎?
“他看見我們……你炕上、湖邊光著身子。”
男孩倒不是她離開童誌林的主要原因,第二朵花出現的情形跟第一朵花不相同。鎖子的陰謀她沒看出來,水上小船艙中被一個男人破壞——當然不是鎖子,她不情願,那個男人的兩點征服了他,財富和功能,都好理解的兩件事。
蛙場輸掉,她和窮光蛋童誌林分手,傍在黃偉明身邊。
“你給我當小三,不高興?”黃偉明問。
“小幾都無所謂,男人有錢、有功能,可有無數女人……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白娘子的理論有些尖端。
“不管你怎麽想,跟了我不會讓你吃虧,我有一湖魚……”黃偉明直接把湖裏的魚看成女人,連轉換和獲得的過程都簡化了,自豪道,“我有魚!”
“將來你要有第四條魚,第五條魚?”
“嗯,那是!”他不否認,也不否認。
白娘子曾是養蛙人的第二十一盞燈,繼而是養魚人的第三條魚,開這樣的頭,有了今天**的生活。與黃偉明分手心平氣和,他問她:“我這裏水淺,養不了你?”
“轉山湖深著呢!何況我這條魚不大。”
“你鐵心要走?”
“鋼心!第四條魚急等遊到你的身邊……”白娘子指黃偉明的小四,那時運動員蓋奇奇尚未出現,說,“缸子裏養的魚品種多點,好觀賞。”
白娘子帶著不少財富回到三江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