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隋然第一次在陳青鋒的臉上,看到灑脫的笑顏。
這樣的陳青鋒,讓隋然感到迷戀。
“哎。”隋然幽幽一歎,悶頭喝了一口烈酒。
魏征顯然也到了極限,臨近散場,他拍了拍陳青鋒的肩頭,微笑道,“還記得你以前答應我的事情嗎?”
“記得。”陳青鋒微笑。
魏征一輩子沒有後人,孤孤單單,哪怕是曾經的戰友,同僚,也先自己一步離開了。
如今這世道,魏征好像真的隻剩下陳青鋒一個熟悉的人了。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撒手人寰,他希望,陳青鋒能幫忙料理後事。
也不需要大操大辦,過度講究什麽的,火化之後骨灰撒如大海,或者隨風而去,均可。
畢竟,站在魏征的立場,人死如燈滅,沒了就沒了,留個墓,讓後來人祭奠什麽的,太麻煩。
他一輩子圖個清淨,希望死後,也這樣。
“我看您這身子骨,得再活個十年。”陳青鋒打趣道。
雖然步履蹣跚,看起來確實老邁了不少,不過,陳青鋒看的出來,常年征戰的魏征,身體素質遠超一般人。
這一頓酒下去,臉不紅氣不喘不說,邏輯和行為,更是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以陳青鋒的判斷,至少還有十年壽元。
魏征感慨,“活那麽大歲數幹嘛?我都八十多了,再活十年,也太無聊了。”
他搖搖頭,若不是執念未消,興許,早就離開人世了。
如今,終於等到陳青鋒回來了,也看到這孩子健健康康,興許還出人頭地了,老人也就徹底心安了。
“小陳。”魏征拍了拍陳青鋒的肩膀,欲言又止。
陳青鋒道,“怎麽了?”
“沒事沒事。”魏征微笑,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噎了下去。
隨後,三人又閑聊了一陣。
約莫八九點鍾,老人終於盡興了,陳青鋒本想就近找個酒店,讓魏征對付幾晚上,一來方便,再者,有專人照顧也舒適。
“我大老粗一個,不喜歡那地方。”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放心吧,沒事的。”
“何況,你不是說,我還能再活十年嗎?既然如此,閻王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收我這把老骨頭的。”
陳青鋒實在拗不過這位老爺子,隻能親自將魏征,送到了他的住處。
等一切打點好,確定老爺子躺床睡覺了,這才放心轉身離開。
隋然跟在後麵陳青鋒,她換了件黑色絨毛大衣,領子高高立起,完美身材依舊不受衣物的影響。
“你們怎麽認識的?”隋然好奇詢問陳青鋒。
陳青鋒道,“以為偶然認識的。”
“因為同為軍人,所以,有很多很多共同話題。”
“別小看魏征,作為打滿了三大巔峰戰役的他,肚子裏的貨多著呐,計謀,眼界,戰鬥意識,樣樣不缺。”
陳青鋒感慨,昔年,在京都求學之際,因為偶然認識了魏征,有些不懂的知識,陳青鋒還特意找過魏征。
魏征一開始意外,畢竟,一個賣烙餅的老頭子,實在不值得,陳青鋒三番兩次禮賢下士。
嚴格來說,魏征也算是自己的半個老師。
後麵臨時征調北方,走得匆忙,連好好告別都沒有,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魏征了,豈料,這老家夥竟然還在。
“打滿三大戰役?”
隋然深吸一口氣,普通人興許不了解不明白,但同為軍人的隋然,自然清楚,這裏麵的含金量。
功勳老卒?
“魏征這人,性格不受約束,主動申請退下來之後就和原部隊斷了聯係。”
“要不然,這個級別的人,在軍部本該好好的安享晚年。”
戶外的風,有點清亮。
一貫身子骨硬朗的陳青鋒,都意識到有點冷,他看著街道中,一片一片枯黃的落葉,心頭沒來由的落寞。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也沒多想,陳青鋒道,“走,送你回家。”
“好的。”隋然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迎著昏黃的燈光,漸行漸遠。
隋文武今天新店開業,值得高興,故此,也喝了許多的酒,這會兒,已經在家裏呼呼大睡。
隋然深簇眉頭,恨不能一盆冷水潑過去。
“討厭死了。”隋然眼看著就要炸毛了,陳青鋒沒有多留,打了聲招呼,便回了自己的住處。
第二天清晨。
京都忽然下了一場綿綿細雨,一整個天空都濕噠噠的。
好在持續了兩個小時之後,天空終於放晴,陳青鋒甚至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彩虹,溫度也上來了。
陳青鋒第一站來到了隋文武的飯店。
隋然已經等候多時。
因為昨天晚上,雙方約定好,今天再去看看魏征,順便買點日用品給老爺子。
畢竟,馬上就要冬天了,沒點準備,這個冬天很難熬。
“來的夠早。”隋然嘀咕,正在吃早餐。
隋文武詢問陳青鋒,“吃了沒?”
“吃過了。”陳青鋒微笑,看隋文武看隋然古怪的眼神,指不定,昨晚遭到了一陣臭罵,雙方明顯保持了距離。
“我喝完這杯豆漿就結束。”隋然示意陳青鋒找個地方坐坐。
九點十分。
陳青鋒和隋然來到魏征的鋪子。
一眼過去,鋪子門口,三三兩兩站在幾位上了年歲的老人,麵容淳樸。
陳青鋒還以為是魏征的老顧客,老鄰居,此刻正在等新鮮出爐的烙餅。
等靠近過去,陳青鋒方才發現,老爺子竟然還沒開門,三三兩兩的鄰居,在議論著,這老頭是不是看錯時間了?
鋪子隔壁,就是魏征的住處,同樣麵積不大的小隔間。
“這老魏,搞什麽東西,昨天早早下班,今天這個點也不開業?打算退休了?”
“哈哈,退了好退了好,有時候天寒地凍的,看這老爺子還得出工幹活,挺心疼的,一輩子都沒享什麽福。”
眾人嘰嘰喳喳閑聊著。
好在陳青鋒昨晚送老爺子回來時,拿到了鑰匙,等打開門,發現老爺子還躺在**睡著,姿勢幾乎和昨晚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老爺子竟然穿戴工整,臉上掛著恬靜的笑容。
難不成半夜,魏征還起來換衣服了,這半夜的,換衣服做什麽?
“都怪你,也不勸勸,一定是昨天喝多了,這會兒還沒醒酒。”隋然嘀咕,抬腳就要進去。
豈料,陳青鋒竟然攔住了她,“你先出去。”
“啊?”隋然鬱悶,這是鬧哪一出?
餘光瞥見,陳青鋒的臉色已經凝重下來,隨著一道深深的吸氣,這位年輕男兒,眉宇一派憂色。
一個不好的猜測,在隋然的腦海裏一閃而逝。
隋然猛然轉頭,不可置信的看向躺在**的魏征,雙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嘴巴也哆嗦起來了。
“這。”隋然捂住嘴巴,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昨天,雙方還在一起高高興興的喝酒,還約定,有時間再聚。
怎麽一夜過去?就……
周邊的鄰居已經察覺出了狀況,等確定之後,連忙報警,以及通知社區居委。
畢竟,魏征是孤家寡人,名下沒有任何的後代,料理後事這種東西,理應由社區居委代勞。
“哎,怎麽好好的就走了。”
“昨個兒老魏還委托我,給他帶點煤炭,畢竟要過冬了,得提前備著。”
一群人長籲短歎,言語中滿是不舍。
不過,感慨之餘,其實也能接受,畢竟,八十多歲了,這個年紀算得上高壽了,走了也正常。
陳青鋒頹然的坐在魏征的身邊,一言不發。
本以為,老爺子會多活一陣,不成想,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難不成,自己真的是他的執念?
之所以堅持了這麽久,是要等到他陳青鋒回來,見著麵了,也就沒什麽念想了,於是,坦**赴死,瀟灑而去?
陳青鋒伸手感受了一下,被窩其實還有輕微的溫度,應該離開沒多久。
若是自己早一個小時,是不是就能見到老爺子最後一麵?
隋然出門打了通電話,十來分鍾過去,隋文武靠著定位找到這裏,一眼看見神色複雜的隋然,以及,坐在屋子裏靜默不語的陳青鋒。
因為昨晚打過招呼,隋文武對魏征有印象。
隻是沒想到,這老爺子會忽然沒了。
隋文武的身後,還有一群沒來得及回去的戰友,大家一起來了,本打算聚個三五天,再各回各家的。
“需不需要幫忙什麽的?”一位戰友詢問隋文武。
隋文武道,“先等等。”
“聽說,這老爺子曾經是軍人?”
諸多戰友唏噓不已,望著老人生前居住的環境,一時間,不知道多什麽好,八十多的年紀了,還要艱難的維持生計。
嘩啦啦。
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均是周邊的鄰居街坊,和魏征是老熟識。
還有反應迅速的,心善的鄰居,立馬去隔壁商店買了鞭炮,劈裏啪啦聲,在巷子裏接連響起。
而後,是越來越多的鞭炮,眾人都在想著,用這樣的方式,送老爺子最後一程。
“老魏,且慢些走,指不定過陣子,我也跟著去咯,等等我。”
“魏老一路走好,就是可惜,以後再也沒機會吃你的烙餅咯。”
“生生死死,宛若草木,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去,哎。”
圍觀的眾人感慨著,坐在屋子裏的陳青鋒悵然若失。
八十多歲的高壽,站在魏征的角度,這輩子已經活夠了,再活下去,屬實沒什麽太大的意思了。
何況,臨近人生末年,等到了陳青鋒。
也將自己的後事托付給了陳青鋒。
想來,老爺子該含笑九泉了。
隻是,還是有點難受啊。
“走這麽快幹嘛,我還沒來得及,和你分享這些年在北方的生活。”陳青鋒歎息,握著老人已然冰涼的右手,臉上看不到一絲光澤。
隋然,隋文武等人同樣默不作聲。
氣氛,有點凝重。
不多時,社區居委的兩位工作人員抵達現場,警方鑒定是自然死亡之後便離開了,剩下的事情,交由居委會處理。
居委會為首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站在外麵簡單查看了兩眼,忍不住揮了揮手,眉頭稍蹙。
這一幕,讓正好捕捉到的隋然,略有不喜。
人死為大。
這位體製內的居委成員,竟然擺出這樣的姿態,這是嫌棄嗎?一個人,最起碼的教養都沒有。
“裏麵的那位,就你,沒什麽事的話,趕緊出來。”
本名鄭凱的居委成員,朝著內屋的陳青鋒揮揮手,示意道。
魏征在這邊,生活了將近二十年,雖然和鄰居們是老熟識了,其實,大家並不清楚,魏征年輕那會兒的經曆。
這個人,好像是一下子,出現在這裏,而後紮根,一生活便是小二十年。
中途,也沒見著有什麽親戚,朋友往來。
這突然走了,也隻能讓這片區的居委處理後事。
鄭凱看陳青鋒沒有出來的意思,也沒搭理,自顧自的走了進來,腋下夾著文件,眼神環顧屋子四周。
然後,便是劈裏啪啦的一陣聲音。
“這老家夥,還真窮得叮當響,不是做生意的嗎?咋個,一點遺產都沒有?”
“哎哎哎,這些都是什麽垃圾?”
來自社區居委的男人,開始在屋子裏翻箱倒櫃,一邊折騰,一邊還在嘀咕,言語中充滿著不耐煩和不滿。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隋然看不下去了。
這年頭,居委的人做事這麽功利嗎?
人還走沒多久,這邊的人,就開始清理財產了?
“我胡說什麽了?這老骨頭死了,同時膝下無兒無女的,他的財產自然由我們社區居委繼承,這是我的正常工作,不要打擾我!”
按照邏輯,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可,鄭凱的目的太直白了,毫不收斂,而且,魏征走了都沒滿一天,犯得著,上來就查有沒有遺產?
當務之急,不應該是盡快下葬嗎?
“老子在京都待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這麽窮的家夥,連個鍋碗瓢盆都沒完整的,漬漬。”
鄭凱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不像是懷著悲痛的心情,去清點逝者的遺物,而是帶著明顯獵奇心思,各種倒騰。
“你怎麽可以這樣做事?”
“老魏確實沒什麽財產,但是,也不至於你這麽埋汰吧?舉頭三尺有神明,做人要講點良心的。”
周邊的鄰居明顯也看不下去了,眾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都在腹誹鄭凱不應該這麽做事。
鄭凱不以為意,甚至起了逆反心思,大家越是提醒,他越要對著幹。
左右倒騰了許久,鄭凱搜刮出一袋東西,用粗布包裹著,老人生前應該很重視,收拾的整整齊齊。
哐當哐當。
一堆物件墜落在地,鄭凱下意識就要一腳踢過去。
“你再過分,老子今天打斷你的腿。”隋文武憋不住了,怒斥一聲。
下一秒。
隋文武身後的幾位戰友,眼疾手快,一窩蜂的鑽了進去,而且看看臉色凝重,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
“老隋,我就說感到熟悉,還以為看錯了,這……,這是勳章啊?”
“天狼軍東征勳章?”
“這還有大無畏勇士勳章,這差不多,是五十年前,那場戰役之後,專門定製的紀念勳章。”
隋文武,隋然,包括其他人,均是走了進來。
拿著這些陳舊的勳章,認真觀察,而後,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隋哥,這可不是普通的退伍老卒啊,這老先生,生前是哪個部隊的啊?這……,參加了三大戰役?”
“並且,拿到了三大戰役的所有勳章,這……,當之無愧的戰功赫赫啊。”
“我甚至看到了,一本特等功證書?”
原本還在刻意搞破壞的鄭凱,一看勢頭不對,也沒吱聲,站在角落位置,掏出一支煙吸了起來。
其實,在場的普通人,都不知道,拿到三大戰役所有勳章,究竟意味著什麽。
卻見,隋文武哆嗦著雙手,將這些勳章一塊一塊的收集起來,然後,認認真真擦去上麵的塵埃。
嘶嘶!
隋文武深深吸氣,一股怒意,在心頭終於憋不住了,他將後槽牙都快咬斷了,他太生氣了。
“操你媽的,你知道這位老先生,生前有多偉大嗎?”隋文武憤然起身,一把就揪住了鄭凱的領口,眸子裏殺氣騰騰。
這猝不及防的一幕,將這位來自居委會的工作人員,嚇了一大跳。
“你,你要幹什麽?”鄭凱哆哆嗦嗦,看著隋文武可怖的眼神,渾身毛孔都跟著豎立了起來。
轟!
隋文武懶得囉嗦,一拳就砸在了鄭凱的麵門上,嗤的一聲,血跡噴湧,場麵逐漸血腥起來。
憤怒。
無法忍受。
他為自己先前的怠慢,遲疑,以及並未及時介入阻攔鄭凱,而深感慚愧!
這位故去的老先生,是他的前輩,更是軍部的驕傲,也是當之無愧的戰鬥英雄,不應該被不尊重!
“你,你他媽打我?”鄭凱反應過來,捂著生疼的臉,和隋文武叫囂起來。
“你們光天化日之下無故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哼,這件事,我跟你們沒完!”
“還有,你們外麵圍觀的看什麽看,有你們什麽事,都很閑嗎?”
鄭凱罵罵咧咧,本想借助自己的凶狠勁,讓在場的人,都產生敬畏之心,從而不敢招惹他。
然而,外側圍觀的老鄰居們,無一人離開,均是麵帶鄙夷之色,這完全是不屑一顧的姿態。
至於隋文武等人,個個都是老兵,更不會拿鄭凱當一回事,真惹毛了,鄭凱這叫雙拳難敵四手。
“哼,你們等著,你們等著,我這就叫人來,給你們點顏色看。”鄭凱不服氣,要叫人給自己鎮場子。
前腳挪動,一直坐在魏征身邊的陳青鋒,忽然開口了,“讓他跪著。”
隋文武心領神會,一腳果斷的踹出去,看似五大三粗的鄭凱,哐當一聲,服服帖帖的跪在了魏征的床邊。
“你最好老實點。”
“我心情很差。”
陳青鋒推了推自己發酸的太陽穴,淡淡提醒,言下之意,讓鄭凱恭恭敬敬,認認真真的送老爺子最後一程。
中途膽敢有半點違抗,後果自負。
往日裏在街道橫行慣了的鄭凱,哪裏受到這樣的待遇,陳青鋒這一番提醒,在他眼裏,無異於向挑釁。
“哼,我可不怕你,當我是嚇大的?”鄭凱冷哼,一開口,隋文武甩手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扇掉了鄭凱三顆牙齒,大腦更是陷入長時間的空白,這……
“這姓鄭的,橫行霸道,無法無天,今天終於遭到報應了。”
“老爺子前腳剛走,後腳就打著居委會成員的名義,跑來翻箱倒櫃,看老魏留了多少遺產,簡直喪良心啊。”
“嗬嗬,這混蛋,以前可沒少欺負老魏,這會兒,老魏走了,竟然還是被這家夥,羞辱了一番。”
“這種人就該下地獄,打一頓太便宜他了,哼。”
眾人在外麵嘀咕,通過他們的口述,得知,這姓鄭的,有前科。
而且不止一次,欺負孤家寡人的魏征。
許多人對這位的人品和德行,都表示不屑。
“你們胡說八道什麽?我犯得著欺負,一個老骨頭,嗬嗬,太看不起人了吧?”鄭凱罵罵咧咧,還有心情和外麵的人嗆嘴。
陳青鋒起身。
踱步來到屋外,點燃了一支煙。
昨夜,魏征還跟自己開玩笑說,若是不嫌棄,他這把老骨頭真走了,希望陳青鋒能送一程。
陳青鋒記在了心裏。
隻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之快。
“節哀。”隋然來到陳青鋒跟前,看他神色略顯崩潰,於是柔聲安慰道。
陳青鋒笑,“還好。”
隨之,他打了一通電話給楚天行,簡單交代了兩句之後,這才匆匆的掛斷了,他的語氣,已經處於崩潰邊緣。
“生前沒讓你看到我陳青鋒,光鮮亮麗的一幕,也不知道,這九泉之下,你還能不能看到?”
“你這老家夥,怎麽就不等一等呐?”
陳青鋒呢喃自語,他盡量讓自己輕鬆些,可還是有點遺憾啊,這老先生,走的太快,太突然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隋然伸手拍拍陳青鋒的肩膀,無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