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思思要你陪覺覺。”

女兒突然揉著眼睛下樓來,抱住夏清撒嬌。

“好了,都累了,大家都休息吧。”

夏清抱起女兒,確實感覺乏累的很,更不願再糾纏這些勾心鬥角的煩心事。

“那我們先走了。”

夏連海忙去扶起夏炎,說道:“總得先去醫院,把他的下巴接上吧?”

“等等。”

鄭淑華忙喊了一聲道:“爸,那清清接任董事長和把夏炎逐出家門這兩件事…”

“我…我省得。”

夏連海無奈的歎口氣:“明天召開全體會議,我會當眾宣布。”

兩人走後,鄭淑華興奮的睡不著,索性拉著夏廣祿去了餐廳,要喝兩杯慶祝一下。

客廳裏隻剩下牧九和抱著女兒的夏清,兩人默默對視了一陣,彼此似乎都有話說,可當著女兒,卻都選擇了沉默。

“我也回去睡了。”

許久,明顯看到夏清有些抱不住女兒,牧九才不舍的轉身要回保姆間。

“不嘛,我要爸爸和媽媽一起陪覺覺。”

思思卻突然張著小手,不肯讓牧九離開。

“思思乖,有媽媽陪就好…”

牧九溫言哄勸女兒,可思思不依,撅著小嘴喊道:“不嘛,我就要爸爸媽媽一起陪。

別的小朋友都說過,他們都和爸爸媽媽一起睡過覺覺,可以躺在爸爸媽媽中間,又暖和又舒服…”

“這…”

牧九一陣為難,卻不想夏清突然低聲說了句:“上來吧。”

說完,夏清抱著女兒當先上了樓。

“啊?”

牧九一呆,但立馬心頭又一喜,趕忙跟著上了樓。

“思思,先拉臭臭,然後洗屁屁,再睡覺。”

進了臥房,夏清先把女兒送進洗手間,出來後才對牧九小聲說道:“你…別誤會,等女兒睡著了,你就出去。”

“哦,好…好吧。”

本來滿心喜悅的牧九,聽的心裏一空,也隻能訥訥答應了聲。

一家三口,終於躺在了一張大**,睡在中間的女兒因為興奮,很是鬧騰了一陣,才終於沉沉睡去。

夏清受了一晚驚嚇,早就累的睜不開眼,更比女兒先睡著了。

看母女已經睡去,牧九輕輕起身想離開,突聽夏清一聲夢囈:“不要…別…”

忙低頭看去,就見睡夢中的夏清,始終緊蹙著眉頭,一張絕美臉龐透著恐懼害怕,眼角更掛著一滴淚珠。

“還是做惡夢了嗎?”

牧九心裏一疼,忍不住抬起手,輕輕去拍夏清肩頭。

“啊!”

卻不想才碰到,她猛的一聲低呼,一下坐了起來,驚恐的嬌呼道:“你幹什麽?”

“清,別怕,別吵醒了孩子。”

牧九趕忙輕聲撫慰,心疼道:“是做噩夢了嗎?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不…不關你的事…”

夏清終於從驚悸中清醒了些,搖了搖頭,兩人又一時陷入到沉默中。

這種長時間的寂靜,令夏清感覺有些尷尬,心慌。

她本該叫牧九離開才對,可心裏分明有個聲音,一直在勸著她,該把人留住。

終於受不了這種壓抑的心慌意亂了,夏清決定先開口:“那個…你今天沒…沒事吧?”

“沒事,我很好。”

“謝…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能…不顧自己有生命危險,還去救我…”

“清,為什麽說這種話?”

牧九詫異,也有些生氣的說道:“你是我妻子,是我女兒的媽媽,我們是一家人,我去救你,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可是我們畢竟…”

夏清想說,他們畢竟分開了六年,彼此就像熟悉的陌生人,而且她更答應過母親,會跟牧九離婚。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難以出口了。

搖了搖頭,夏清疑惑的改口道:“對了,牧九,救我的人,明顯是軍隊裏的士兵。

可我回來問過爸媽,他們都說沒敢報警,更不可能認識軍隊的人,那這些人…該是你找的吧?你又怎麽可能…”

“是戰友。”

牧九輕輕一笑:“清,我對你講過,這六年我從軍了,所以會認識軍隊裏的人,不是很正常嗎?”

“原來你真的沒騙我。”

夏清終於開始相信牧九,卻還是不解道:“可就算你當了兵,僅僅六年,又怎麽能調動一支軍隊?你如今…”

“清,我如今回來了,我會讓你,讓我們的女兒從此不再被欺負,不再受到傷害,我會讓你們開心的度過每一天,你隻要相信我,記住這點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牧九深情的打斷道:“還有,既然你相信我從了軍,就該相信我真的沒有背叛你,我這六年都在想著你,從來沒有改變過。

所以清,請你給我,給你,也給我們的女兒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有個完整的家,好嗎?”

“你…你怎麽突然說這些?”

牧九的話讓夏清心裏突然的一陣急跳,一陣慌張,她明白他的意思,她甚至有一瞬間就想點頭答應,可還是硬生生止住了。

“牧九,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的話,就算…我相信了,可你該知道,我們畢竟分開了六年。

這六年,改變了很多。改變了你,也改變我,我甚至感覺我們之間有些陌生,更感覺現在的你,讓我看不清,所以…”

“所以我明白,我們需要重新認識,了解,重新讓你愛上我,對嗎?”

牧九咧嘴一笑,更自信道:“會的,清,我相信你會重新愛上我,接受我。

隻要,你給我這個機會,可以嗎?”

“我…我不知道,也許…或者…”

“我就當你答應了。”

牧九有些霸道的笑道:“清,你是我牧九的女人,這一生一世都不會改變,你,逃不掉!”

……

銀海出了一樁地震級的大新聞。

一夜之間,曾讓銀海人人聞之色變的四海庭覆滅,總舵海納四方貿易大樓,更被轟為齏粉。

據媒體報道,是銀海駐軍在當晚一次軍事演習中,意外發現貿易大樓裏正秘密進行著一次違法犯罪活動,駐軍將官當即下令,演習改為實戰,徹底消滅了四海庭。

不過也有坊間傳聞,是四海庭得罪了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才招來滅頂之災。

但是,這個大人物究竟是誰,卻是一個謎…

夏氏集團也發生著改變,夏清已正式接任董事長。

雖然家主還是夏連海,但全族卻都要依靠集團吃飯,所以族裏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們,自然第一時間都靠在了夏清這麵大旗下,唯其馬首是瞻。

家主之位,儼然虛設。

夏炎真的被逐出家族,趕出了集團。

如今的他,隻是一個靠著自己父母還在夏氏集團,卻要仰人鼻息,混吃等死的寄生蟲。

當然,人是最淡忘的,用不了多久,就不會有人還記得夏炎這個長子長孫了。

銀海市,平頭山瘋人院。

“啊!你們敢對我無禮?我是將軍,我比將軍還厲害,我派大兵殺了你們…”

一間單獨病號房裏,穿著病號服的許斌,正被七八個醫護者用力按在病**,拚命掙紮,瘋狂嘶喊著。

一針紮下去,許斌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透過鐵門上的小窗口,一個身著風衣,把禮帽壓的很低的男人,等待醫護者出來後,問了聲:“我可以進去了嗎?”

“可以了。”

一名醫生點頭道:“不過你時間不多,最多五分鍾,打過鎮定劑的病人,就會睡著。”

“謝謝。”

男人走進病房,來到床前,望著苟延殘喘,昏昏欲睡的許斌,低聲道:“是我,夏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