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之後。

這位年輕的守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愣神了許久,方才有袍澤小聲提醒道,“洪瑞,夫人一貫喜歡你的機靈勁,你出事,她不會不管的。”

“你趕緊去找夫人。”

洪瑞恍然大悟,也沒敢耽擱,從另外一條路,進了大區。

陳青鋒中途和楚天行聯係了一下,楚天行還在路上,約莫半個小時後抵達。

當然,也將在門口遇到的事情,和楚天行交代交代了一番。

楚天行告知,這位守衛口中的夫人,應該是洪老二的老婆。

所謂洪老二,是楚天行之下第一人,八部天王中,資曆最老,排位僅次於楚天行的存在,姓洪,名照山。

洪照山性格暴躁,喜歡護犢子,和楚天行一貫不對付。

兩人雖然稱不上什麽敵人,但彼此都看彼此不順眼,凡是私下碰到一塊,肯定會互相拆台。

楚天行這些年都稱呼洪照山為鳥人。

洪照山也不退讓,嗬斥楚天行是大老粗。

洪照山今年差不多快六十歲了,是八部天王中,年紀最大的,先後有過三次婚姻,最近這位,雙方相差了快三十歲。

按照年齡,洪照山給段琪當爸爸都綽綽有餘。

傳聞,這個女人不是什麽善茬,為人高調不說,動輒開幾百萬的車,拎幾十萬的包包,穿金戴銀一樣不少。

不過,洪照山位高權重,一般人不敢腹誹,段琪即便再飛揚跋扈,也是看在洪照山的麵子上各種退讓。

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段琪越發高調,屬於橫著走的主。

陳青鋒了然,光是先前站在門口,無意的掃視了這位婦人一眼,便引來

這個女人初次接觸,就給了陳青鋒非常不好的印象,以及非常不舒適的感覺,現在一番了解,隻能說,自己的判斷力一貫精準。

不多時。

陳青鋒來到了軍大區辦公處,沒有見到熟人,僅有和某位頭發花白的男人低聲聊天的段琪。

段琪回過頭,望了陳青鋒一眼,顯然有點詫異。

她沒料到,陳青鋒也進了軍區。

“你們認識?”本尊正是洪照山的白發男人,好奇地看向陳青鋒,轉頭詢問段琪。

段琪道,“不認識,隻不過,在門口照了個麵。”

“這裏是軍務重地,你是怎麽過來的?守衛呐,為什麽讓一個陌生人,隨意走動。”洪照山不喜,呼喊著身邊的守衛。

這時。

洪瑞緊趕慢趕的終於找到了段琪,當然,見到陳青鋒的時候,這位守衛同樣臉色一緊,神態非常的不自然。

“夫人,夫人……”洪瑞欲言又止。

段琪簇了簇眉頭,“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扭扭捏捏做什麽?”

洪瑞把心一橫,來到段琪的耳畔,將門口發生的事情,以及陳青鋒的身份,悉數告知了這位婦人。

婦人下意識地瞥了陳青鋒一眼又一眼。

“挺有意思。”段琪搖搖頭,語氣不陰不陽道,“看你年紀輕輕,不成想,還有點實力。”

“隻是,這洪瑞明顯是我的人,你和他過不去,豈不是擺明了,不給我這位婦道人家臉色看?哼。”

段琪臉色一寒,看待陳青鋒的眼神,多了一絲絲的怒意。

陳青鋒懶得搭理段琪,而是淡淡掃了洪瑞一眼,“讓你起一份檢討書,同時,帶著你的頂頭上司過來見我。”

“你是當做耳旁風了,還是告訴我,這個女人,就是你的頂頭上司?”

洪瑞沉默不言,乖乖地站在段琪的身後。

“閉嘴,什麽時候我的人,也是你可以訓斥的?何況,這還是在我的地盤,你小子是不是太囂張了。”段琪臉色森寒,嗬斥陳青鋒。

陳青鋒道,“你的人?”

“他從穿上這身衣服開始,就注定了,他自退役前,這輩子效力的對象有且僅有國家和人民,你的人?”

“你是哪位?”

“另外,若我記得沒錯,這是軍大區,軍大區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地盤?這不是國家的財產?”

陳青鋒故作好奇,環顧一圈。

段琪,“……”

一時間,這位妖嬈的婦人,被陳青鋒擠兌得啞口無言,想找機會繼續反駁,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反駁。

因為陳青鋒方方麵麵,說得都非常有道理。

“洪老二,你就這麽看著我挨欺負。”段琪一看爭不過陳青鋒,轉而向自己的丈夫施壓,語氣嗔怪道,“我還是不是你老婆了?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家。”

洪照山雙手負後,上下審視著陳青鋒,他沉默數秒,終於道,“年輕人,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

“你即便是天王老子,這個女人,也沒資格說,此地是她的地盤。”

陳青鋒微笑,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洪照山,“……”

“你是軍務人士,日常生活中,是需要注意影響的,同時,管好自己的家人,尤其你這所謂的老婆。”

“我還是第一次碰到,一個高級將官,娶了這麽個不長腦子的老婆。”

洪照山,“……”

洪照山本想拿出自己的名頭,震懾陳青鋒,豈料,陳青鋒一番話,讓這位八天王之一,頓時啞口無言。

看他麵上表情,比硬生生地吃了一隻死老鼠還要難受。

“你在陰陽怪氣什麽?你想死了是不是?跟老娘鬥,你到底什麽人啊,這麽狂妄?”段琪憋不住了,點指陳青鋒,很大聲的嗬斥道。

陳青鋒挑眉,“我也是高級將官,你一個身無半職的非軍務人士,難不成,還有膽魄敢宰我?”

“我沒有,但我老公有!”段琪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哼,要不,你試一試?!”

此話一出,洪照山當即一怔,趕忙出聲警告段琪,“胡說八道什麽,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段琪後知後覺,意識到,這種話太狂妄了,指不定要捅出什麽簍子。

故此,她迅速平複心情,沒有繼續和陳青鋒嗆嘴。

她擔心經由陳青鋒刺激,情緒失控,什麽話不管不顧,公開場合放出來,畢竟,這裏是軍大區。

“你這個老婆,遲早會給你帶來大禍。”陳青鋒搖頭,歎息道。

段琪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有些東西,即便有那個實力,也不可堂而皇之地彰顯出來。

尤其是洪照山這種身份的存在,謹言慎行是第一準則。

真被抓到了什麽把柄,指不定要招惹來沒必要的麻煩,故此,少說話,總是沒錯的。

不過話說又說回來,段琪是自己的老婆,現在被人擠兌,還是當著自己的眼皮子,這若是沒點態度,怕是要淪為笑柄。

何況,陳青鋒對自己屢次不敬,一副教訓自己的意思,這讓洪照山的心裏,更是有了不小的火氣,他本身就是脾氣暴躁的人,這能忍?

“伶牙俐齒的小家夥,你還挺能說會道?”洪照山多看了陳青鋒兩眼。

“我的夫人,即便過分了那也是我二人的私事,與你無關。”

“現在你的問題是,你冒犯我的夫人,不想攤上麻煩,那就立即道歉。”

洪照山要求陳青鋒迅速道歉,否則,這件事沒完。

陳青鋒料到洪照山有此言論,故而,見怪不怪了,真是個明事理的人,也不會娶段琪這麽個一無是處的老婆。

“道歉?”

“道哪門子的歉?”

陳青鋒表示好奇。

“你!”洪照山脾氣上來了,他冷笑道,“真以為,你一個小小的將官,就敢跟我叫板?你知道我是誰嗎?”

“哼,我給你機會,希望你重視,而不是將時間花費在,和我鬥嘴上。”

畢竟是八部天王之一,除開楚天行,就屬這位最厲害,他自然有自己的底氣,不將,將官放在眼裏,確實說得過去。

“你這老婆,一介俗人,在軍務重地指手畫腳,口無遮攔,你不多加提醒和訓誡,反倒讓我道歉?”

“洪照山,你是不是有點不講理了?你這樣的行事風格,怎麽管教

洪照山微微一愣,“你認識我?”

本以為,陳青鋒不認識自己,故而,針鋒相對,一點沒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和什麽級別的存在對話。

現在,陳青鋒忽然喊出洪照山的名字,這讓後者頓時措手不及。

這小子知道自己位高權重,在軍部屬於名將級別的存在,可就這樣,還是敢和自己叫板,這……

“你究竟什麽人?”洪照山留了個心眼,詢問陳青鋒。

陳青鋒道,“這不是關鍵。”

隨之,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兩眼段琪。

段琪沒來由的一陣心虛,下意識的站在了洪照山的身後,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收斂了不少。

此時。

小無相王侯英和楚天行,聯袂而至。

洪照山看到侯英表情還好,看到楚天行,則是毫不留情地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看來,楚天行的吐槽絕非空穴來風,這兩位,確實有過節,屬於一見麵就要互掐的那種。

“有熱鬧?”

侯英揣著明白裝糊塗,同樣神色不滿的看了段琪一眼,段琪有點麻木,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怎麽,誰都看自己不順眼?

其實,大家都對這位有不少的怨言,往日裏給洪照山這位同僚的麵子,看破不說破,但這個女人,顯然沒有太大的覺悟,已經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一個黃口小兒,在這裏無理取鬧罷了。”洪照山淡淡回複了楚天行一句。

楚天行倒是沒有回避,徑直來到陳青鋒跟前。

洪照山看著雙方疑似親密的舉措,頓時反應了過來,這陳青鋒,一介小小的將官,敢和自己抬杠子。

莫非是,是楚天行在背後搗鬼?

否則,明知道自己是八天王之一的洪照山,還這麽有魄力,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大概率是這樣了。

“哼,楚天行,你哪裏不爽了不痛快了,可以親自下場衝我來,而不是慫恿一些阿貓阿狗,存在來惡心我。”

“你楚天行什麽時候,也喜歡用一些下三爛的手段了?”

洪照山嗬斥楚天行,他斷定,陳青鋒背後的靠山,正是楚天行。

侯英站在一邊摸摸鼻子,擺明了看熱鬧不嫌事大。

楚天行有點無辜,“啥?”

“你自己幹了齷齪事,往我身上推幹嘛?”楚天行遞了一根煙給陳青鋒,陳青鋒歪頭,楚天行畢恭畢敬地點火。

這……

洪照山看到這一幕,當即目瞪口呆。

怎麽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不是楚天行在背後指使嗎?

既然如此,楚天行幹嘛表現出這麽畢恭畢敬的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楚天行是陳青鋒的下屬,這……

“我很久之前,就提醒過,你這個老婆,遲早會給你闖大禍,你不信。”

楚天行長長吐了一口煙霧,表情悠哉遊哉。

洪照山原地駐足,陷入深深的沉思,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本能性地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陳青鋒。

“一個沒有任何軍銜的女人,隨意調動守衛不說,還縱容守衛鬧事,洪照山,你是覺得你大了嗎?”

“你是覺得,你在這裏隻手遮天了,你老婆怎麽折騰,都不會出事?”

楚天行的質問,讓洪照山一時半會找不到理由去反駁。

畢竟,自己老婆什麽德行,洪照山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

“我,我什麽時候飛揚跋扈了,你說話注意點,不要什麽髒水都往我身上潑。”段琪仗著有洪照山做靠山,於是跳出來,反駁楚天行。

楚天行冷笑,“你都飛揚跋扈到軍督大人的頭上了,你還狡辯?你剛才在外麵究竟幹了,什麽,你心裏沒數?”

“我哪有……”段琪脫口而出,可惜話說一半,當即愣住了。

洪照山也在這一刻,全身收緊,眼珠子更是快要突出來了,軍督大人?

這……

嘶嘶!

洪照山沒來由的倒吸涼氣,同時,不敢置信地看著陳青鋒,這……,莫不是他們軍部的扛把子?

那豈不是說,站在自己麵前的,正是陳無道陳軍督?這麽年輕?

“楚天行,你他媽的嚇唬我?”洪照山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他覺得太匪夷所思了,不現實。

楚天行似笑非笑,懶得搭理。

洪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