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猛烈抨擊,這些大家族總算知道動一動了,這對大局來說,是好事。

至少,在抵禦外邦無理取鬧這個原則性的問題上,大家在想辦法應對。

因為負責牽頭的是宇文老爺子,無論是地位還是話語權,都足夠了。

幾乎隻用了半個小時,顧家,令狐氏,李家,等一眾超級豪門,望族,均是趕到了既定的場地。

軍部屬於獨立的部門,故此,被認為的排除在外。

如果換做以往,沈千仇但凡遇到點事,肯定會默默處理,獨自消化,但自從和陳青鋒接觸之後,老爺子也想開了。

遇事不決,先找外孫。

出門在外,依舊是選擇將這個外孫帶在邊上。

這不,前麵宇文氏的邀請函到手,沈千仇立馬就聯係了陳青鋒,告知了目的地,便率先出發了。

現如今的沈家,確實大不如初。

然而,沈千仇畢竟是老一輩的人物,以前,好歹是有名有姓的大佬之一。

宇文氏冷不丁邀請他這個已經表過態度的人,大概率沒安什麽好心,何況,沈千仇和宇文氏,中間還有不少的恩怨。

這趟,並不輕鬆。

沈千仇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至少,對自己是這樣的。

故此,沈千仇約了陳青鋒,有外孫在,他還真不虛任何一方。

顧家從老爺子顧玄武年滿七十之後,家庭的大大小小事物,均是交由了自己的兒子顧少洲去處理。

不過,這段時間顧少洲不在京都,因為,這趟唯有顧玄武親自去,當然,也帶了自己的孫子顧征。

令狐氏,同樣去了幾位高層。

另外,還有李家,賀家,何家等此前,和陳青鋒沒打過交代,但在京都,還是有點分量的家族,也參與其中。

對了,這裏麵自然少不了,前不久在陳青鋒跟前上躥下跳的文天豪所在的文家。

文家三代從軍,照理說,應該和軍部一般,這樣的場合從不參與,不過,文家老爺子這些年,一直致力於打造橫貫商,軍兩界的豪門。

所以,和各大家族交流非常頻繁。

不得不說,文家的野心極大,這也是文天豪有恃無恐,總是喜歡自詡為年輕一輩的第一人。

飛來閣大酒店。

隸屬於宇文氏掌管,是京都頗具知名度的星級酒店之一。

消息發出去之後,一雙大長腿裹著紅色大衣的宇文拜月,就站在門口,迎接各路來賓,這個女人的長相非常出眾,站在那兒,算是一道非常靚麗的風景線。

“顧爺爺,顧征哥,你們裏邊請。”

“李二叔,來來來,這邊請。”

“文少爺,好久不見。”

宇文拜月笑臉相迎,先後見到了顧家,李家,文家的高層。

其中,來自李家的一位年輕男子,和宇文拜月嬉皮笑臉的兩句,便賴在宇文拜月身邊不走了,時不時的還詢問宇文拜月累不累,冷不冷。

總而言之,各種關懷不絕於耳。

“李聰,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嘰嘰喳喳煩死了。”

宇文拜月橫眉冷豎,衝著這位名叫李聰的男子嘀咕道。

李聰依舊嬉皮笑臉,搓著手,嘿嘿道,“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這位長相一般,好在家庭不錯,在氣質方麵非常出眾,穿著白色西裝,人模人樣,和宇文拜月並肩而立。

“我不需要你關心,再囉嗦,小心我揍你。”

宇文拜月齜牙,握著自己的小拳頭。

李家雖不是超級豪族,但底蘊,在京都屬於第二梯隊,何況,這些年發展勢頭不錯。

因此,李家和宇文氏關係密切,順著宇文氏這場東風,李家短時間內,可謂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而,這位李聰少爺,之所以在宇文拜月麵前各種獻殷勤,哪怕路人看一眼,都知道,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宇文拜月自然更清楚不過。

畢竟,世間男兒哪個不喜歡美女,尤其是宇文拜月這種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家世更不在話下的頂尖美人?

“滾。”宇文拜月實在受不了這家夥,在眼前轉來轉去。

正要強行動手,請李聰離遠點的宇文拜月,忽然眼睛一亮,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進入停車場。

若是記憶不錯,這是沈千仇的車?

果不其然,現如今看起來精氣神不錯的沈千仇,在駕駛員的安排下,走了出來。

“哼。”宇文拜月雙手環抱,沒好氣地冷哼一聲,臉上招待客人的熱情,於一瞬間消逝無蹤。

這次,外界輿論忽然像是脫韁了的野馬,各種斥責,質問,輪番攻擊超級家族,罪魁禍首之一,就是這沈千仇。

沒沈千仇不懂分寸,胡言亂語,也不至於鬧成這麽大的風波。

宇文拜月對沈千仇本身就沒有好印象,現在,印象更差了。

“月月,你臉色怎麽不對勁?”李聰看出宇文拜月狀態不對勁,於是好心好意的詢問道。

再順著宇文拜月的視線,李聰自然也看到了,踱步走來的沈千仇。

“他惹你了?”李聰認識沈千仇,好歹這老爺子曾經輝煌過。

宇文拜月道,“你不覺得這個老混賬,配合戰青鸞一起發聲,等於無形當中,將我們這群家族全給賣了?”

“除了他沈千仇和戰青鸞撈了點好名聲,好口碑,咱這些家族,都快被罵得祖宗十八代的墳墓都冒煙了。”

李聰默默忖思,宇文拜月這番感慨,確實言之有理。

“真的是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既然月月不待見他,幹嘛還請他來?讓他自生自滅便是?”

李聰不解,好奇地看向宇文拜月。

宇文拜月雙手環抱,投給了李聰一道意味深長的眼神,李聰後知後覺,嘴角跟著扯出一道壞壞的笑容。

“哎呦,您老爺子身子骨還挺健碩?許久不見了啊,我還以為您身體抱恙呐。”宇文拜月將注意力轉向沈千仇,然而,陰陽怪氣地招呼了一聲。

沈劍心也跟著來了。

聽得宇文拜月這不懷好意的話,立即眉頭簇了簇,忍不住就要和宇文拜月互嗆一句。

“年輕人,最忌諱焦躁,得沉住氣。”沈千仇默默提醒沈劍心。

沈劍心輕輕嗯了聲,思考著,陳青鋒很快就到。

想必,這宇文拜月也蹦躂不起來。

“沈老爺子,您可是最喜歡發言的,等會,一定要高高興興,大大方方的再發表一次言論哦。”

“我們一定洗耳恭聽,誰不讓你發聲,我宇文拜月第一個不答應!”

“嘻嘻,不得不說,咱沈老爺子就是厲害,知道什麽節點站出來發聲,能會為自己攢聲譽,不得不說,這次沈老爺子打了個漂亮的仗。”

“就是不清楚,這麽幹,能不能讓即將分崩離析,甚至灰飛煙滅的沈家,起死回生?哎呀對不起,一不小心說出了你們沈家的現狀。”

宇文拜月繼續陰陽怪氣。

李聰不是泛泛之輩,腦瓜子一轉,就明白宇文拜月的意思,於是立即配合宇文拜月,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

“沈老爺子確實挺喜歡發言的,一發言,讓咱們這些家族,全都被罵了一通。”

“現在這京都,除了沈老爺子,咱們這些家族,咱民眾的眼裏都快一無是處了,不仁不義了,嗨。”

李聰斜著身體,站在台階上明顯不懷好意。

“老頭,你嘴巴這麽臭,不怕出事嗎?”下一秒,李聰改變話術,陰沉沉的看著沈千仇。

沈劍心忍不住了,“你怎麽說話的?”

“我爺爺發言表明態度,是他自己的自由,同理,你們愛表態不表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沒必要這麽陰陽怪氣!”

“嗬。”李聰挑起眉梢,沒將沈劍心當做一回事,一個沒落家族,確實不值得小心謹慎地對待。

“真是胡攪蠻纏。”沈劍心嘀咕,攙扶著沈千仇,打算進去,她懶得和宇文拜月以及李聰糾纏。

“你沈家都快破產了,嘚瑟什麽勁?沈劍心,給臉不要臉?”李聰將身體一擋,竟然不讓沈劍心和沈千仇過去了。

“他媽的,沒老子的同意,你們敢擅自進去?都給我老老實實的站著,不準動!”

看架勢,還沒過足嘴癮,準備繼續。

倒是宇文拜月見好就收,反正人來了,後麵有的是幾乎,沒必要糾結這一時半刻,她說道,“讓他們進去。”

“站這兒攔著,我怕被某些路人看見了,又開始埋汰咱們這些家族不會做人了,什麽聯合起來欺負老人家等等。”

“哎,這個大鍋我可背不起。”

宇文拜月擺擺手,李聰識趣地讓開了路,沈劍心和沈千仇這才進了飛來閣。

“拜月,等會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記得通知哦,正巧,我也看這沈千仇非常不爽,等會,得好好的教訓一通。”

李聰湊到宇文拜月旁邊,繼續嬉皮笑臉道。

宇文拜月非常滿意李聰剛才的表現,她點點頭,“有你這位李大少出門,想必,姓沈的老東西今天得吃一鼻子灰。”

此時。

陳青鋒正堵在路上,看了看手機,老爺子已經先到了。

飛來閣內部。

大廳已經匯聚了不少達官顯貴,幾乎各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作為牽頭人的宇文老爺子,更是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時不時還有人湊過來,問候宇文老爺子。

宇文老爺子笑眯眯點頭,看起來心情不錯。

眾人聊天居多,而且非常默契地沒有提及表態的事情,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充其量走個過場罷了。

目的嘛,為了給外界輿論一個交代。

至於態度,這幫子老油條,哪位不是活得跟人精一樣,誰吃飽了沒事撐著,跳起來當出頭鳥?沒收益的事情,大家一貫避而遠之。

指不定,胡亂表態就為自己招攬來了滅頂之災。

沈千仇進去之後,宇文拜月看著後續應該沒什麽其他人參加了,故此,也走了進來。

“天豪。”宇文拜月看見一位熟人,於是親熱地打了一聲招呼。

本尊正是文天豪的男子,笑著點點頭,“拜月,好久不見。”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我怎麽沒碰見你?”宇文拜月好奇,自己站在大門口負責招待,照理說,不至於遺漏了文天豪。

文天豪道,“你貴人事多,漏一兩個倒也正常。”

“也是。”宇文拜月點頭,沒有細究這件事。

李聰同樣走過來打招呼,“姓文的,好久不見。”

“李少,好久不見。”文天豪不卑不亢回複道。

李聰用胳膊肘撞了撞文天豪,意有所指道,“等會有好戲,你文天豪別錯過哈,嘻嘻。”

順著李聰的視線看過去,文天豪一眼發現了沈千仇,說實話,文家和沈家沒有交集,文天豪充其量是知道這位老爺子。

不過,這沈老爺子,近日幹了件大事,一時間,等會變相的將在場的所有的家族和大勢力,都給得罪了。

難怪李聰和宇文拜月對這位老爺子,沒什麽好臉色。

嚴格來說,文家同樣受到了不小的衝擊,而之所以形成這樣的局麵,沈千仇這老家夥,需要付主要責任。

“這老混賬,還敢來?不怕在場的人,唾沫星子噴死他?”文天豪不解。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沈千仇應該避嫌,而不是堂而皇之地跑來參加這場聚會,這不是找罵嗎?

“嗬嗬。”聽得文天豪的不解,宇文拜月喜滋滋道,“我指名道姓要他沈千仇參加,他敢不來?”

“這老東西,但凡敢不聽我的話試試?”

宇文拜月這番話,不愧為不霸氣,李聰跟著豎起了大拇指,意在拍這位欽慕已久的美人兒的馬屁。

“看樣子,還得你宇文氏出馬。”

“隻要一發話,這老家夥屁顛屁顛就跑來了,生怕一個耽擱,惹得你這位宇文氏大小姐不高興。”

文天豪點點頭,言語中,是對這等出身自超級家族子嗣的羨慕。

宇文拜月笑道,“小事一樁罷了,這京都,還沒幾個人,敢忤逆我的話!”

“何況,一個破落家族的廢物,我讓他沈千仇往東,他敢往西不成?別說讓他來,就是讓他此刻,去門口跪著,他沈千仇也不敢有半點怨言!”

聽聽。

這言行舉止,是何等的霸氣?

文天豪已經並非單純的羨慕了,甚至有點嫉妒恨。

“沈千仇來了。”

“哼,這個老混賬來幹嘛?誰請來的?”

“哎,來了好來了好!”

隨著沈千仇的出現,現場愉悅的氛圍,頓時消逝無蹤,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神,看向了沈千仇,若是眼神能吃人,這會兒的沈千仇骨頭渣都不剩了。

沈千仇充耳不聞,佯裝著什麽都沒察覺,而是舉起雙手,笑嗬嗬地和在場的一群所謂的老友們打招呼。

當然,這裏麵,也不全然敵對自己,至少還有幾位交情不錯的好朋友,比如顧玄武,比如傅雲龍。

傅雲龍就比顧玄武幹脆得多,他直接起身,來到沈千仇旁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有段日子沒見了。”

“等這邊結束了,咱得好好地喝一場。”

兩個酒蒙子果真臭味相投,笑哈哈地聊著天。

這麽一來,原本大家想給沈千仇下絆子,壞臉色的盤算,不攻自破了。

沈千仇全然不在意,這些敵對的眼神和態度。

“這老混賬,笑得真燦爛,跟花兒一樣,哼。”李聰看沈千仇這番姿態,心裏不爽,撇撇嘴,如此感慨道。

宇文拜月嘀咕,她反正是滿懷期待,“著什麽急,這才剛開始。”

“放心吧,有我在,今天非讓這老東西顏麵盡失,哼!”

宇文老爺子坐在人群正中間,手裏捏著一串佛珠,一麵與人聊天,一麵轉動著佛珠,他麵色紅潤,慈眉善目。

看起來,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實際上,能成為大家族的族長,沒有一個是善茬,十個有九個,都是心狠手辣之徒。

“諸位,關乎柳生一脈的提議,大家究竟是什麽看法?我們既然都來了,咱,私下商討商討唄。”

現場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眾人回過神來,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

“依我之見,外邦人想在京都拓寬影響力,至少,得先知會咱們一聲,否則,有不當我們視為一回事的嫌疑。”

“嗨,柳生敢這麽幹,敢無視大家的意見,乃至京都民眾的態度,這肯定,有武盟給他們背書,鼎力支持啊!”

“武盟都點頭了,咱們這幫子老骨頭,還抵觸個什麽勁?何況,隻是拆除陳無道的雕像,並沒有損害我等的切實利益啊,說白了,管我們屁事?”

其中幾人交換著意見,有人覺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人覺得作為本土人氏需要彰顯存在感,而提到武盟兩個字之後,現場的氣氛,明顯凝滯了一下。

顯而易見,人的名樹的影,武盟的震懾力,就是在此,即便沒有他們的人到場,大家隻要提及,眾人的態度,都帶著滿滿的敬畏。

“宇文老爺子,您怎麽看?”有人誠懇地詢問宇文老爺子。

一刹那。

所有的目光,都落向了宇文老爺子。

宇文老爺子笑嗬嗬的,一邊轉動著佛珠,一邊抿茶,高深莫測的形象,已然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