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察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不好,到底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他走近,攬過她的身子,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生氣了?”

唐宛知道他這是在給自己台階下,這才記起自己的初衷來。現在還不能和他的關係鬧得太僵,臉上表情到底是緩和了些。

她微微閉眸,將眼底的情緒收攏住,微微側偏頭去尋他的手掌,將臉輕輕貼上去。

這在男人眼裏是服軟的表現。

晉察微不可察的歎聲氣,捧起她的臉頰,俯下身來親吻她。

含住兩片粉嫩的唇瓣,緩慢而強勢的吸取她口中清甜的香氣。

唐宛微微皺起眉頭。

晉察這段時間很是忙碌,身上殘留著在外奔波的塵土氣息,以及身上微微的汗味。

他身份擺在那裏,無論去何處自有奴仆服侍,換衣盥洗很是方便,身上雖沒有一般男子流汗過後的臭味,卻也好聞不到那裏去。她很是嫌棄。

晉察對這個吻很是投入,絲絲縷縷的動作透著霸道與占有欲,大掌扣住她的腦袋,似乎要將她的腦漿一同攪出來。

幾乎每次,他都是這樣強勢而霸道,不允許她有絲毫的後退。

唐宛抓住一絲喘息的間隙,悄悄睜開眼去看他此刻的模樣。

沒想到他敏銳至此,瞬間睜開眼睛,精準而銳利的捕捉到她的視線。

唐宛趕緊閉上眼睛,像做了壞事一樣,心跳在一瞬間加快。

許是還在同他置氣,女人對他有淡淡的不滿,雖勉強壓下來,卻因為表麵功夫做的不夠好,那股淡淡的不耐就輕浮在眉眼處。

各種小表情落在他的眼中,忽然就格外生動可愛起來。

“你姐姐已經生了,是個女兒。”

唐宛愣了好幾秒才明白他在說什麽。

不過,她一言一行皆在他的監視之下,他能夠知道這些,也是情理之中。

她淡淡垂下眼眸。

“等我們成親之後……”

晉察忽然停住,握住她的手,見她並沒有抗拒的意思,才繼續說道:“等我們成親之後,自會有大把時間。那時我也不會拘著你,你想去那裏玩都可以。你想要去看她,或者是將她接到府裏玩,也隨你。”

說到這,他的目光輕輕落在她的肚子上。

見她沒有反應,眼裏劃過一絲失落。

唐宛隻覺得寒毛頃刻間就豎了起來,她僵硬坐在那裏,手也被他握著,幾乎盡全力控製著才沒有讓自己發抖。

麵前的一切忽然就不真實了起來,她僵硬地扭過視線,竟在他臉上看到了向往之情,臉部輪廓也被室內橙黃的燭光暈染柔和的不像話。

此刻的他,仿佛就像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男人,心中所想的不過是老婆孩子熱炕頭,那樣一張臉竟也罕見的出現羞澀的表情。

還真是……

她冷淡的斂起臉上的表情,一抹微妙的諷刺卻悄無聲息的從眼底劃過。

晉察卻隻覺得此刻她格外的乖巧可愛,手腕微微用力就將她帶入懷中,一根根捏過她的手指,手中的觸感柔軟溫潤,隻覺得心裏也一點點癢了起來。

晉察輕輕將她攬在懷裏,這樣近的距離能清楚看到她臉上的細小的茸毛,明明什麽也沒有做,就已經感到心滿意足。

在他短暫而有限的生命裏,他想不到還有什麽時刻,能比現在還要美好。

一種豐盈充沛的感情慢慢縈繞在胸口。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也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受,等他察覺到的時候,已是如此的洶湧澎湃。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那一刻。

如果他不是被這該死的見鬼的溫情蒙蔽雙眼。

如果當時他能夠敏銳,再敏銳的拿出他審判犯人的洞察力,就能發現她桌下緊攥的雙手,捏到發緊的拳頭,以及壓低的眉眼之下淡淡的厭惡。

當他揭開自以為是的溫情畫麵,才發現從始至終,隻有他一人獨自沉淪。

美麗虛假的泡沫一戳就破,他從美夢中驚醒。

喧囂的躁動充斥在腦海中,晉察受虐般一遍遍回想起日常相處的點滴。

腦袋被繁雜的沒有意義的噪音塞滿,頭開始劇烈疼痛起來。

晉察猛地捂住腦袋,如溺水般劇烈喘息,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自額頭滑落,砸在那**健碩的胸膛上。

大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