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氣,當真是大啊。

知道這是什麽嗎?

這是雲之藍,市麵上基本不存在的特供,將軍級的頂尖老酒,比武曲星還要高上幾個檔次。

別說普通人這輩子,都喝不上。

哪怕是在坐的,無論是隋文武還是文天豪,此前均沒有品嚐過,隻是耳聞,這種酒的珍惜和罕見。

何況。

這還是一次性五瓶。

文天豪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物。

陳青鋒就這麽輕輕鬆鬆的,打算讓隋文武給拆了?這不是暴殄天物嗎?在場的一眾人,誰有資格,喝這種高端貨?

哪怕是為了嚐鮮,開一瓶不就好了,大家意思意思一下便差不多了。

至於餘下的?

這可是硬通貨,作用可太多了,送客隨禮,拿出雲之藍絕對會技驚四座,讓這一群同學喝,太奢侈了。

借用文天豪內心真實的想法,大家不配。

再者,這種酒供應量特別少,即便是那群將領,均是宴請重要客人方才拿出來,幾乎很難珍藏下來。

由此可見,拿出五瓶,究竟是有著何等的大魄力。

這陳青鋒,究竟是認識了何方神聖,以至於,對方這個給他麵子?

“二十年前,老頭子我聽過雲之藍的鼎鼎大名了。

“可惜啊,這二十年,老子是一口都沒嚐過,不成想,今個兒,竟然沾了青鋒的光,哈哈。”

隋文武急不可耐,抱著其中一瓶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還詢問陳青鋒,喝完之後,能不能將包裝帶走,他想珍藏。

不等陳青鋒開口,心裏已經有了其他主意的文天豪,忽然吭聲了,“教官,這可是好東西。”

“就這麽給拆了,是不是暴殄天物了,依我之見,咱們還是喝武曲星吧,這雲之藍都留著,以後有大用。”

“何況,武曲星的規格也不低了。”

隋文武不解,“留著?”

“留著做什麽?”隋文武還沒琢磨透文天豪的言外之意。

文天豪語不驚人死不休道,“教官,您也知道,我現如今,成就還不錯,而且注定了前途無量。”

“但你更應該清楚,現在這社會,講究個人情世故,我想著,偶遇如此珍品,何不做個順手人情,讓我拿去打點,打點,自己的幾位上司。”

“爭取,爭取早日將那個位置給定下來。”

此話一出,不但隋文武明白了,大家都明白了。

文天豪這是討要這五瓶酒,打算用在自己的個人事業上,畢竟,物盡其用嘛,這東西對他文天豪非常重要。

如果沒遇見,也就算了。

遇見了,他文天豪怎麽著也要爭取爭取。

“啊?”隋文武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驚呼道,“這是人家送給青鋒的,你要打點關係,用青鋒的東西做什麽?”

“你事業發展,和青鋒有一毛錢的關係?”

“他又不是你爹,為什麽要考慮你的事業發展?你這話是真有意思,道德綁架?”

文天豪,“……”

眾人沒做聲,不過,心裏還是腹誹開了,見過厚顏無恥的,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尤其是當著一群老同學的麵,這是如何開得了口啊?!

何況,在這批酒沒出現的時候,文天豪各種找機會,試圖讓陳青鋒下不來台。

還諷刺陳青鋒是大老粗,這輩子都沒見過武曲星,提醒對方喝的時候,慢一點,別山豬吃不來細糠,浪費了好東西。

現在?

竟然能臉不紅心不跳,意圖將別人送給陳青鋒的好東西,占為己有,並為自己謀取私利,這……

究竟是什麽樣的厚臉皮,方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建議?

“大家都是同學,想必,青鋒不會建議的。”

“再者,也確實這東西,落到我手裏,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這麽倉促的,魯莽的現場開了,實在不值得。”

“對吧,青鋒?”

文天豪笑眯眯的看著陳青鋒,同時暗示道,自己若是拿這些東西,打通了關係,且提前爬到了那個位置,於大家都有好處。

“你若真爬到那個位置,怕是第一個要在青鋒跟前炫耀,這不是資敵嗎?”隋然當場擠兌,更引用了資敵這個說法。

“我沒看到,這對青鋒哥究竟有什麽好處。”

“師妹這話就見外了,我有那麽小雞肚腸,忘恩負義嗎?”文天豪還是不舍得放棄,繼續爭取。

“我先前的話,其實是為了激勵青鋒,畢竟,我一枝獨秀,實在不是什麽好事,若是有青鋒這樣的同學兼對手,在背後緊追我的步伐。”

“於我,於青鋒均是好事。”

尚未吭聲的蕭劍,實在看不下去了,當即來了一句,“你文天豪是不是沒搞清楚一個狀況,既然有人能送鋒哥,這麽貴重的酒。”

“而且是一次性五瓶。”

“你從哪個角度得出,鋒哥不如你?還緊隨你的步伐,說這些話,也不害臊?”

文天豪,“……”

“誰吃飽了沒事撐著,送一個普通人,五瓶頂尖美酒?你覺得現實會有這樣的腦癱嗎?”蕭劍擠兌。

文天豪,“……”

陷入沉默的文天豪,下意識的看著陳青鋒。

這句話,算是給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提醒,若陳青鋒真不值一提,誰會送這些珍品?難不成,這小子,真的兌現了自己的才能?

已經先自己一步,達到將官的領域?

這不可能!

他們這批學員畢業離開之後,文天豪這些年一直在關注,他縱觀所有軍大區,壓根就沒有姓陳的,年輕將領。

這些信息,都是對外公開的。

文天豪沒有找到陳青鋒的名字!

換言之,陳青鋒大概率掉隊了,至於,為什麽有人送如此高端的舊,可能是基於另外一層關係。

暫且不管這些。

這批酒,他文天豪勢在必得。

“青鋒,大家都是同學,也共處了一段時間,你不會這麽小氣吧?念及往日的同學情誼,送我幾瓶酒而已,沒什麽大不了吧?”

文天豪似笑非笑的看著陳青鋒,態度非常堅決。

“在坐的都是我的同學。”陳青鋒從隋文武的手中,拿走雲之藍,二話不說,當著眾人的麵,直接拆開了。

第一杯,率先倒給了自己的這位教官。

刹那間。

酒香四溢。

充斥著一整個包廂。

眾人吃驚不小,果真是盛名在外的頂尖名酒,這味道,竟然讓在場的他們,無一例外的陶醉其中。

“陳某不能因為某一個人的所謂的同學情誼,冷落了大部分同學的感受。”

“有好東西,大家應該一起享受。”

陳青鋒將餘下的四瓶,遞給隋然,蕭劍,二人心領神會,動作迅速的當場開了,而後給靠邊的同學們,逐一斟酒。

文天豪親眼目睹著這一幕,心肝兒都在顫動。

這……

這幫子大老粗,當真是暴殄天物啊,簡直太浪費了,留給他文天豪多好啊!

“我看了下,估摸著不夠喝,既然天豪你那邊有文曲星,你們喝你們的,我們喝我們的。”

隋然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讓文天豪,周凡幾人坐不住了。

什麽意思?

連讓他們嚐一嚐的資格,都不打算給了?

不夠,這幫子酒蒙子,個頂個的能喝,真放開了喝,五瓶確實隻夠和陳青鋒交好的這幾人。

“青鋒,這玩意是真回味無窮啊,來,給老頭子我再斟一杯。”隋文武舔著嘴唇,已經是急不可耐。

隋然也小口抿了一杯,確實和自己以前喝的不一樣,竟然還帶著點甘甜,後味綿綿,柔和中又不失酒的醇香。

“好說歹說是同學,我沒想到你陳青鋒這麽小氣,哎。”

文天豪雖然滿不甘心,但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再者,酒都全部拆了,還爭取什麽?

隻不過,文天豪咽不下這口氣,於是酸溜溜的來了這麽一句話。

陳青鋒權當沒聽見,麵對這樣的人,最好的方式,是不回應。

至於在坐的?

但凡是有最起碼的是非觀和價值感,心裏自然有一杆秤,清楚誰才是真正的跳梁小醜。

“別沒事怨這怨那,沒人欠你的,也犯不著一定要為你做什麽,都不是你爹,哪來那麽多的要求?”

陳青鋒不作回應,隋然可就不喜歡聽了,當場一句話擠兌過去,儼然不給文天豪半點台階下。

其實,也正是因為今天的場合,讓隋然看清了文天豪的真實麵目,故此,心生反感。

“隋然,今天是咱豪哥的慶功宴,你多少給主角點麵子吧。”周凡看不下去了,跳出來針鋒相對。

“慶功宴?”隋然不屑一顧的瞟了周凡一眼,明顯帶著陰陽怪氣的味道,“不是同學會嗎?”

“即便一起舉辦,也是同學會為主啊。”

“實在是想大家捧臭屁,我建議重新再辦一次慶功宴,免得自己受委屈。”

“你!”周凡怒不可遏,張嘴就要隋然鄭重道歉。

隋然笑眯眯的看著周凡,“你跟我來真的?”

周凡微微一愣,聽得這句話,當場將後麵要說的,悉數咽了回去,文天豪口無遮攔,是因為人家真有本事。

他一個文天豪的小跟班,若是跳的太歡,大概率沒好處。

再者,有文天豪這個本尊在,他一個小嘍嘍,犯得著這樣?

讓文天豪和大家,尤其是陳青鋒,較量唄。

“喝得有點多,一時嘴快,見諒。”周凡敷衍了一句,縮在文天豪的旁邊,已經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中途。

下意識的看了隋然,隋文武旁邊的酒,嘴上不屑,身體實際上比誰都誠實。

這等美酒,可遇不可求。

本以為今天能沾著陳青鋒的光,能夠嚐一嚐,豈料,這隋然是真不給麵子,一桌子人,竟然區別對待。

尤其是從陳青鋒出現之後。

周凡明顯感覺到,隋然的態度變得越發強硬,以前和他,以及文天豪交流的時候,即便沒那麽客氣,也不至於這樣。

陳青鋒一來。

這隋然,動輒便幫襯著對方,擠兌他和文天豪,屬實讓人憋屈。

“蕭劍,你那條腿究竟怎麽回事?”酒過三巡,文天豪再次找機會,這次,他將目標瞄準了蕭劍。

蕭劍回了一句,“執行任務,出了點意外。”

“那看樣子,你是退了?現在的生活如何?有難處嗎?”

“如果生活方麵有什麽難處,盡管說,別人幫不幫文某不敢保證,但,我文天豪肯定會慷慨解囊。”

“放心,我既然開口了,你提就是了,同時可以保證,我絕不會像某人,隻是虛於表麵的關懷和問候。”

蕭劍聽完文天豪洋洋灑灑一番話,眉頭蹙起。

幾個意思?

什麽叫,不像某人,絕不會虛於表麵的關心?

“某人指哪位?”蕭劍其實比隋然的性格還衝,本來大家夥坐在一起吃個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但,文天豪既然找上門了,蕭劍自然不會沉默。

“沒有特指哪位,隻是告訴你,生活方麵有什麽難處,盡管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文天豪嘀咕。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我有沒有難處,為什麽要告訴你,為什麽要尋求你的幫助?”

“我與你很熟?”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句話,在暗戳戳的諷刺鋒哥?”

蕭劍啪得一聲,將桌子拍的震**響,語氣也變得狠戾,“能不能好好吃飯?不能就滾蛋。”

“何況,真要有心幫人,絕不會嘴上提出來。”

坐在蕭劍身邊的隋然,埋著腦袋憋著笑,本以為文天豪消停了,不成想,又在挑刺。

刺確實挑到了,可惜,比自己還強硬的蕭劍,當場就噴的文天豪吹胡子瞪眼,隻能嚷嚷著什麽人啊,好心幫你,就這個態度?

“你要什麽態度?我需要你的幫助?”蕭劍冷笑。

一句話,終於讓文天豪消停了下來。

隋文武作為全場輩分最高,最具威望的,從頭到尾像個看戲的,隻顧著喝酒,吃飯,因為陳青鋒坐在他一旁,兩人聊得非常愉悅。

這麽一對比,文天豪越看越像小醜。

畢竟,一再嚐試激怒,針對陳青鋒,而陳青鋒全程無視,這段位,一看就比文天豪,高了不止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