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

“我也拒絕吃這一餐,我顧少洲,在京都好歹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之一,你一旦宰了我,將會影響一整個京都的穩定性。”

“嗬嗬,我不相信你會殺了我,凡是我死之後京都大亂,那你,必將成為京都的罪人,你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顧少洲瘋狂的吼叫著,他雙手胡亂舞動,狀若癲狂。

先前好不容易擦去的血汙,因為這會兒的情緒激動,再次大麵積的流了下來。

站在陳青鋒的角度,顧少洲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

動輒表示自己在京都的地位不可取代,一旦沒了,京都數以百萬級的百姓都要跟著遭殃,瞧瞧這口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決策層的至關重要的人物?!

“你不能殺我,也不敢殺我,嗬嗬。”顧少洲陰沉著臉,看向陳青鋒。

陳青鋒不以為意,抽來一張椅子坐下。

不多時。

楚天行真得端來了一碗麵條,加了兩隻荷包蛋。

“餐廳隻剩下這個了。”楚天行笑笑,將麵條端到了顧少洲跟前,估摸著對方也不會伸手去接,索性放在了地上。

顧少洲,“……”

這究竟是什麽操作?

顧少洲本以為陳青鋒是開玩笑的,是嚇唬自己,是和自己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不成想,這家夥,竟然真的讓自己的下屬楚天行,端了一碗麵條過來……,斷頭飯嗎?

陳青鋒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摸出一枚指甲刀,開始漫不經心的打理著指甲,他有潔癖,不喜歡留指甲,每逢修剪,都要梳理的幹幹淨淨。

場麵,頓時安靜了下來。

趙無極,王一嘯均是大氣都不敢出。

“你為了所謂的殺父之仇,忍心讓一整個京都都陷入動**階段嗎?”

“你真不怕,因為殺了我顧少洲,從今往後成為京都的罪人?屆時,舉世為敵,你也不怕嗎?”

顧少洲的言論越來越離譜,都開始綁定京都的廣泛民眾,表示他一死,京都的百姓都要跟著遭殃。

陳青鋒無奈搖頭,這顧少洲,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的體量了?

這年頭,其實缺了誰,地球都照樣轉動著。

顧少洲竟然大言不慚,覺得自己死了,京都都會跟著亂了?這往臉上貼的金,是不是太大了?

“我見過不要臉的,但你這麽不要臉的,屬實罕見。”陳青鋒感慨。

示意顧少洲趁熱吃,“畢竟人生最後一頓飯,趁熱吧。”

顧少洲,“……”

此刻,顧少洲的內心是崩潰的,他好歹是京都的風雲人物之一,這一生光鮮亮麗,何曾想過,自己會淪落到這個境地?

而,自己之所以淪落到這個結局,竟然,隻是因為,當年臨時起意,弄死了一個,在自己眼中連螻蟻都不如的陳倉罷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顧少爺,是名動京都的大佬之一。

至於陳倉?

不過是曆史塵埃中的滄海一粟罷了,卑微,且不值一提,和他顧少洲,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讓他為了陳倉之死,去償命?

憑什麽?

一隻阿貓阿狗罷了,憑什麽讓他這位尊貴的,顯赫的人物,去一命換一命?這不公平,更不合理!

站在顧少洲的立場,他承認錯誤,主動道歉,已經是最大的退讓了。

這陳青鋒,非但不領情,還鐵了心要弄死自己,讓自己付出生命的代價,這教他顧少洲,談何去接受?

“我若一死,京都必然大亂,你動我之前,最好考慮清楚。”顧少洲還在重複這句話。

楚天行有點看不下去了,“要點逼臉,你不是什麽頂天立地的人物,京都亂不亂,你不是決定因素。”

“你在或者不在,京都沒有任何影響。”

“賭一賭?”顧少洲眼睛一亮,提議陳青鋒不妨去試試,當下就放風出去,說他顧少洲死了,然而,看看京都的反應。

“想必,不出一個小時,你就會看到,我顧少洲在京都不可或缺的影響力。”

顧少洲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生命稻草,迫不及待的讓陳青鋒去試驗試驗。

奈何,陳青鋒壓根就不當做一回事,反而再一次的提醒顧少洲,“吃東西吧,不吃就涼了。”

顧少洲,“……”

敢情他顧少洲說了這麽多,分析了這麽久的局勢,陳青鋒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就一定要弄死他顧少洲不成?

“成年人之間的恩怨,不應當非要你死我活。”顧少洲認真的看著陳青鋒,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暫且不論,我在京都的影響力,你我之間,為什麽就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和平共處不好嗎?”

“錢,權勢,地位,我隻要點頭,都能許諾給你。”

顧少洲試圖用這些打動陳青鋒,人活著必然有欲望,他不相信陳青鋒,真的能做到視名利如糞土。

陳青鋒斜著身子,撐住下巴,他終於開口了,“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東西,我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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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顧少洲持懷疑態度。

陳青鋒從口袋裏摸出一本證件,兩指夾住,輕輕一擲,扔到了顧少洲的跟前,“臨死之前,讓你死個明白。”

這本證件,陳青鋒極少拿出來,一來其他身份夠用了,再者,來頭太大,心態不穩定的人,可能會被嚇到。

顧少洲不明所以,但還是拿起證件,翻開看了一眼。

唰!

刹那之間。

顧少洲的眼珠子突兀的瞪大,雙手跟著哆哆嗦嗦戰戰兢兢,他的呼吸,也在這一刻徹底的紊亂了,這怎麽可能?

這不可能!

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令人難以承受了。

縱然給顧少洲長時間的心理準備,他也無法麵對這樣的事實,這……

“不,不可能!”顧少洲果真情緒快要失控,因為,他在證件上赫然看到三個大字,陳無道!

眼前的這個家夥,是陳無道?

昔年,被自己弄死的陳倉的兒子,竟然是陳無道?

舉世無一的軍督?

軍部的扛把子?當之無愧的權力人物?

“不,不會的,這一定是假的,假的,絕對是假的!”顧少洲聲嘶力竭的咆哮,怎麽也不肯接受事實。

因為一旦接受了,今天必死無疑!

並且,自己先前的言論,徹底淪為了一場笑話。

他,顧少洲,一個所謂超級家族的掌事人,竟然在堂堂軍督麵前說,自己如若死了,京都必然大亂……

難怪陳青鋒這麽淡定,這麽無所謂。

這話說給別人聽,興許還能起到一定程度的作用,可,說給陳青鋒聽,這不是跳梁小醜嗎?

陳無道的分量,不比他顧少洲重?在民眾間的影響力乃至震懾力,不比他顧少洲超然的多?

即便,顧少洲一死,確實給京都帶來了不小的震**,然而,陳無道一旦介入,這點震**算得了什麽?

在京都,真正的定海神針,從來都不是顧少洲,也不是其他人,而是眼前這個傳奇般的存在。

嘶嘶!

顧少洲倒吸涼氣,因為情緒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整個人都有點瘋瘋癲癲了,他多麽希望,自己此時此刻經曆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虛幻的。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顧少洲搖頭晃腦,表示不能理解。

陳青鋒道,“怎麽樣,我的分量如何?夠不夠,讓京都持久穩定下去?”

顧少洲,“……”

他無言以對。

有陳青鋒在,別說讓京都持久穩定,哪怕是現如今上躥下跳的武盟,乃至遠渡東海而來的柳生一脈,均會直接成為一群臭魚爛蝦。

不客氣的說,陳青鋒要誰死,誰就得死,毫無例外!

“我,我……”顧少洲試圖說些什麽,張開嘴,陷入一度失神的境地,此等震撼的消息,讓他難以在短時間之內消化。

另外。

顧少洲也有點疑惑,外界不是傳言,陳無道早就死了嗎?為何,現如今又橫空出世了?

更讓顧少洲無法理解的是,陳青鋒竟然這麽年輕,三十出頭?

如此算來,當年,陳無道在京都一戰成名,豈不是,僅有二十多的樣子,這……,實力未免太恐怖了吧?

轟!

這一瞬間,僥幸,期待,幻想,均是在顧少洲的內心深處,徹底崩塌。

顧少洲哆哆嗦嗦的起身,挪動位置,然後畢恭畢敬的跪在了陳青鋒的跟前,“對,對不起!”

趙無極和王一嘯,此時並不清楚,顧少洲在那本證件上,得知了什麽重要的訊息。

然而,能讓顧少洲震驚到這個程度,顯而易見,對方來頭不小,何況,來自軍部……,其實,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原來,真的是他啊!”王一嘯身體劇烈震動,踉踉蹌蹌倒撤了好幾步,仿佛身體的力量,被全數抽幹了。

他原本還想拚搏一線生機,現在,徹底的不需要了。

“嗬嗬,我是真沒料到,陳倉會生了個這麽逆天的兒子,千古無二啊,碰到這樣的你,死得不冤,死得不冤啊!”王一嘯感慨,身體不受控製的轟得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腦袋耷拉著,雙手垂落,一副抹幹淨脖子等待死亡的躺平姿態。

趙無極,“……”

隨著,王一嘯和顧少洲先後跪在地上,這位來自武盟的高層,頓時陷入了茫然的境地。

因為他沒有太多的訊息,去佐證陳青鋒的真實身份。

但,顧少洲和王一嘯都認慫到了這一步,趙無極,就感覺自己腿肚子在打顫,有點不受控製了。

轟!

最終,趙無極堅持不下去了,索性也服服帖帖的跪在了地上,伴隨著額頭滲出的冷汗,這位武盟高層的表現,比之顧少洲,同樣狼狽不堪。

陳青鋒被這一幕逗樂了。

他轉過頭看向趙無極,明知故問道,“你這是?”

“這兩位下跪,是因為知道我是誰,你又作甚?”

趙無極,“……”

“我,我……”趙無極尷尬的不知道如何答複陳青鋒,扭扭捏捏半晌,答複道,“您天縱奇才,高深莫測,想必絕非泛泛之輩,我,我跪一跪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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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武盟,不是一向自恃清高,目中無人,怎麽,也有給外人下跪的習慣?”陳青鋒雙手搭在椅子上,笑眯眯問道。

這一問,給趙無極問沉默了,他臉色尷尬,非常的不自然。

“跪對強者,情由所原。”趙無極憋了許久,憋了這麽一句話出來。

陳青鋒沒再搭理趙無極,他轉回視線,看向顧少洲,“這頓飯,還不打算吃?”

“可,可否,給一條活路?”顧少洲抬起頭,臉色複雜的看著陳青鋒,問道。

陳青鋒好奇,“理由?”

“我畢竟在京都,也算是有點影響力,隻要您給我顧少洲一條活路,從今往後,做您身邊的一條狗,我也心甘情願。”

“屆時,我會鞍前馬後,好好的服侍您。”

“而且,有些您不適合出麵的事情,憑我顧少洲的能力,應該可以幫您處理的幹幹淨淨。”

顧少洲將腦袋貼在地上,語氣誠懇,無比謙遜的說道。

陳青鋒搖頭,“我不需要。”

陳青鋒瞧著二郎腿,眸底泛起一抹殺意,這讓顧少洲渾身僵硬起來,他近乎癲狂的吼道,“軍督大人,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給一條生路!”

“軍督?”

趙無極陡然聽到這個詞,整個大腦一片空白,這……,這家夥是陳無道?

“你,陳無道?”趙無極一口氣差點沒吸上來,而來,兩顆眼珠子瞪的老大,這,怎麽好端端的就變成了軍督?

至高無上的軍督?

這可是軍部第一號人物,並且,能走到這個層次的顯赫人物,哪個不是心狠手辣,殺伐果斷?

這下子,落到了陳無道手中,怕是今天,要將自己的小命交代在這裏了。

何況,軍部對他們武盟本身就不順眼,隻是沒有表現的那麽直白,現在遇到對方的頭頭,以他趙無極這樣的身份,陳青鋒前期能饒他一次,已經法外開恩了。

一念至此,趙無極懊悔不已,腸子都快毀青了!

“完了完了。”趙無極內心崩潰,身體哆嗦,若是給他一次機會,今天,絕不會出現在這裏,絕不會。

陳青鋒起身。

踱步來到顧少洲的跟前。

顧少洲呼吸急促,臉色難堪,隨著陳青鋒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心態終於崩潰了。

這位在京都,也算是一代風雲人物的大佬,此刻,竟然涕泗橫流,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險些窒息了。

伴隨著喉嚨哽塞,顧少洲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蒼白到如同一張紙。

“一瞬間而已。”陳青鋒微笑著安慰顧少洲,隨後,兩隻手貼向了顧少洲的腦袋。

顧少洲試圖掙紮,可惜一切徒勞。

哢哧!

輕微的聲音,在這處麵積並不大的臥室響起,換做以往,這種輕微的動靜,並不足以讓在場的任何人關注。

但,這一秒。

無論是趙無極還是王一嘯,都因為這一聲脆音,整個毛孔都快要炸開了,就看到顧少洲的身體,軟綿綿的栽了下去。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顧少洲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青鋒緩緩擦拭雙手,吩咐楚天行,“立馬備車,我回一趟杭都。”

楚天行點頭,打電話聯係車,與此同時,陳青鋒再次轉身,來到王一嘯的跟前。

王一嘯腦袋貼地,渾身瑟瑟發抖,連顧少洲都難逃一死,他這種小角色,除了老老實實上路,別無選擇。

哢哧!

又是一道輕微的響聲。

趙無極麵對這壓抑,令人精神崩潰的環境,都快要瘋了。

“和我,和我無關,我既不是你的殺父仇人,也和你沒什麽恩怨,我,我……”

趙無極就覺得自己倒黴,怎麽,非要挑在今天和顧少洲見麵,若是沒有這場見麵,自己也不會碰到陳青鋒。

更不會和陳青鋒的殺父仇人,共處一室。

自然,也不會被陳青鋒給盯上。

“求求你,饒過我一命吧,我真的什麽也沒幹。”趙無極流著淚,朝著陳青鋒不斷的磕頭。

陳青鋒道,“武盟跳了這麽久,是應該收利息了。”

陽光,透過飄窗,找了進來。

映照在陳青鋒俊朗的臉上。

他站在原地,一邊擦拭著雙手,一邊順著陽光,看向外麵,十多年了,總算結束了昔年的恩怨。

無論是顧少洲,還是王一嘯,又或者沈浪。

一個都沒跑掉。

挺好的!

……

半個小時之後。

一條消息不脛而走,隨即,在京都造成了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巨大轟動。

“不得了了,顧少洲死了。”

“什麽,顧家三爺沒了?誰幹的,照理說,這個級別的人,不應該出意外啊,何況,在京都敢宰顧少洲的人,沒多少吧?”

“天,出大事了這!”

刹那間。

京都徹底炸開了鍋,非但民眾覺得不可思議,哪怕是各大超級家族,得知這一消息之後,亦然是吃驚不已。

近五十年,好像都沒有,這種級別的人物,在正值當打之年殞命吧?

這顧少洲,算是開了先河!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怎麽感覺這京都,越來越不太平了?”

“這局勢,讓人看不懂,今天死了顧少洲,興許,明天還有其他人,會陸陸續續喪命,這到底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