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茅台酒喝進大半,沈家魁有興趣地問:“你聽不聽歌,聽我給你唱。”老鴰眼心裏不願聽老板唱歌,夜半三更唱還不招來狼?可是,老板有興致掃不得,阿諛道:“好啊!唱《五更調》。”
沈家魁清了清嗓子,剛張開嘴便被打斷,老鴰眼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來電顯示,說:“鎖子電話。”
“接吧。”
老鴰眼接電話,說:“是我,嗯?你慢慢說。”
沈家魁趁老鴰眼接電話出屋撒尿,這次出門不遠便解手。院子裏很黑,他望眼夜空,發光的圓東西今夜缺崗。
老鴰眼接到鎖子電話,得到的消息是警察明天白天來腰灣。他埋怨道:“怎麽不早說啊,才說?”
“才有機會。”鎖子詳細講了六名警察住在水上招待所的消息以及活動情況。
“你說他們住在湖邊?”
“嗯,看樣子要住幾天。”
“他們來幹什麽?”
“警察自己說尋找潛逃山裏的嫌疑人。”
老鴰眼聽出棱縫,一是警察自己說,而且說得很具體,尋找嫌疑人,什麽嫌疑人?警察怎麽會事先張揚出去?其二,住在水上招待所,那是什麽地方?進出轉山湖的咽喉要道,船必須從那兒經過。他說:“鎖子,警察有什麽動靜,你麻溜(立即)告訴我。”
“唉!”
沈家魁進屋來。
“老板,”老鴰眼急忙匯報道,“鎖子說,有六個警察來到漁場,住下來啦!”
“住下,幹什麽?”
老鴰眼把鎖子的話學說一遍。
“不對,有些不對頭。”沈家魁警惕起來,說,“是不是聞到什麽,衝我們來的吧?”
“我也這麽想。”
“如果是這樣,唯一的出口警察封鎖,我們這回真的成了甕中之鱉。”沈家魁惶然道,“唯一的出口警察設卡、封堵……”
“我讓鎖子繼續哨聽警察的目的。”
“他怎麽才說?”沈家魁有些不滿意道。
“鎖子始終跟警察在一起,才脫身。”
往下沈家魁沒興趣喝酒,警察出現在轉山湖漁場意味著什麽?攻擊三江銀行計算機成功,搞到千萬元儲戶存款,銀行肯定報案,警察接警立案,尋找攻擊的計算機成為重點……是不是警察發現了什麽線索?
“不能吧?我們使用手機。”
手機上網攻擊計算機警察不易找到,網卡隨時更換。沈家魁分析警察也不會發現,他們尋找的嫌疑人不是自己就好。
“我看沒啥大事。”老鴰眼說。
“沒事當然好。”沈家魁警惕起來,說,“我們得換個地方啦,離開轉山湖。”
“眼下不行,警察堵在我們的出口……”
是啊!沈家魁覺得很麻煩,警察在溜不出去,他說:“萬一衝著我們來的,還不是自投羅網。”
“老板,還是先觀察觀察動靜再說。”老鴰眼說,“鎖子讓我們做好藏起來的準備,隨時動身。”
“你勤跟鎖子通話……”
老鴰眼在早晨接到鎖子傳來緊急消息:警察今天到腰灣來。
沈家魁略顯驚慌,他為六名警察住水上招待所不安,疑問道:“有目標……像找我們的嗎?”
老鴰眼搖搖頭。
“讓警察給堵在這憋死牛的地方……”沈家魁憂慮道。
雖然腰灣地形是三麵環山一麵臨水,但也不是在此山窮水盡,它的麵積特別大,躲起來,六個警察來搜查,六十、六百個還差不多。老鴰眼說:“隻來兩個警察,鎖子說的。”
“兩個?”
“轉山湖的三個灣警察都到,就不像專門衝我們來的。”
沈家魁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些,不是徹底放下,戒備心沒變,他說:“兩個人也不能輕視,是警察就不能含糊。”
“我們先躲躲。”
“馬上動身,一分鍾別耽擱。”沈家魁叮囑,“清除我們住過的痕跡,尤其手機廢卡,一個都不能落下。”
“唉,我去辦。”
“你還負責看好童桐。還有,收拾東西時背著點啞巴。”沈家魁說,他對這個啞巴始終存有戒心,幾次派人夜裏、白天盯著他,也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一個啞巴嘛。”
“啞巴有時也可能說話。”沈家魁說。
十幾分鍾裏一夥人狡猾得像山間動物一樣消失,躲的地方是沈家魁親自選的,他認為猴跳崖外邊的人進不來,盡量靠近崖邊的密林中躲藏,兩個警察不至於膽大到搜查危險的懸崖邊的密林。
“還往上走嗎,老板?”老鴰眼氣喘籲籲,他認為此處已經很安全,沒必要再往上走。
“上!”沈家魁說。
樹越來越密,行走很困難,他們的身影被茂密的山葡萄淹沒,幾米開外的人很難看到。
腰灣的深處沒人來,或者說很少有機會來。如果不是迷路的情況下,肯定很少有人到這地方來。
“在這兒吧!”沈家魁自己也走不動了,決定停下來,命白小子道,“你到五十米開外的地方放哨。”
“是!”白小子沿來時的路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