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武盟的副盟主,拿到了宇文滄瀾的具體態度之後,便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與此同時。

顧家也迎來了武盟的高層之一。

相較於宇文氏,宇文滄瀾一人說了算,如今的顧家,大體上以顧少洲為主導,不過,這段時間,顧玄武的身子骨越來越好。

這位老爺子,也在一定程度掌握了話語權。

何況,非常關鍵的一個點是,顧玄武和沈千仇的關係非常好,雙方幾十年的友誼,從某種程度而言,沈千仇的表態,就是老爺子的表態。

維持了最基本的禮貌,善待武盟高層一會兒之後,顧玄武從頭到尾,沒有太多的話。

哪怕武盟的高層,有意引導這樣的話題,老爺子也是顧左右而言其他,東拉西扯,滿嘴跑火車。

武盟的這位高層無奈,唯有作罷。

這種事,還是找小三爺顧少洲聊比較靠譜,可惜,顧少洲目前不在京都,唯有等等了。

“那我就不便多留了,老爺子身體安康,告辭。”

顧玄武點頭,“送客。”

各方麵談結束,武盟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本以為,後續會出現變故,豈料,一切都非常平靜,平靜到處處透著詭異,自然也沒有結論浮出水麵。

這些家族,究竟是重新站隊再次倒戈武盟,還是繼續和武盟對著幹,眾人就不得而知了。

“武盟在搞什麽鬼,沉默了?不像是武盟的一貫風格啊。”

“難不成,麵談失敗了?現如今的各大家族,都不支持他們了,所以,武盟不得已,選擇沉默?”

“這是認慫嗎?頭一次見到武盟認慫,不容易啊。”

“事情哪有這麽簡單,武盟這麽容易認慫,這些年,也不至於爬到這麽高的位置,指不定,要謀劃著什麽見不得人的大事。”

外界還是一致認為,武盟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

武盟最後要發展到什麽地步,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換言之,後續還會有動作出來,現如今的沉默,不過是煙霧彈,持續不了太長的時間。

這兩天。

陳青鋒本打算清淨清淨,不成想,隋文武忽然打來了電話,詢問陳青鋒有沒有空,出來喝兩杯?

等陳青鋒到了隋文武的家,發現,這位老爺子紅光滿臉,止不住的笑意,一看就能看出來。

“發財了?”陳青鋒打趣。

隋文武還特意穿了一套幹淨衣服,打領帶,穿皮鞋,精神煥發。

一番閑聊,方才得知,如今沒了心結的他,打算找點事情做。

畢竟,從部隊,被冠了莫須有的罪名退下來之後,隋文武就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不是用酒精麻痹自己,就是獨自一個人縮在家裏。

現在,心事已了,想著還有精力的教官,準備忙活起來。

“真不打算回去了?”陳青鋒詢問。

按照陳青鋒的意思,希望隋文武恢複原籍,重操舊業,不過這教官,脾氣硬的很,一方麵確實年紀到了。

再者,也希望把機會留給年輕一輩。

他這一把老骨頭,就不回去占坑了,何況,待個兩三年,又要退下來,麻煩。

“我開了一家店,今天開業。”隋文武忽然神秘兮兮的告訴陳青鋒。

陳青鋒驚詫不已,這老家夥是真能折騰,等到了店鋪,他抬頭,門頭寫了碩大的四個字,老兵飯店。

陳青鋒,“……”

這名字,怎麽越看越奇怪?細細回味,總是透著股離譜的味道。

陳青鋒看了下,占地麵積不大,前前後後也就擺了十來張桌子,好在收拾的幹淨,亮堂,不走高端路線,主打一個溫馨,舒適。

隋然應該是直接來到飯店了,見到陳青鋒和隋文武,笑眯眯打了個招呼。

陳青鋒道,“你爸一把年紀,能折騰的下來?”

做餐飲,可是當之無愧的苦力活,尤其到了寒冷的冬天,沒點身體素質和意誌力,那是真幹不下來。

隋然聳聳肩,無可奈何道,“我勸過,勸不動。”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爸,他的脾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既然決定了做什麽事,誰來了也不好使。”

隋然氣歸氣,不過,年紀大了的人,需要做點事,否則,天天閑著容易老的快,所以,也就聽之任之,沒有攔著隋文武。

此時。

斷斷續續來了不少隋文武的戰友,有帶著自己親朋好友,有的已經抱上孫子了,相較於晚婚晚育的隋文武,姑娘如今還待字閨中呐。

人比人,氣死人。

“老鍾,你這啥時候,都抱上大胖孫子了,速度夠快啊。”隋文武笑著和一批戰友們打招呼。

“哈哈哈,文武你得抓緊了,別等你女兒結婚,我這胖孫子已經打醬油了,趕緊上上心,催催你家隋然。”

此話,立即引起隋然翻白眼。

之後,隋然踱步來到陳青鋒,與之並肩,看著飯店門口的風景,秋風蕭瑟,帶著一絲絲涼意。

枯黃的梧桐葉,在天空飛舞。

前不久,因為下了一場雨,大麵積的梧桐葉黏在地上,像是人為的鋪上了一層油墨,別有一番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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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忙什麽?”沉默許久,隋然詢問陳青鋒。

陳青鋒道,“沒什麽,閑著。”

“好吧。”隋然點頭,用腳踢著眼前的落葉,一米多的大長腿裹著黑色打底褲,不見半點臃腫,反而越發筆挺修長。

不得不說,隋然的腿,是陳青鋒見過最直的,也是最長的。

“你往哪兒看?”隋然察覺異樣,第一時間收回動作的右腿,然後,沒好氣的瞪視了陳青鋒一眼。

陳青鋒佯裝沒注意到隋然瞪視自己的動作,自顧自點燃了一根煙。

抬頭打量周邊的空隙,陳青鋒眉頭微微蹙起,他忽然意識到,這塊區域有點熟悉,“文興街?”

“是啊,怎麽了?”隋然一頭霧水,不知道陳青鋒好好的提這一嘴做什麽?

這個地方,是隋文武精挑細選的,一來,離自己昔年任職的軍區單位近,二來,這地方鬧中取靜,地段非常舒適。

照理說,陳青鋒應該非常熟悉,畢竟,當年學習,沒少在這邊晃**,不至於忘得一幹二淨吧?

陳青鋒夾著煙蒂的手,推了推自己的太陽穴,嘟噥道,“確實沒反應過來。”

一別好多年,這條街,明明那麽熟悉,卻又那麽的陌生,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頭揮之不去。

陳青鋒掐滅煙蒂,長長吸了一口氣,和隋然道,“陪我去個地方?”

“好。”隋然沒有絲毫的猶豫,點點頭,跟上陳青鋒。

隋文武在招待自己的老戰友們,畢竟新店第一天開張,一時半會,怕是沒工夫搭理陳青鋒和自己的親閨女。

陳青鋒沿著文興街左邊,兜兜轉轉走了幾遍,終於找到一處岔路口,進入小巷子。

巷子南北貫通,透著風。

隋然下意識摟了樓衣服,天氣有點冷。

陳青鋒憑借著記憶,在耗費七八分鍾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家門店,看裝潢,怕是有幾十年了,處處都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吹得發黑的對聯,腐朽老化了不少的工作台,哢吱哢吱作響的窗戶。

而且,規模不大,隻有閉塞的幾平米。

除開老板一個人,加上店裏的設施,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位了,好在雖然舊,但收拾的非常幹淨。

此時,一位上了年紀的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在揉麵,隋然看了眼,這是一家做烙餅的店鋪。

生意不太好。

老人的話,年紀太大,忙活一陣便休息一陣,門口擺放著小馬紮,年事漸高的老人,時不時會和沿街的鄰居打招呼,有一茬沒一茬的聊天。

“這裏是?”隋然好奇,雖然常年混跡文興街,但說實話,這地方,隋然還真是第一次來。

若不是陳青鋒親自引路,她都不知道,這裏麵還有條小巷。

陳青鋒沒有急著答複隋然,他搓搓手,明顯興奮異常,幾步來到老人跟前,招呼道,“老板,來兩燒餅,要熱乎的。”

“好嘞。”老人右手搭著門框,艱難的起身。

隋然先前還沒注意,這會兒一看,這老人家怕是有八十歲了,這年紀了,還在討生活?

下一秒。

原本要去忙活的老人,陡然僵硬住了身體,他歪著腦袋,像在回味,因為雙目渾濁,他的視線裏,陳青鋒的容貌非常模糊。

故此,老人隻能憑借聲音去辨別。

“你要什麽來著?”老人又問了句,明顯在引導陳青鋒再次開口。

陳青鋒微笑,“兩張烙餅,熱乎的。”

“小陳!”老人激動出聲,身體都跟著搖擺起來了,“真的是你?小陳?好小子,你終於回來了,哈哈。”

“離開這麽多年,您老還記得我的聲音?”陳青鋒微笑,顯而易見,雙方是舊識,而且關係非常不錯。

隋然看的稀奇,等踱步來到跟前,發現老人家,眼眶裏都有淚水在打轉了,這是不是太激動了?

有必要這麽誇張嗎?

“嗨,確實好多年沒見麵咯,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你了。”老人感慨萬千,伸手抹了抹眼淚。

陳青鋒道,“來的不算晚,終於見著一麵了。”

一老一少,靠在門口,聊著天。

落葉,並不明亮的陽光。

隋然看著這一幕,怔怔出神,光澤鋪在陳青鋒的臉上,這張俊美的臉,曾經無數次出現在隋然的少女時代。

如今。

她早已不是那個少女了,可陳青鋒,似乎,從未被歲月改變。

笑容,言行舉止,乃至氣質,都和當年一般無二。

想想剛才,一眾父親的老戰友催婚自己的畫麵,隋然的心裏,頓時有點苦澀,她在想,這些年是不是愛錯了人?

這個人,太完美了,完美到,其實不屬於自己。

“冷不冷?”陳青鋒閑聊許久,這才意識到,隋然衣著單薄,加上巷子有風,倒是冷落了這位陪著自己一路走來的姑娘。

隋然搖頭,“還好。”

陳青鋒脫下自己的外套,直接扔給了隋然,隋然想拒絕,可嗅著衣服上散發的陳青鋒的味道,又深深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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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披在身上,心頭頓時傳來一陣暖流。

“你這忽然出現,我也不知道怎麽辦,要不,我們去附近的小酒館,喝點?”本名魏征的老人,詢問陳青鋒。

陳青鋒點頭,“喝點。”

老人立即關上鋪子,然後拿出一根拐杖,跟著陳青鋒出了門。

正巧隋文武開了新店,於是,隋然立即安排自己的老父親,給陳青鋒和魏征留了間包廂。

老人看似年事漸高,實則,酒量非常誇張,和陳青鋒一杯接著一杯,宛若喝水,這讓隋然一陣翻白眼。

這年頭,酒蒙子是不是太多了?

陳青鋒其實不勝酒力,不過,為了哄老人高興,還是勉強應付著,最後是隋然實在看不下去了,忙著擋了幾杯。

“丫頭,看不出來,你酒量不錯?”魏征誇讚,朝隋然豎起了大拇指。

“你是他女朋友吧?長得這麽漂亮,小陳真是走了狗屎運啊。”

魏征不忘再次打量了隋然兩眼,頻頻點頭。

陳青鋒已經喝的頭暈腦脹,故此,也沒聽清楚魏征在和隋然聊些什麽。

隋然則莫名的對魏征這番玩笑話,非常受用,故而,又陪著老爺子喝了一杯。

通過魏征和陳青鋒的交談,隋然方才得知,這位頭發斑白已經進入人生末年的老人家,竟然還是退伍老卒,比自家父親的履曆還要豐厚。

上過戰場,走過前線,還參加了最為著名的幾大戰役,一輩子最好的年華,悉數奉獻給了國家,無怨無悔。

可惜,中途沒有成家立業,加之年少時父母雙亡,魏征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哪怕曾經的戰鬥,到了現如今,也凋零的隻剩他一個了。

一生下來,沒有後人,沒有太多的家底,就那麽幾平米的鋪子,靠著手藝活,活在京都腳下。

“老爺子,再敬你一杯。”隋然舉杯,聲音居然有點哽塞。

“好,好。”魏征點頭,越看隋然越是喜歡。

這場酒,老爺子喝的那叫一個痛快,至於陳青鋒,雖然強忍著酒意帶來的難受,但通過表情看得出,他其實,蠻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