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跟老鴰眼通完電話,鎖子一夜未合眼。蝴蝶效應充分地體現。老鴰眼略微緊張的聲音還是被鎖子捕捉到,光纜傳輸速度影響到他,倒是沒造成一場颶風。

警察的到來,盡管是老板的同學王誌強率領,鎖子心裏還是沒底,畢竟心裏有鬼。老鴰眼這夥人在腰灣做什麽,他猜測一番,最後沒確定,不好確定,綁架不像,人質——童誌林的兒子的大腦袋孩子,一天樂嗬嗬的,哪裏像遭綁架!再說了,童誌林已不是擁有幾十萬隻林蛙的富人,窮光蛋一個,躲債人不見蹤影,綁他的兒子做什麽?但是,肯定有事,而且跟這孩子有關。

王誌強是刑警的一個副大隊長,他辦的也該是刑案,不是尋找老鴰眼他們,可就是……鎖子往賭場上想。近日風聲緊,取消了幾場賭局。叮囑六指不要動,跟鴕鳥待在一起沒人打擾。賭場老是不開局也不成,時間長了沒人再來了,於是準備近日開一局,地點尚未確定是在頭灣還是在腰灣。想完賭局又想警察來轉山湖的目的,神秘啊,神秘!鎖子覺得答案在老鴰眼這夥人身上,他給老鴰眼報信也有試探的意思,讓他們知道警察到漁場,看看他們的反應。

起初,鎖子打算開船過去,借由當麵說,實際是從中觀察。細想想不合適,夜間開船去腰灣,勢必引起警察疑心,容易暴露老鴰眼他們。還是打電話穩妥,給老鴰眼打電話。接電話的老鴰眼緊張得喘氣粗了,撂下電話,鎖子分析對方,認為他們還是害怕啦,怕警察固然是有事兒。

“鎖子,你留心警察帶沒帶槍。”老鴰眼說。

鎖子消化這句話費些工夫,它像未煮熟的牛肉不太好消化。警察帶槍正常,不帶槍也正常。他沒有老鴰眼對警察熟悉,執行一般任務不配槍,除非追捕、圍捕逃犯什麽的,老鴰眼因此判斷警察是不是來抓捕,不是抓捕大危險則沒有。

“還有,他們要來腰灣,你一定提前告訴我。”老鴰眼反複叮囑道。

“告訴你們……”鎖子問告訴你們做何打算?心想腰灣是隻葫蘆沒有出口,警察想抓你們輕而易舉。

“我們可以躲一躲。”老鴰眼馬上又說,“我們怕警察幹嗎?讓你告訴我們回避一下,不想見他們而已。”

鎖子怎會相信老鴰眼的鬼話,你們不怕警察才怪,聽到警察來漁場的消息喘氣不勻乎,嘿嘿!戳破一個謊言,他有些得意。睡不著覺,尋思隻一件事,警察到底來幹什麽?

“鎖子,明天起你看家。”黃偉明的電話後半夜打過來,聲音濕漉漉的,像是剛從小五身上下來,“我需要到城裏去兩天。”

鎖子細掰指令的每一個字,揣摩老板的心理……黃偉明後半句話九個字——我需要到城裏去兩天,其中兩個字有戲,需要,有“被”的意思,不然他會說我到城裏去兩天,加了“需要”,含躲的意思。老板反複表明,老同學王誌強不煩,警察他煩,躲也是躲警察,不是躲王誌強。蛔蟲領會透徹主人之意,分寸掌握有了原則。

瞪眼到天明。黃偉明自駕悍馬離開漁場,鎖子沒見到老板,命令昨夜下達,他去執行。招待客人單起小灶,他親自到廚房,對管理員說:“做幾個小菜,清淡一些。”

“是。”

“野鴨蛋還有沒有?”

“有鹹的。”

“煮幾隻。”

“唉。”

鎖子安排完朝湖邊走去。水上招待所還纏著薄霧,房子像一棵剛出水的草綠瑩瑩,渾身濕漉漉。

“你早!”蹲在湖邊的王誌強站起身,招呼道。

“王隊早!”鎖子瞅向屋子,問,“大家都起來了嗎?”

“他們出去執行任務。”

“什麽時候回來?回來吃早飯啊!”

“已經吃過方便麵。”王誌強說。

鎖子責備起自己來,早來一會兒就好啦,害得同誌們沒吃到早餐,說:“黃老板臨走前特意囑咐,一定要安排好早飯。”

“黃偉明去哪兒啦?”王誌強問。

“到城裏辦事,命我為你們服務好,有什麽事情跟我說,別客氣。”鎖子說。

“我今天用一下船,載兩個人的船就行,你看?”王誌強說。

“沒問題,”鎖子說,“大一點兒的船穩當,我安排大一點兒的船。”

“那樣太浪費啦!”

“浪費什麽,你跟老板的關係……”鎖子扯上這一層關係,表明王誌強的特權,是同學不是警察的,“喔,你們去哪裏?”

“到三個灣轉一轉,方便吧?”

“方便,咋不方便,我親自給你們駕船。”鎖子主動道。

“你要是忙的話,別人駕船也行。”王誌強婉言道。

鎖子就坡朝下走,說為警察駕船隻是殷勤罷了。老板命他看家,是看漁場,不是專看警察,隨時掌握他們去了哪裏即可,他說:“喔,一家大型超市的經理帶部分員工來遊玩,嗯,當然我也可以不陪他們。”

“你們是他們的供貨商……還是陪陪的好,偉明又不在家。”王誌強說,“你向駕船的人交代清楚就行,三個灣我們都轉一轉。”

“好,我安排。”鎖子答應,他說,“走,吃早飯去。”

“我們也吃過了。”王誌強說。

“這扯不扯……”鎖子表示歉意,說,“我去安排船。”

“辛苦你了!”

鎖子走向停船的地方,在一個背靜河灣裏,用手機向老鴰眼報告警察要去三個灣的消息。

駕船的是個年輕人,船也不大,大約可乘七八個人,總共三個人坐,還是顯得大了些。他問:“警官師傅,你們先去哪裏?”

“尾灣,然後是腰灣……”警察說,頭灣放在最後去,那裏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