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濤雙手拳握,暴跳如雷,他在職場混跡十多年,堪比老油條,察言觀色的本事更是爐火純青。

然而,依舊被這突然冒出來的陳青鋒耍了一頓。

恥辱!

簡直是恥辱!

左濤吹胡子瞪眼,他太生氣了,真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小子,你攤上事了。”左濤咬牙切齒,目光故作凶狠,一副我很不好惹的模樣。

陳青鋒笑而不語。

略感詫異的許璧君,從遠處走來,她第一時間並沒有看到陳青鋒的正臉,等靠近之後,方才發現是他。

“咦?”許璧君的眉梢不自覺的揚起。

不過,畢竟是公眾場合,現場還有自己的下屬,作為一家公司的老板,首要任務肯定是保證自己的威嚴性。

她踩著高跟鞋,來到近前,詢問左濤,“怎麽回事?”

“璧,老板。”左濤脫口欲出的璧君二字,終歸沒敢吐露出來,轉而換成老板,語氣更是畢恭畢敬。

“遇到個找茬的家夥。”左濤怒不可遏,然後滔滔不絕,言道陳青鋒各種不尊重公司,不尊重他這位公司的高層。

作為公司的高層,有義務維護公司的形象,於是出麵協調,希望陳青鋒不要沒事找事。

豈料,這小子跟狗皮膏藥一般,賴在這裏半個多小時,就是不走。

更令人氣憤的是,故意誇大其實,謊話連篇,竟然說自己是公司的大客戶,突然造訪這裏,是準備突擊檢查?!

“老板,幸好我機警,第一時間將其拒之門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左濤扯了扯自己的領帶,竟然還在邀功。

許璧君大致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小問題罷了。

隻是,她不理解,按照公司的正常流程,無論是誰,提前預約也好,臨時登門也罷,都需要通報給她。

因為考慮到,有些客戶或者朋友,前台的工作人員未必會都認識,所以許璧君選擇了親力親為。

何況,她也不是什麽超級集團的掌門人,沒有那麽多繁瑣的程序和規定,也就接一個電話的事情。

但,陳青鋒臨時過來,她並未接到前台的通知,這還是自己偶然下樓閑逛,碰巧遇見。

聽左濤的闡述,陳青鋒在這裏等了半個多小時,無人招待不說,茶幾上空無一物,連水都不給準備?

許璧君猜測陳青鋒應該是下午無聊,所以提前來公司等著她,至於為什麽沒親自打電話給她?

這個許璧君就不得而知了,可眼下公司前台的處理方式,讓她略顯不喜。

“老板,這件事我來處理,您放心,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左濤咬牙切齒,伸手就要招呼保安趕人。

許璧君回過頭來,靜靜看著左濤,“我問你,他過來的時候,為什麽我沒有得到明確通知?”

左濤,“……”

沉思良久,左濤道,“我看這小子不像好人,所以……”

“你這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擅作主張?”許璧君追問。

左濤,“……”

這下子,左濤不知作何回答,他愣了愣,約莫感覺出許璧君開始不高興,這?

“老板,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先前來的時候,確實說要臨時預約,但是?”左濤正在思索,找個什麽借口呐?

許璧君不傻,看得出來左濤這是在沒有任何理由的前提下,刻意刁難陳青鋒。

事後,還倒打一耙,指責陳青鋒的不是。

“老,老板?”左濤的臉色快要繃不住了,許璧君的一連串質問,讓他無話可說。

然而,他還是很不甘心啊,犯得著為了一個沒必要的人,一度為難他這位任職多年的下屬嗎?

他們在一起共事多年,怎麽著,也有感情的!

“你隻是員工,做好你份內的事情,該通知通知,該報備報備。”許璧君厲聲強調,什麽時候員工能代替老板做決策了?

你隻是員工!

這了了五個字,讓左濤的內心受到非常強烈的衝擊,一瞬間,失落,恍惚,原來我在她眼裏,從來都隻是個員工。

一個朝九晚五,打卡上班,準時領薪水的員工罷了!

她的認知裏,對自己並沒有情感,什麽共事一處,日久生情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癡人做夢而已!

左濤低著頭,臉色鐵青,內心翻騰五味雜陳,唯有自知!

“另外,你一個經理接待來客,難道要先看看對方的麵相合不合個人心意,然後再考慮要不要通報?你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

許璧君越想越氣,陳青鋒幫了她那麽多忙,

“能不能幹下去?幹不下去就離職,我立馬批。”許璧君雙手環抱,女強人氣場全開,周圍下屬一個個縮頭縮腦,生怕殃及池魚。

左濤,“……”

他沒想到,許璧君會因為陳青鋒,跟自己發這麽大的火,這位一貫性格溫和極少與人紅臉的女人,原來也有脾氣的!

最讓左濤難以接受的是,他一度以為,自己對公司很重要,很重要,是當之無愧的業務骨幹,精英人群,許璧君理應對他,非常重視。

現在?

“我,我知道錯了,對不起老板,下不為例。”左濤緊咬雙唇,心都在滴血。

來來往往不少員工偷偷觀望。

全程被訓的跟孫子一樣的左濤,臉色尷尬到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有,為什麽不給客人準備茶水?”許璧君懶得囉嗦,直接招呼來前台。

“老,老板,我,我……”前台的小姑娘哪裏敢隱瞞,何況,許璧君都生氣了,她可不願意背鍋,於是眼神下意識的看向左濤。

不言而喻!

左濤,“……”

許璧君沒好氣的瞥了眼左濤,她已經煩躁了,“我在考慮,要不要先讓你休假一周,或者一個月。”

陳青鋒全程坐在沙發上,單手撐下巴,似笑非笑。

他先前的話,本身就在理,在其位謀其事,既然隻是個員工,裝什麽老板,這個不爽就不見,那個看不眼就攔著?

“很遺憾,讓你見笑了。”許璧君調整心態,向陳青鋒表示抱歉。

這語氣,和對左濤,判若兩人。

“我還有個重要客戶,需要對接,如果不著急的話,去我休息室?”許璧君主動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