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小時之後。

以宇文滄瀾為首的各大豪門,聯名發起了一封措辭相當嚴厲,就差指著柳生一脈罵的聲明書。

什麽無恥,不懂天高地厚,甚至還大肆筆墨,重提了一遍,當初在陳無道手下,柳生一郎是何等的狼狽不堪,如喪家之犬般連東海都不敢進,灰溜溜的回去了。

總而言之,各大豪門集體嗬斥,表示柳生一郎不配!

這一手操作,讓京都百萬起步的民眾,均是驚呆了,這是什麽路數?

京都這些所謂的超級家族,豪門,往常是什麽德行,以及為人作風,大家基本心裏有數。

這次雖然鬧的有點大,各大家族的態度也被各方詬病,不齒,然而,民眾都清楚,這些豪門,最不怕的就是輿論,效果等同於撓癢癢,幾乎忽略不計。

你罵的再嚴厲,再不堪,不搭理就是不搭理了。

按照路線走向,耗個幾天等輿論徹底沒了熱度,這些家族該幹什麽就幹什麽,權當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然而。

今天,宇文滄瀾,這位超級豪族的掌舵者,竟然站出來表達立場了,而且,是點名道姓的和柳生一脈對著幹。

而,這位老爺子振臂一呼,立馬有高達一百多個家族,勢力,站出來擁護老爺子。

不得不感慨,這陣仗有點大了啊。

什麽情況?

難不成宇文滄瀾吃錯藥了?

以宇文氏一貫的風格,這個節骨眼明哲保身,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全程裝死當縮頭烏龜,方才為最優選,現在這是?

“這是發生了啥,難不成,是罵聲太大,一不小心讓這位老爺子清醒了?”

“這氣節,這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和柳生一脈開戰了。”

“漬漬,當真是稀罕。”

“依我之見,應該和咱們這些民眾沒關係,怕是受到了某方麵的壓力,不得不出來站隊了。”

民間就此事議論紛紛,不過,大部分人都是識趣的,也清楚普通人終歸是人言微輕,談不上所謂的分量,估摸著這跟外界輿論沒關係。

極大概率,有更大的大佬介入進來,與這些家族通氣了。

隻不過,現如今,還存在幾位有分量的大佬,能一句話,讓宇文滄瀾和各大家族,立馬涇渭分明的表達立場?

宇文滄瀾已經是頭部中的頭部。

莫非是,這京都有比宇文滄瀾更顯赫的存在?

須知,宇文滄瀾這麽一幹,等同於和武盟宣戰了啊,柳生一脈之所以搞出這麽多事,無外乎武盟在背後支持。

現在,宇文滄瀾帶著各大家族強勢表態了,換言之,這是真刀真槍的和武盟卯上勁了,這……

“我咋感覺,京都要亂啊。”

“眼看著武盟即將隻手遮天,霸業登頂的節骨眼,這群家族忽然跳反,嘿嘿,京都怕是要引來新格局了。”

“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介入進來了?”

隨著,各種細節的披露。

眾人才得知,在飛來閣議會中,有神秘人士出馬了。

當場要求宇文滄瀾搞清楚立場和態度,別以為,在京都謀取了這麽大的利益,卻到了要承擔社會責任的時候,就裝死保持沉默。

這……

聽聞,將宇文滄瀾劈頭蓋臉一陣罵。

這可是京都頭部之一啊,竟然被人一頓教訓,關鍵,宇文滄瀾不敢反駁也就算了,還順著對方的要求表態了。

畢竟,事情太大了。

柳生一脈幾乎在各大家族強烈反對之後,幾處零星的叫囂的聲音,在這一刻,瞬間消失全無,陷入反常的沉默。

不過。

柳生一脈暫時不吱聲,不代表,這件事徹底就結束了,更不能代表,柳生一脈徹底認慫了。

哪怕是柳生接受了,武盟也不會善罷甘休。

聽聞,在宇文滄瀾發表態度之後,來自武盟的高層,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宇文氏詢問具體狀況。

各方角逐,似乎,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不得不說,這件事的主要功勞,還得算到戰青鸞的這邊,畢竟,是戰青鸞開了個好頭,一時間,讓京都的局勢變得越發明朗了。

戰青鸞在家中,得知宇文滄瀾都站出來反對柳生一脈後,既是震驚又是不敢置信,她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應該是受到了壓力。”戰虎感慨,這麽一來,武盟的影響力和震懾力,要打折扣了。

戰青鸞嗯了聲,她在想,這背後,是不是有陳青鋒的影子。

本準備打電話詢問一番,轉念思索,還是作罷,這段時間聯係太頻繁了,戰青鸞已經對陳青鋒產生了奇怪的感覺,得克製克製。

陳青鋒離開飛來閣,第一時間將外公沈千仇,以及傅雲龍,顧玄武送到家。

而後,驅車趕往了軍大區。

數分鍾前,楚天行來電,表示,軍部部分人對柳生一脈,乃至武盟,持柔和態度,楚天行建議陳青鋒親自出馬,肅整一番。

畢竟,陳青鋒既然已經釋放出態度,要著手處理武盟的問題,那麽,軍部必須提前通個氣,讓意見統一。

並且。

這次是難得的,八部天王全部在京,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楚天行希望陳青鋒出一次麵。

陳青鋒沒有拒絕,歸根結底,楚天行的安排,他一貫放心。

原本楚天行打算親自去接陳青鋒,陳青鋒拒絕了,等驅車趕到軍大區,他發現附近的道路,時不時出現車輛亂竄的跡象。

其中尤以一輛紅色跑車極其紮眼,成為了一道當之無愧的最靚麗的風景線。

時不時變道,超車,馬達聲發出炸裂的轟鳴,不少車都選擇性的避讓,生怕出現刮擦,碰撞等問題。

陳青鋒本以為這輛車是無意路過此地,指不定是某個家族的大小姐或者富二代,在街上橫行無忌修煉車技。

但看了兩眼,好像目的地也是軍大區?

等雙方齊平行駛的時候,陳青鋒發現是一位三十歲出頭的婦人,五官不錯,但長相略顯刻薄。

轟!

紅色跑車加大馬力,似乎在故意向陳青鋒炫耀,一下子將陳青鋒拉出去很遠,隨之,一腳刹車,懟住了陳青鋒的去路。

陳青鋒蹙眉,這是幾個意思?

好在很快抵達目的地,停好車輛,陳青鋒前腳下車,紅色超跑的女主人跟著停了過來,幾乎與陳青鋒前後腳出現。

女主人烈焰紅唇,身材炸裂,包臀裙,高跟鞋,不得不說,當真是風韻出眾,難怪說三十歲的女人,是最美最具**的階段。

“夫人。”

“夫人,下午好。”

一群明顯大區守衛的年輕人,竟然脫離崗位直接湊了過來,第一時間和這位女子打招呼,女子嗯了聲,竟然當眾補起了妝容。

陳青鋒越看越覺得稀奇,難不成,是某個同僚的妻子?

隻是,這高調的姿態和作風,是不是有失穩妥?何況,還讓幾個守衛,公開場合替她拿東西,拎包包。

若非親眼所見,陳青鋒真不敢想象。

“看什麽看?滾遠點。”一位守衛察覺到陳青鋒的目光,不知道是為了表現自己,還是忠心護主,當即嗬斥了陳青鋒一句。

婦人補好妝,抽空打量了陳青鋒兩眼。

雙方剛才開車的時候,有過一兩次的交流,故此,這位風韻猶存的婦人,對陳青鋒不算陌生。

但態度,明顯對陳青鋒不懷好意,骨子裏有著不屑一顧。

陳青鋒匪夷所思,自己這是長得太欠,還是運氣太差,怎麽,總是遇到看自己不順眼的人?

何況,雙方沒什麽過節吧?犯得著這樣?

“讓你不許看,你聽不懂還是耳朵聾了?你媽的,非要我收拾你?信不信給你兩個大嘴巴子?”先前吭聲的守衛再次跳出來嗬斥陳青鋒。

陳青鋒淡淡瞥了過去,語氣明顯帶著不滿,“身為軍務人員之一,就這素質?你是流氓地痞還是什麽?”

“你過來,給我兩大嘴巴子試試?”

無論是這位身材炸裂的婦人,還是守衛,均是為之一愣,沒想到,陳青鋒會這麽剛,竟然大庭廣眾之下,擠兌他們。

“你小子,欠收拾?”守衛來勁了,他踱步出去,非要教訓教訓陳青鋒。

本名段琪的婦人,沒有旁觀,而是出聲提醒了身邊的守衛,“別惹事。”

也算是及時化解了雙方即將爆發的矛盾。

守衛悻悻然,唯有點點頭作罷。

不過,還是惡狠狠的瞪視了陳青鋒兩眼,似要將陳青鋒的長相,印入自己的腦袋。

“年輕人,你脾氣不太好,注意點。”段琪留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也沒繼續搭理的意思,踩著高跟鞋,轉身就進了軍大區。

陳青鋒原地駐足,獨自抽了根煙。

他其實有點好奇,這究竟是哪位同僚的夫人,這高調的風格,屬實和軍大區格格不入。

餘光一閃,和陳青鋒有過口舌之爭的名為洪瑞的年輕守衛,送走段琪,開始站在了大門口,繼續進入站崗狀態。

中途,明顯眼神狠戾的再次投射向陳青鋒,警告意味濃烈。

陳青鋒唏噓,這軍大區的門,怕是有點難進啊!

都說小鬼難纏,莫過如此。

陳青鋒掐滅煙蒂,正思索著,這位年輕守衛會以什麽樣的手段,針對自己,豈料,堪堪靠近,這位年輕守衛直接哢哧一聲,槍口對準了自己。

“你是什麽人?這地方是你能來的?”

“我懷疑你圖謀不軌,站著,別動。”

隨著洪瑞一聲吆喝,其他幾位袍澤,均是被驚動到,尤其提及圖謀不軌四個字,讓眾人為之警惕。

畢竟,這地方不是普通場所,戒備森嚴。

哢哧哢哧。

洪瑞一馬當先,衝到了陳青鋒的跟前,以一種挑釁加幸災樂禍的眼神,審視著陳青鋒,語氣森冷,“雙手抱頭,趴下!”

陳青鋒,“……”

這小子,還挺會來事?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給我老老實實的趴下。”洪瑞端起手中的武器,思考著要不要衝陳青鋒的腦袋來一下。

陳青鋒被徹底逗樂了,“你這位小兄弟,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我趴下,不怕闖出大禍?”

“抱歉,我在執行公務,一切照章辦事,請你配合,現在,我有更充足的理由懷疑你圖謀不軌。”洪瑞不卑不亢道。

隨之,又逼近了陳青鋒一步。

陳青鋒道,“你確定照章辦事?”

洪瑞扯了扯嘴角,不屑一顧。

其實,無論是陳青鋒還是洪瑞,均是清楚,都是私人恩怨,無外乎剛才在門口,這位年輕守衛,覺得自己冒犯了他,以及他口中的所謂夫人。

故此,這會兒沒事找事,要給陳青鋒顏色看。

“洪瑞,發生了什麽事?”

一群袍澤跟著走了出來,洪瑞義正言辭的表示,自己一眼判斷陳青鋒圖謀不軌,因而,及時控製住了陳青鋒的行動。

至於陳青鋒,明顯不服氣,這更讓洪瑞篤定自己的判斷。

“我哪兒圖謀不軌了?”陳青鋒被逗樂了,今天當真是不適合出門,遇到這麽個難纏的小鬼。

“少他媽廢話,讓你趴下,現在我要搜身。”洪瑞嗬斥道。

陳青鋒微笑道,“何必這麽麻煩?我又不反抗,更不會跑,直接搜,這今天剛換的衣服,弄髒了挺心疼的。”

這位本名洪瑞的年輕守衛,還想堅持,準備讓陳青鋒好好的吃個虧,不過,已經有袍澤上前行動了。

洪瑞也跟著,有模有樣的開始給陳青鋒搜身。

他一摸陳青鋒腰側,眉頭忽然一立,還以為自己判斷錯了,下意識五指緊繃,看待陳青鋒的眼神,逐漸凝重。

槍?

哢哧。

洪瑞嚇了一大跳,後撤了幾步之後,就要拿著手中的武器對準陳青鋒。

“別緊張,我也是軍部人士。”陳青鋒微笑著解釋,同時道,“堂堂七尺男兒,這點東西就嚇到你了?”

“哼。”洪瑞冷哼,竟然煞有介事道,“我這是職業習慣,你懂什麽。”

陳青鋒舉起雙手,示意洪瑞道,“我這上胸口袋,還帶了證件,您過目過目?”

“少跟我嬉皮笑臉,即便你是軍部人士,有問題,照樣查你。”

這位年輕守衛,靠近陳青鋒,然後,從陳青鋒的口袋裏,拿出了證件,動作粗暴,中途還不忘記惡狠狠的瞪視陳青鋒兩眼。

這一秒,他還非常輕鬆,整個人有模有樣的,一副認真辦事的姿態。

下一秒,打開證件的他,忽然臉色煞白,連帶著呼吸都有點緊張,盯著證件看了一眼又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將?

將軍?

這他媽是一位將軍?

嘶嘶!

洪瑞倒吸涼氣,臉色呈現極度的不自然,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應該將證件還給陳青鋒,還是繼續拿在手上。

陳青鋒似笑非笑道,“你要不,用你的專業眼光,或者直覺,判斷一下這本證件是真的,還是偽造的?”

洪瑞清楚,陳青鋒這是在諷刺自己。

為什麽好端端的攔下陳青鋒,洪瑞心知肚明,現在發現,這位來曆不俗,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將領。

這位年輕守衛頓時感到頭大不已,這是闖出大禍了?

“將軍好。”洪瑞反應過來,朝陳青鋒比了個姿勢,然後畢恭畢敬的將證件交還給了陳青鋒。

陳青鋒露出滿嘴燦爛的白牙,拿著證件,直接抽向了洪瑞的臉頰,“我現在不好。”

洪瑞,“……”

“請你告訴我,我哪裏看起來圖謀不軌了?”

洪瑞,“……”

“對不起,是我的錯,還請您諒解。”洪瑞咬著牙,誠懇的向陳青鋒道歉,他是真沒想到,陳青鋒的來曆會這麽驚世駭俗。

若是提前得知,即便給他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攔啊。

“站崗階段,擅離職守,這是你的哪位上司交給你的規矩?”陳青鋒變了臉色,聲音稍微一提,這位年輕的守衛,站都快站不穩了。

同時,啞口無言。

畢竟,剛才擅自離開崗位,給段琪提大包小包的行為,陳青鋒可是全程看在眼裏,洪瑞即便想抵賴,也賴不掉。

而且,他更惡劣的行徑是,陳青鋒僅僅是作為路人,無意看了段琪一眼,就引來了他的髒話嗬斥,這是一個軍部人士該有的素質?

現在,更揣著明白裝糊塗,動用自己所謂的小權利,要讓陳青鋒吃癟,上來就讓人雙手抱頭,就地趴下?

這一係列的操作,真要往大了去追究,洪瑞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會吃不了兜著走,搞不好要上法庭問責!

“我,我……”

洪瑞扭扭捏捏,話都快講不完整了,一群袍澤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個如電線杆,挺直胸膛守在原地。

啪!

陳青鋒拿著證件,再次甩在了洪瑞的臉蛋上,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你是為國家服務的,不是為某個女人。”

“給我寫一封檢討書,同時,讓你的頂頭上司,到時候親自領著你過來見我。”

洪瑞都快哭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上法庭說去,我沒空搭理你。”陳青鋒留下這麽一句話,又道,“我現在可以進去了?”

眾人啪得一聲,後撤數步,禮送陳青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