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的時候,身上清爽幹淨,地上那支斷簪也不見了,李徹撐著手肘,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好似昨日發生的種種都是一場夢境。

“肚子不舒服?”

李徹見女人微蹙著眉頭,並不說話,隻用手在肚子上輕撫,手掌蓋住她的,男人體熱,慢慢的那種疼痛的感覺消散了一些。

唐宛輕閉眼眸,李徹抱了她一會兒,身體起了些反應,卻也隻是是抱著她,克製的沒有再有過分的動作。

兩相無言,唐宛心煩意亂,並不想說話,而李徹則是第一次在女人這裏過夜,軟香在懷,又是難得的溫柔小意,心中隻覺無限溫情。

起床梳洗,用過飯沒多久,就端上來一碗藥。

唐宛見著這黑糊糊一大碗湯汁,手肘懶懶撐在桌麵上,自從知道自己喝了一月有餘的安胎藥,心中很是抗拒。

李徹攬住她的腰身,看著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卻沒有辦法掙脫,伸手給她喂了一顆蜜餞,端過藥碗作勢就要來喂她。

“乖一些,喝了這個藥對你的身子好。”

唐宛低眸看了一眼湯藥,他的手很穩,液麵還是止不住輕微搖晃,裏麵清晰映出一張女人平靜的麵容,卻有些過於平靜了。

輕聲笑了笑,像是譏諷,又像是什麽也沒有,淡淡瞥他一眼:“若不是你昨晚太過放肆,我也不必喝這個藥了。”

將碗端過來:“我自己喝,不習慣讓人喂。”

心中悶悶憋著一股氣,也不知是對誰的,總歸麵上還算平靜,原想一鼓作氣一口喝下去,隻剛煎熬出來的湯藥,溫度勉強可以入口,底下卻是有些燙的。這般著急,難免會燙到舌頭。

李徹見女人麵容淺淡,隻是安靜看他一眼,一時意動,隻覺得像是叫小貓拿爪子輕輕撓了一般。

唐宛剛放下碗,就被他勾住脖子,親了下來。隔了好久等他親夠了,才能把他推開,她縮在他懷裏,細白的手指撐在他的胸膛上,隔開兩人的距離。

伸手摸了摸嘴唇,早就腫了,泛著微微的疼痛。不禁有些感慨,真是一個賽一個霸道。

李徹就著這個姿勢抱了她好一會兒,她沒有,也不敢亂動,這麽久就是再愚笨的女人,也該琢磨出些許規律來了,慢慢平複呼吸,盡量不讓氣息影響到男人。

隻是共處一室,女人低垂眉眼,如此乖順坐在他懷裏,還有一股清幽的蘭香在縈繞著,淡而清新,待要細聞,那股香氣又從鼻尖飄走,一時隻覺別樣勾人。

那低頸的女子,乖巧坐在他身上,即使她再做出如何抗拒姿態,仍無法從離開。不過輕輕支起腿,女人就不受控地滑進懷裏。

唐宛低低驚呼一聲,整個人撞進他硬邦的胸膛上,男人看著一幅風流書生的模樣,身上的肌肉卻是格外的緊實有力。

李徹輕吸一口氣,忽然一把捉住住她的腦袋,阻止她離開,也不允許她靠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裏,似乎在輕嗅著什麽。

她覺得有些癢,又有些奇怪,到底是沒敢亂動。李徹過了很久才將她放開,低頭看著她,呼吸已經有些喘,那張俊美的臉靠近了些,看起來像是想親她,又像是要一口將她吃了,眼神透著一些莫名的凶狠。

到底是沒有親上來,手掌緊緊握成拳,脖頸上浮現淡青色的筋,有種克製的性感。

“宛娘。”他好像歎了一口氣,俯身親她的嘴唇,隻是輕輕貼了一會兒就離開:“我真是不放心你。”

唐宛身子僵了僵,已經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男人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肌膚上,帶來絲絲癢意。

李徹已經用手扶住她的後頸,手掌貼著肌膚的地方傳來源源不斷的熱氣,很輕柔的動作,卻處處透著不容反抗的掌控鉗製。溫柔的威嚴,她終於明白這段時日他給自己帶來的感受。

她眨了眨眼睫,看向他的臉,又去看他仁慈又殘忍的眼睛,忽覺刺眼,已經沒辦法再直視下去,隻能偏過頭,怔怔看著不遠處的虛空,聽他繼續道,

“你也是知道的,我這是沒辦法。你喜歡這裏,這本是好事,隻是你遠沒有表麵上看著的那樣乖巧,心中又很是叛逆。若是沒人看著你,讓你一個人待在這裏,你定是不願意乖乖生下這個孩子的。”

在這裏的日子真的是一場鏡花水月,隻一顆碎石子就打破水麵的平靜,一去不複返了。自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不願意留在這裏,可叫她待在他身邊,她更加不願意,嘴巴張了張,艱澀開口,

“你可以派人來監視我的,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樣……”

話未說話,就被他打斷,捏著她脖子的手緩緩用力,將她的臉轉過來,並沒有疼痛的感覺,她卻感到輕微的不適。

李徹淡淡的看著她,聲音也淡淡的,仔細聽似乎還帶了極輕的笑意:“宛娘,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嗎?”

她說謊的時候是什麽樣的?這倒是從未想過的,她沒有觀察過自己,具體答案也不得而知。

抬眸看向他,男人的眼眸中好像含了些淺淡的笑意,又好似什麽也沒有。

他並沒有打算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輕聲笑了笑:“你說的這些話,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能叫我信服呢?”

叫他信服?她並沒有去想叫他信服,隻是本能的反應罷了。唐宛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愣了半晌,才怔怔搖頭:“不,我不願意……”

這些話一說出口,就越發堅定起來:“我不要跟你走。替他人做決定,也需要征得本人同意,你知道的,我並不願意…”

李徹含笑看著她,這次他並沒就打斷她,她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男人眼中的笑意,是如此的坦然,似乎還帶著些許的寵溺。

唐宛愣愣看著,隻覺喉中幹澀,頭皮發麻,渾身都有些輕輕顫栗起來。呐呐張口,卻是說不出半個字。

已經沒有說下去的必要了。

女人臉色微微發白,直直看著他,眼神發散,卻是在出神。他靜靜看著,憐惜之餘,隻覺嫵媚可愛,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俯身親了上去。

過了好一會兒,李徹輕輕歎息一聲,慢慢分開她的唇,抬手捂住她的眼睛,聲音暗啞低沉,好像在認真教導她,

“乖宛宛,把眼睛閉上。”

她並沒有閉上眼睛。男人的手掌溫熱有力,似乎是極為可靠的替人遮風擋雨的大樹,同時又遮住了陽光,給她帶來一片灰茫茫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