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回到洱蒼山別墅,夏清已先一步被士兵送回,此刻全家人都圍著她噓寒問暖,鄭淑華更是摟著女兒,放聲大哭。

“爸爸!”

走進來,沒人發現牧九已經回來,隻有思思看到,忙一聲呼喚,撲到爸爸懷中,剛被吵醒的眼睛裏還透著惺忪,疑惑問道:“爸爸,外婆為什麽抱著媽媽哭呀?”

“外婆是…想媽媽了。”

牧九親了女兒一口,含笑說道:“思思乖,自己先上樓,好嗎?”

“哦。”

思思乖巧的自己走開了,卻還一臉迷糊的嘟囔著:“思思也想媽媽,思思都不哭…”

此刻所有人才注意到牧九,卻每個人表情各異,嶽父母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夏清癡望著他,激動、憂傷、迷茫,表情複雜。

夏連海明顯有些慌張,躲避著牧九的目光,不敢與之對視。而夏炎的眼中,除了慌亂、吃驚,還有一抹惱恨。

但夏炎卻很快恢複如初,甚至露出一個喜悅之色,朝著牧九大步走來,還張開雙臂,作勢就要擁抱他。

“哎呀,牧九,你總算平安回來了,我們都還挺替你擔心的。怎麽樣,你還好吧…”

“你巴不得我死吧?”

夏炎才剛走近,牧九先是微微一笑,繼而突然一拳搗出,狠狠打在了夏炎的臉上。

“啊!”

一聲痛叫,夏炎被打的倒飛而出,直撞到牆壁才又跌落在地,卻張著嘴巴“啊啊”叫了兩聲,說不出話。

原來是下巴被打掉了。

但牧九依然不解氣,又要朝著夏炎走去。

夏清一見,忙一把將他抱住,急聲道:“牧九,你這是幹什麽?”

夏廣祿和鄭淑華也埋怨道:“是呀,牧九,你能平安回來,大家都挺高興的,可你也不能一回來就打人呀。”

隻有夏連海心虛的低著頭,一聲不敢吭,牧九朝他一指:“問問爺爺,他和夏炎都幹了什麽好事?”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夏連海,他頓時老臉通紅,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想的,可…都是小炎,是他攛掇我給了你一份假文件,說生態園的工程比清清的命更…”

“爸,你怎麽能這麽幹?這是人幹的事嗎?”

不用說完,大家已經明白。鄭淑華立馬怒聲喊叫起來:“你們…你們竟然為了錢,連清清…對了,還有牧九的命都不要了?你們真是…畜生!”

“老婆,咋能罵爸呢?”

夏廣祿忙勸了鄭淑華一句,卻也氣惱道:“不過爸,我也得說說你,清清好歹是你親孫女吧?你這樣做,還…還配當個長輩嗎?”

夏清沒有出聲,卻眼中滿是失望的看著夏連海,這眼神已經足夠臊的他想把地板磕出個大洞,跳進去了。

“你們…你們咋都說我呀,這都是小炎的主意啊!”

夏連海雖然羞臊,卻也覺得委屈道:“我開始是不同意的,可他非…再說了,清清和牧九,不也都平平安安回來了嗎?工程也沒丟,這不皆大歡喜嗎?”

“哼,好一個皆大歡喜。”

牧九一聲冷哼:“若不是我還有些準備,清清就真的被你們害死了!

說吧,你們如此歹毒之心,該如何懲處?”

說完,牧九便朝夏連海走去,嚇的老家夥接連倒退。

“牧九,你幹什麽?他…他畢竟是爺爺。”

夏清忙一把拉住牧九,勸解道:“再說,我從一開始就對你們說過,不要用工程來換我,他們…做的也沒錯。”

“清,你太仁慈了。”

牧九一搖頭,恨聲道:“他們的初衷,可不是聽你的話,根本就是想要害死你我。

像他們這種人,怎能不教訓?不然,以後還不知道他們會再做出什麽事情來。”

“牧九,你到底想怎樣?”

夏清突然一聲大喊,氣憤道:“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我的親人,你想幹嘛?是報官,還是殺了他們?難道你一定要把我也變成一個不顧親情,無情無義的人嗎?”

“我…我不想…”

牧九一呆,看到夏清真的生氣了,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難道,就這麽算了?”

“那不行!”

鄭淑華立馬高喊出聲:“他們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怎麽能就算了?他們根本是犯罪,是…是殺人未遂,就算不報官,也得罰!

咱們夏家如今雖成末流,可也曾是名門望族,這規矩總還是要講的吧?”

夏清忙又對母親問道:“媽,你又想幹嘛?”

“爺爺身為家主,集團的董事長,卻不念親情,不顧族人性命,險些害了清清的命。”

鄭淑華板著麵孔道:“怎麽說,他這個家主,董事長,也不能再當了吧?應該退位讓賢,交給我家清清。

再說了,從一開始,爺爺就曾當眾宣布過,誰拿下項目,誰就接任董事長。”

“爺爺,你可有異議?”

一聽這話,牧九立馬讚同,又朝著夏連海怒目望去。

“我…我…好吧,我同意把董事長讓給清清。”

夏連海一臉肉疼的模樣,猶豫了好一陣,才點了點頭,卻又搖頭道:“可是,這夏家的家主之位,從來都隻有族中年長者居之,清清一個年輕女子,如何服眾?

你們都知道,就算你們的奶奶還活著時,也是她當董事長,我做家主啊!”

“好吧,家主自然還是爺爺,但董事長必須交給清清。”

鄭淑華想了想,一點頭,又朝著還坐在地上,合不上嘴巴的夏炎看去:“還有夏炎,他才最可惡,絕不能輕饒了他!”

夏連海又是無奈問道:“兒媳,你想怎麽處置他?”

“爸,那就該你這個家主做決定了。”

鄭淑華冷笑了一聲,指著夏炎說道:“像他這種無視族規,謀害族人的孽障,不應該全家都逐出家門,永不許再入宗門嗎?”

“哎呀兒媳,這有點太狠了吧?”

夏連海一慣偏向夏炎一家,聽了這話,透著不忍道:“畢竟是夏炎一個人犯錯,又不關他一家的事…”

“爸,當初你把我們一家趕出家門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麽不忍心。”

鄭淑華立馬嗤聲道:“怎麽,輪到夏炎,你就心疼上了?”

“媽,得饒人處且饒人。”

夏清趕忙也勸道:“大伯一家全都在集團工作,不像咱家,還有爸可以教書掙錢,把他們一家全都趕走,那他們還怎麽活?

再說,夏爽還小,正在讀研究生,把她也趕走,對她打擊該有多大?”

“女兒,你就是太善良了,隻會為別人著想。”

鄭淑華想了想,終於一點頭,對夏連海道:“爸,那就隻把夏炎逐出家門,以後是死是活,都與夏氏一族無關,你答應嗎?”

這時候的夏連海,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竟似乎更蒼老了許多,虛歎了口氣,喃喃道:“就這樣吧,都聽你們的,反正這夏氏一族,以後都你們做主了…”

鄭淑華終於滿意的笑了,卻沒人注意到,夏炎的雙眼,正如野獸般,死死盯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噴射著無比仇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