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讓我接任?”薑望問道。

“嗯,這是一個好問題,但是我不告訴你,以後你自然會知道。”老人還是保持那個笑容。

薑望看著這個笑容,已經有一些瘮得慌了。

“那守墓人的究竟是做什麽的,這個總可以說吧?”薑望有些無奈的問道。

“建墓,守墓。”老人沒有再看向薑望,繼續向著高出走去。

“難道這裏還有來盜墓的嗎?”薑望不禁好奇的問道。

“這裏怎麽會有人來盜墓,守墓人守的不是墓。”老人沒有繼續往下說。

老人的話讓薑望腹誹不已,小聲嘀咕道:“剛才還說是守墓,現在又守的不是墓了,真是搞不明白。”

他皺著眉又開口問道:“那守墓人究竟是要守的是什麽。”

“一會你就知道了。”老人賣了個關子。

從進入墓園到現在他對守墓人依舊是一無所知,他唯一確認的是他成為了新的守墓人。

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經和這個墓園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係,是一種斬不斷的聯係。

也不知道跟著老人走了多遠,路終於到了盡頭。

老人拍了拍手,薑望眼前的場景急劇變換。

整個墓園全部消失在他的眼前,他眼前出現了半空中,他的腳下沒有任何著力點。

薑望緊張的在空中撲騰了兩下,他並沒有掉下去,依舊穩穩的在半空中。

這他才將一顆心放到肚子裏麵,這他看向腳下,一座雪山,一個絹衣青年。

這個青年大概二十多歲的樣子,黃色的皮膚,眉眼與銀幣老人有些相像。

這種絹布衣他認得,在他的印象當中是明朝的平民服飾。

“這是幾百年前。”薑望似乎想到了什麽猛然驚呼。

老人看了一眼薑望,視線又看向了山巔。

青年男子站在雪山之上全身關注的向下看著。

黑色在雪白雪地的映襯之下,要多顯眼有多顯眼,雪山下密密麻麻的黑點飛快的向著山上移動。

黑點越來越大,在薑望的眼中也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這是一群兩腿直立的狼向著山峰衝鋒,薑望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生物。

但是這個形象確實熟到不能再熟悉了,是狼人。

“竟然真的有狼人這種生物。”薑望喃喃自語。

“當然有,有的可不僅僅是狼人。”老人淡淡的說道,帶著一絲絲感慨。

隨著一聲咆哮,像是信號一樣,又是一大片黑點向著山上飛掠而去。

青年的依舊看著下麵向上衝來的狼人,一分一毫都沒有移動,完全看不出來有一絲緊張。

薑望手中已經滲透出來一層層細密的冷汗,這樣的場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狼人距離男子還有幾百米的距離。

男子歎了口氣,攤開雙手,一股股金色的光芒從男子的身體散發出來。單膝跪地,雙手觸摸大地,請穆桂英掛帥平定賊寇。

身邊一個身穿戰甲的枯骨從青年別背後走了出來。浮動的金光一點點的向著枯骨匯聚而去,一片片血肉從枯骨中向外翻湧。

一兩秒的時間,枯骨已經化作血肉之軀,清麗的麵容中透露著堅毅。

“楊家將何在。”幽幽的女聲傳來,卻透露出來無盡的威嚴。

“三千楊家軍願與元帥一同禦敵。”三千身披盔甲的骷髏士兵緩緩的走了出來。金色的光芒再次從青年的身體中湧出。

三千枯骨在金光之下,長出血肉與活人一般無異。

三千楊家軍列陣在穆桂英元帥之後。

一首戰歌從穆元帥的口中傳出。她身後的三千楊家軍聽到戰歌之後也開始跟著穆桂英一同開始唱起來。

戰歌的聲音越來越大,將士們手中的長矛握的越來越緊。

雪在戰歌之中震動之下,終於發生了坍塌。

雪崩就這樣發生了。

雪化作滾石向的狼人大軍衝擊而去,雪崩並沒有對狼人們造成阻礙,他們頂著雪崩繼續向上衝去。

戰歌的聲音越來越大,漸漸的將雪崩的發出的聲音壓住了。薑望隻能聽到不斷回響的戰歌,雪崩的聲音早已**然無存。

古老,蒼茫,還帶著強烈的視死如歸的戰歌。聽在薑望耳中卻是那麽的震撼,這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甚至都有投身於戰場的衝動。

體內源自炎黃的血脈在沸騰,血液開始沸騰,可惜的是他隻是一個看客,不然他也定會下場與這些楊家將一起奮戰。

雪漸漸的平息了下來,狼人的蹤跡再次出現在雪山之上。

“楊家將士隨我殺敵,護後世子民。”

“護後世子民,護後世子民,護後世子民。”三千楊家軍跟著穆桂英不斷的附和著。

“殺。”穆元帥下令,穆桂英身先士卒衝了出去,三千軍士緊隨其後向著狼人大軍發起衝鋒。

一場充滿了血腥無比的廝殺就這樣開始了,薑望能看到無數的殘肢亂飛,有楊家軍的但更多的是狼人的。

狼人已經敵不過楊家軍,狼人的腳步開始緩緩的後退。

一群蝙蝠化作人形頂替了狼人的位置,得到了支援的狼人不再後退,又向著楊家將發起衝鋒。

“那應該是和狼人相對的吸血鬼吧。”薑望心中猜測。

這群蝙蝠化作的人形怪物,壓製住楊家軍之後就向著其脖子上咬去,隻不過沒有一滴血從傷口中流了出來。

在那個吸血鬼愣神之際,一直長槍從這個吸血鬼的頭部貫入。長槍向上一挑,將這具吸血鬼甩飛。

被壓住的士兵,站起來,再次握緊長矛向著這群吸血鬼狼人殺去。

戰爭沒有薑望如想象的那樣持續很長時間就如同吸血鬼和狼人對這自己的戰鬥力的過於自負一樣。

二十多分鍾的時間,廝殺已經停止了。所有的蝙蝠和狼人都已經消失在雪山之上,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道。

這支由穆桂英元帥帶領的楊家軍,所存活下來的也不多。

他們身上的血肉飛速的消退,再次變成了一具具枯骨,從青年的身後消失了。戰場上的那些殘肢化作金光融入到青年身後,空中隻留下一個聲音回**。

“桂英,幸不辱命。擊殺異族,護後世子民。多謝,守墓人。”

單膝跪地的青年緩緩的戰了起來,二十多歲的麵容這時看上去像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一般,眉宇之間與老人有一些相似。

“這是守墓人的職責。看清楚了嗎?”

薑望激**的心情緩緩的平複下來,對著老人點了點頭。

老人揮了揮手,薑望眼中的畫麵景色急轉,時間地點都在急速的變化。

一個人的一生全部在薑望的眼中飛快演繹,這比電視劇還要真實。

那個與老人有一些相似的中年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回了年輕的時候的樣子,出現在那個人生命的最末端。

青年人對著已經躺在病榻上的人說:“鄭森,你可願意死後繼續守護後世子民。”

顫抖的聲音從病榻上傳來:“鄭森願意,鄭森願意。”一滴滴激動的淚水從眼角留了下來,僅僅是流淚幾乎已經漸他的力氣消耗幹淨了,漸漸的停止了呼吸。

“守墓人遵從你的意願,為你守墓直到世界的終點。”

青年說完話之後,熟悉的那個墓園又出現在薑望的眼前。青年雙手托著病榻上的鄭森,一步步步入到墓園當中。原本的病榻之上依舊留有一具一樣的屍體。

青年將鄭成功葬入其中,青年向著手中的墓碑上一抹。墓碑上緩緩的字跡緩緩的刻了上去。

鄭成功,本名森。

他居然是明末將領鄭成功,薑望不可置信的看著墓碑。

老人對著薑望說:“看到了嗎?這也是守墓人的工作。甚至一些已經埋葬之人隻要墓園允許接納,也要接納進來。”

似乎是在想什麽繼續說道:“對了,現在叫做考古。人老了就是容易記不住新詞。現在知道什麽是守墓人了嗎?”

也不等薑望繼續回複,又自顧自的說道。

“好了時間到了。該回去了,新的守墓人。”老人的身形變得越來越模糊臉上依舊是那個笑容,消失在薑望的眼前。

在法醫室中的薑望,心髒緩慢的恢複跳動,一顆留在心髒中的子彈被緩緩的推了出來。

“咚,咚,咚”的跳動聲在胸腔中回**起來,身體上的屍斑開始消退。

胸口的血洞也在緩緩的愈合,血液重新煥發活力,細胞重新恢複了生機開始運作了起來。

薑望逐漸感受到了從體內傳來的溫暖,體溫緩緩的上升。

這是一種久違了的溫暖,感知開始逐漸回歸於身體。

眼睛猛然睜開,嘩啦東西散落的聲音響起,薑望猛然就坐了起來。左手捂住胸口,被子彈打出來的彈孔已經消失不見了。

一個與銀幣一樣的大門烙印替代了原來傷口,看上去就像是在左胸上紋了一個怪異的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