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作為主發起人,邀請大家聚到這裏,還是宇文氏當之無愧的掌門人,老爺子都該是全場的焦點。

自然而然,他的意見非常重要。

此話一出眾人都想知道,這位老爺子,究竟是什麽態度。

豈料,不等宇文老爺子發話,宇文拜月踱著高跟鞋,來到中心區域,甩出來一句話,“與其期待我爺爺的態度,不如,大家先聽聽沈老爺子的意見?”

“啊?這老家夥,算個什麽東西,去去去,別開玩笑了,聽聽他的意見,這不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嗎?”

“就是,一個將家族經營的都快破產的廢物,能有什麽高見?”

“若不是拜月小姐,主動邀請,今天這樣的場合,他憑什麽到場?也不看看什麽德行,嗬嗬。”

宇文拜月的提議一出,現場頓時響起一陣反駁聲。

而且,毫無例外的將沈千仇批判的一無是處,動輒廢物,老東西,沒資格站出來發言。

顧玄武蹙了蹙眉頭,略有不喜,他看得出來,這是宇文拜月故意給沈千仇找難堪,針對性這麽強?

“無論怎麽說,在場的人都有發言權,你可以不聽,但不可以羞辱人。”

“宇文,既然是咱們老一輩的聊天,孫女,以及晚一輩的人,就讓她靠邊站,年輕人要講點素質,不要亂彈琴,亂插話。”

顧玄武輕了輕嗓子,如此提醒道。

宇文拜月心裏不喜,這明顯在護著沈千仇,這顧玄武,難不成有二心,和他們集體唱反調?

“顧老爺子,我好心提議罷了,並無其他念頭。”宇文拜月笑不露齒,自以為不失禮節。

豈料,顧玄武壓根不給麵子,“那就閉嘴,暫時沒你說話的份!”

宇文拜月,“……”

站在靠外側的李聰,文天豪,有點按耐不住了,本以為,宇文拜月這邊一出馬,大家會一邊倒的聲討沈千仇。

沒成想,顧玄武站出來了。

“靠別人護著,終究不是什麽大家風範,哎,一把年紀,活成現在這模樣,真可憐。”李聰眼珠子滴溜溜,補了一句進來。

宇文拜月心裏竊喜。

現在的情況是,大家都不爽沈千仇,區區一個顧玄武,雖然厲害,但雙拳難敵四手,終歸是力有未逮。

“吵什麽吵,到底是聊正事還是吵架?要吵架,老夫奉陪到底。”傅雲龍也看不下去了,於是強調了兩句。

回過頭想,這哪裏是過來協商事情,這怕不是,特意擺了個鴻門宴,隻為打壓羞辱沈千仇?

如果真抱著這個心思,這宇文氏好大的排場,為了出口惡氣,下這麽大的血本?

“嗬嗬。”李聰報以冷笑,反正自己站在外麵,人多口雜,不會第一時間鎖定自己。

宇文拜月趁著現場吵起來,立即見針插縫,揶揄沈千仇,“你看看你,一群人為了你吵起來。”

“你竟然,一句話都不吭聲。”

“原本愉悅的氛圍,因為你,就跟某某似的,直接壞了一鍋湯,哼。”

宇文拜月沒有表露的太滿,以免起反效果,然而,誰都聽明白了,這是在暗諷沈千仇是老鼠屎。

“嗨,為了不值得的人,大家起內訌,實在傷感情。”

“依我之見,既然這個人影響大家的心情,何不,請出去?讓他去門口候著吧,反正也沒什麽話語權,小醜罷了。”

文天豪跟著補充了一句。

顧玄武完全沒料到,自己的提醒,非但沒有壓下幾個小字輩,讓他們乖乖閉嘴,相反,這邊冒出一個嘀咕兩句,那邊,又接著腹誹。

一環套一環,這雙簧唱的真有水平。

“宇文,你今天見我們,就讓我等看這些?大的還沒發言,小的上躥下跳?”顧玄武火大,直接找上了宇文老爺子。

宇文眯著眼,笑嗬嗬的,還是那副看似和顏悅色的模樣。

“哼。”顧玄武冷哼,外人忌憚宇文老爺子,他顧玄武可不慣著,“宇文,你好歹是老一輩。”

“該管管自己的後人,京都不比其他地方,小心禍從口出。”

“你若是對老沈先前,挺戰青鸞的言論不滿,你就站出來自己說,而不是暗戳戳的指使晚輩,幹這份活。”

“咱都是爽快人,沒必要拐彎抹角。”

顧玄武大刀闊斧的坐在宇文老爺子對麵,非常強勢。

“幾個晚輩說了點話,關我什麽事,老顧啊老顧,你這可是冤枉我了哦。”宇文老爺子終於吭聲了,兩手一攤,表示自己是無辜的。

“就是,我們小字輩看不過去,說了些正義的話,顧老爺子您別誤會,也別冤枉不相幹的人。”

這句話是文天豪說的,得到了宇文拜月的強烈讚同。

“正義,何謂正義?”顧玄武樂了,這些嘰嘰喳喳的小字輩,嘴巴是真碎,叨叨個不停,關鍵還喜歡偷換概念。

“你和這些小年輕鬥什麽氣?咱老頭子,和他們有代溝的。”

“不過,我那外孫和他們一般年紀,想必,他們應該聊得來。”

沈千仇終於講話了,並提及了自己的外孫。

宇文拜月微微一愣,短暫思索,終於想起沈千仇的外孫是誰了,她就勢沉默,同時暗怪自己太沉不住氣,竟然忘記了這茬。

那小子,可是個硬骨頭。

不過,有自己親爺爺在,即便那家夥真的也來了,當著爺爺的麵,還敢找自己麻煩不成?

“青鋒也來?”顧玄武好奇。

沈千仇點點頭,“我這不是怕,有人不懷好意針對我,而我一把老骨頭,獨自應付肯定不行,所以啊,讓青鋒出馬。”

“不得不說,老夫確實有先見之明,青鋒這趟確實該來。”

眾人包括宇文老爺子均是蹙眉,因為他們沒接觸過也不認識陳青鋒,倒是,宇文老爺子若有所思。

嘩啦!

大廳的門忽然推開。

陳青鋒單手插袋,由燈光映襯,身影逐漸拉長,他環顧一圈,冷傲的五官,讓在場的人相繼驚為天人。

“這麽帥?”

“好家夥,我還以為什麽超級大明星出場了,漬漬,姓沈的一脈,基因不錯。”

“哎,不對啊,這沈千仇隻有一個女兒吧?沈柔?既然是外孫,這是沈柔的孩子?”

“如果這樣的話,就說的通了,沈柔當年在京都,是一頂一的美女,這孩子,完全遺傳了母親的優良基因。”

現場一番躁動。

哪怕是宇文拜月,也沉默不說話了,反而是眼神複雜的看著陳青鋒。

數次接觸,每一次見到陳青鋒,宇文拜月對這家夥,都是一次全新的認識。

因為角度的問題,文天豪是最後才看清了陳青鋒的臉,他先是一愣,然後匪夷所思,這老同學是沈千仇的外孫?

這……

“壞了壞了。”文天豪挪動步伐,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若不是大門在陳青鋒那邊,而且隻有一條出門,他都想神不知鬼不覺,離開現場了。

至於李聰?

則酸溜溜的嘀咕了句,“確實長得帥,可這又如何,這年頭帥哥一大把,切,你們真是大驚小怪。”

一聽對方是沈千仇的外孫,李聰自然不會給好臉色。

陳青鋒扭扭脖子,繼續單手插袋,而後來到了沈千仇跟前,點頭道,“路上有點堵,故此,晚了。”

“還行,不早不晚。”沈千仇拍拍陳青鋒的肩膀。

“要聊天滾出去聊,別耽誤大家的事!”

李聰越看陳青鋒不爽,於是跳出來針對道,“我看你兩也是無關緊要的人,幹脆去外麵候著吧。”

宇文拜月嚇了一大跳,李聰沒接觸,不知道,可她,對陳青鋒的為人可是心知肚明。

這李聰,是不是剛才口嗨嚐到了甜頭,所以,開始橫行無忌了?

“少說兩句。”宇文拜月拍額,小聲提醒李聰。

“啥?”李聰納悶,“怕他們幹嘛,一個老骨頭,一個小玩意,咱不帶虛的。”

“我算客氣了,讓他們去門口候著就行,否則,高低給我跪在門口,一左一右,當個吉祥物,哈哈哈。”

宇文拜月,“……”

下一秒。

陳青鋒深邃的眸子,落向李聰,李聰還想反唇相譏,隨之,陳青鋒冷漠的話,如驚雷在耳畔炸響,“你讓誰跪著?”

“我讓……”

一股無形的壓力,讓李聰雙腿沒來由的打顫,他感覺自己,膝蓋都要開裂了,身體也不聽使喚的,逐漸下墜。

轟!

刹那間。

李聰砰的一聲,當場跪在了地上,額頭更是肉眼可見的滲出大麵積的冷汗,這……,怎麽回事?

唰。

李聰後知後覺,匪夷所思的盯向陳青鋒,“是你!”

陳青鋒踱步,來到李聰跟前,下意識撫摸著自己的小拇指,中途好奇的打聽道,“哪家的孩子?”

“讓你長輩出來,否則,今天你得躺著出去。”

眾人,“……”

這口氣,這姿態,怎麽越看越讓人心驚肉跳。

李聰也懵了,明明陳青鋒和自己一般大,怎麽這氣勢,比自己親爺爺,還要大?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聰硬著頭皮回了句,此時,宇文拜月已經不敢吭聲了,說來奇怪,有親爺爺在,宇文拜月依舊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