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鋒的笑臉,給澤宇真一郎的感覺,就像是正麵應對著一位惡魔,真正的惡魔,隨時能收割自己性命的惡魔。

若是給澤宇真一郎一次機會,他今天,絕不會在這裏鬧事。

說白了,還是仗著自己師父的身份,以及武盟的庇護,過於飄了,他怎麽也想不到,在這普普通通的場合,會遇到陳青鋒這麽強勢的青年人。

嘶嘶!

渾身的痛苦還在刺激著澤宇真一郎。

而,近在咫尺的陳青鋒,還施加了難以想象的壓力,這一刻的澤宇真一郎,無論是精神狀態還是心理狀態,都趨近於崩潰的邊緣。

這太煎熬了。

一輩子都不曾體驗過。

“這個小崽子,不是欺我京都無人嗎?現在知道怕了,知道慌張了?”

“東洋人這麽喜歡上躥下跳,我是想不到的,也就是武盟胳膊肘往外拐,給了這批人放棄的資本,否則,他敢這麽叫?”

眾人大呼痛快,尤其是親眼目睹到,此時此刻,澤宇真一郎狼狽不堪的模樣,那叫一個解氣。

嘩啦啦!

“出了什麽事?何人在這裏鬧事?”

“我們聽到舉報,有人冒犯我們武盟的貴賓,到底是誰,不想活了嗎?”

正在這時,又一批隊伍趕了過來。

這些年,武盟的爪牙早已深入京都的每一寸領土,稍有些風吹草動,他們就能第一時間捕捉到。

“武盟的人來了?終於來了!”

澤宇真一郎眼睛一亮,他憋屈的臉蛋,忽然扯出略顯滑稽的笑意,嘴裏還嚷嚷著天無絕人之路。

有武盟這座京都所有人都翻不過去的高山震懾著,澤宇真一郎不相信,陳青鋒真有這份魄力,敢正麵和武盟起衝突?

“不好,武盟的聖子來了。”

“聖子?”

“聽聞,這批人是柳生一郎的弟子,故此,都享受了最高級別的招待,負責照顧他們飲食起居,以及京都各項活動的負責人,均是聖子級別的存在。”

大家嘀咕,臉色逐漸難堪。

聖子從某種程度而言,算是武盟總盟主的半個兒子,更是未來盟主位置的接班人,地位可想而知。

這樣的人出場,眾人開始為陳青鋒的處境擔憂了。

何況,陳青鋒將澤宇真一郎這樣的武盟貴賓,打成這樣,以武盟的暴脾氣,肯定要找陳青鋒麻煩的。

哢哧!

一輛黑色加長的商務車,緩緩抵達門口。

周邊烏泱泱的出現一批佩戴著武盟徽章的隨從,至少有三十號人,然後,車門拉開,從裏麵走出一位風華正茂,氣場龐大的年輕人。

“聖子駕到!”

此話一出,周邊看熱鬧的眾人不敢繼續堵著路,畢竟人的名樹的影,這可是武盟的聖子啊,誰敢和這樣的顯赫存在不對付,幾乎自發地,讓出了一條寬敞的空路。

“哈哈哈,你死定了,武盟的聖子親自到場,我看你,還能奈我何。”

“你放心,接下來,你這個小東西會死得非常,非常慘!”

澤宇真一郎再次狂妄的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麵叫囂,周邊的同伴也沒有閑著,而是一起出力,將澤宇真一郎解救了下來。

陳青鋒沒有刻意阻攔。

咳咳!

澤宇真一郎咳嗽兩聲,迅速調整狀態,好在陳青鋒下手有分寸,沒有第一時間要了他的命。

此刻的澤宇真一郎,唯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複仇,而且,複仇的火焰已經充斥著他的大腦。

也正是因為這個念頭,過於強盛,以至於,澤宇真一郎本能性的忘記了,陳青鋒的強大,未必一個聖子來了,就能讓他這位外籍人士相安無事。

“是熟人。”戰青鸞湊到陳青鋒跟前,嘀咕了句。

陳青鋒詫異,回眸看去,竟然發現這位名頭響亮,出場陣仗更是極具威勢的青年人,確實是老熟人之一。

至少,雙方並不陌生,打過交道,最不濟也有過一麵之緣。

天君!

前不久,在比武大會現場,陳青鋒就遇到了這位來自武盟的聖子,當時,也是因為東洋人挑釁,各種鬧事。

最後鬧大了,天君出來收場。

今天,不同的環境,不同的位置,相同的鬧事對象,又是相同的矛盾,均有東洋人無故發難,淩辱同胞。

偏偏,還是這位盛名在外的武盟聖子,前來收拾這場爛攤子。

陳青鋒有點好奇,一連兩次,每次東島的外籍人士出了事,都是這位出來,這還僅僅是他碰到的。

以為,遇到其他挨欺負的對象,是不是,都因為天君的身份,不得不忍氣吞聲,不敢找東洋人的麻煩?

換言之,這位武盟聖子很好的扮演了為虎作倀的角色。

這麽親力親為,每次出事都來幫忙,這來自東洋的外籍人士,難不成是天君的親爹?這麽負責?

“哈哈哈,小東西,你現在就是跪下來求我,都沒有用了,你必須死。”

“我會將你抽筋扒骨,然後拿出去喂野狗,讓你徹徹底底的死無全屍,死無葬身之地。”

澤宇真一郎罵罵咧咧,恨透了陳青鋒。

沒有陳青鋒,他這會兒也不至於如此狼狽,更不會平白無故地挨了一頓揍。

在場的眾人看著澤宇真一郎狂妄,小人得誌的模樣,心裏有著快要壓不住的火氣,可惜,武盟太強盛了,有他們庇護東洋人,本土同胞實在沒辦法做出應對。

噠噠噠!

身材魁梧,氣質出眾的天君邁著輕鬆的步伐來到現場,周邊普通民眾望而生畏,不敢直視這位武盟聖子的眼。

“聖子,你來得正是時候,還請你,替我東洋人主持公道。”澤宇真一郎來到天君麵前,先是打了個招呼,而後,隨手一指,指向陳青鋒。

“這個家夥,非但對我們東洋人不敬,還看不起你們武盟,簡直太狂妄,太放肆了,懇求聖子,將這個家夥就地正法!”

天君表情輕鬆,聽得澤宇真一郎的控訴,順勢眼皮子一轉,看向陳青鋒。

原本是簡單,下意識的小動作。

下一秒。

這位來自武盟的聖子,表情一滯,瞳孔帶著明顯的愕然,雖然收斂得迅速,但,還是被在場不少人捕捉到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不解。

按照以為的流程,天君會不分青紅皂白,護著澤宇真一郎,然後,將另一方當事人扣走,至於下場,全憑澤宇真一郎的心情。

然而。

今天狀況有點不太一樣啊。

天君倍感頭疼。

竟然,又遇到了陳青鋒,這個曾經讓天君感到非常棘手的家夥。

當初,他考慮到陳青鋒強大的實力,可能會讓自己陰溝裏翻船,故而,選擇了退一步,息事寧人。

誠然,天君也沒閑著,私下慫恿韓戰去招惹陳青鋒,按照最後的結局來看,自己的計劃是成功了。

隻是……

沒有出現想象中的狗咬狗的狀況,反而,韓戰死了,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陳青鋒宰了韓戰,但,十有八九死在了陳青鋒的手裏。

當時的天君,在得知這條消息的時候,比吃了屎還要難受,因為韓戰的死,自己可能負有連帶責任,因為,天君沒有如實告知武盟。

權當韓戰之死,從來沒有發生過。

一係列的經曆,讓天君意識到,陳青鋒這個同齡人,絕對比自己想象中,還不好惹。

奈何,雙方就是這麽的有緣分,這才過去多久,雙方又不期而遇了。

前一秒還英姿勃發,帶著強大氣場的天君,這一秒,明顯頭疼了起來。

同時,天君也有點後悔,起先在碰到陳青鋒的時候,就應該上報武盟,采取一切力量將這個家夥扼殺了。

而不是聽從下屬的建議,玩什麽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戲碼,試圖通過陳青鋒,去削弱韓戰或者其他聖子的戰鬥力。

這番操作下來,自己的計劃非但沒有成功,反而留下了後患。

更讓天君始料未及的是,他又不得不正麵應對陳青鋒。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這位武盟的聖子,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詢問澤宇真一郎。

澤宇真一郎眼睛一立,什麽意思?

當務之急,不應該第一時間緝拿陳青鋒,控製住這個邪乎的家夥?

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什麽意義?

何況,這段時間他們這批東洋人鬧了不少事,而每次都是天君來收場,收場的方式也簡單粗暴,直接動手。

至於誰是誰非,誰先鬧事,這很重要嗎?

再者,天君又不是不清楚他們這批東洋人的尿性?肯定是他們主動挑事啊,這還要多此一舉,問一遍?

“聖子,何須耽誤時間,拿下他吧。”澤宇真一郎耐著性子,提醒天君。

天君的心態,有點爆炸了,他壓著怒吼重申道,“我在問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澤宇真一郎,“……”

這天君,是不是吃錯藥了?

澤宇真一郎略顯惱火,“聖子,我們可是武盟的貴賓,無論如何,你都要保證我們的利益。”

“我被這個混賬家夥,打了一頓,你難道不管嗎?你們武盟,難道要眼睜睜目睹著,自己的客人受辱,受虐?這不是待客之道!”

天君看了一眼陳青鋒,然後評估危險性。

惹得澤宇真一郎吧不開心,頂多腹誹兩句,差不多就結束了,招惹了陳青鋒,那就不好說了。

陳青鋒的危險性,比澤宇真一郎大數倍不止。

“是不是你又鬧事了?”天君詢問澤宇真一郎。

澤宇真一郎的臉色微變,有點不自在,不過,還是恬不知恥道,“我確實和這家餐廳的服務員發生了點小矛盾。”

“原本就是小矛盾,而且很快就解決了,但,這個家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所以,我們之間起了衝突!”

澤宇真一郎倒打一耙,表示是陳青鋒多管閑事,同時,懷疑陳青鋒嫉妒他們外籍人士,在本土得到的超然待遇,故而,惡意挑釁。

天君自然不相信澤宇真一郎的鬼話。

畢竟,這群人究竟什麽德行,天君接觸不是一次兩次了,心裏對他們有最基本的認知。

“道歉!”天君僅有這兩個字。

澤宇真一郎懵了,嘴裏呢喃著道,“道歉?向誰道歉?”

“聖子,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究竟和誰是一夥的?你今天沒吃錯藥吧?怎麽這麽的反常?”

天君深深皺起眉頭,小聲地嘀咕,意在提醒澤宇真一郎,“不想死,你今天就老老實實道歉。”

“至於其他的,等離開了這裏再說。”

澤宇真一郎原本還不服氣,聽得天君言語緊張的模樣,底氣頓時虛了一大半,再聯想到,陳青鋒剛才霸道又狠辣的手段,心裏更虛了。

他錯愕的,不敢置信的看向陳青鋒,這家夥難不成強大到,連武盟的聖子,都不敢過度去招惹,這……

“其實,其實我已經道過歉了。”澤宇真一郎忽然有點膽戰心驚的答複道。

完蛋!

天君心裏涼了半截,這是徹底被陳青鋒給盯上了。

沉默良久,天君無奈地踱步來到陳青鋒跟前,嚐試協商道,“這件事,確實是他們做錯了,可否,可否給一次機會?”

“我以武盟聖子的身份保證,從今往後,他們絕不會再犯。”

很難想象,一代聖子,未來武盟盟主的有力競爭者之一,竟然這麽好脾氣,全無剛才的霸道和傲慢。

他低下高貴的頭顱,嚐試著和陳青鋒協商。

到最後,天君更是言語懇切道,“給我一個麵子,此事到此為止,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給你一個麵子?”陳青鋒挑眉,似笑非笑。

天君確定,“是。”

“你的麵子值幾個錢?”陳青鋒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句反問,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天君都懵了。

天君,“……”

澤宇真一郎,“……”

眾人,“……”

這是真的,膽大騎龍騎虎。

京都這麽多年,還真沒幾個人敢,在公開場合質問武盟的聖子,你的麵值幾個錢?這他媽,是不是太霸氣了?

天君的臉色頓時變了,難堪,無奈,憤怒,掙紮,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讓他都快失控了。

他本以為,自己盡量表現的和氣點,陳青鋒會見好就收,不成想,陳青鋒這麽不給麵子,一句話,讓他尊威掃地。

“一定要這樣嗎?”天君咬著牙,一字一句鏗鏘有力道。

陳青鋒樂了,“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麽錯誤的認知?還是說,你覺得我好糊弄,你給台階,我就一定要下?”

陳青鋒踱步,繞開天君。

“我問你,這幫人是不是不止一次挑釁,欺壓本土同胞?”

天君不想就此撕破臉,何況,自己來得匆忙,身邊沒有強者作伴,真和陳青鋒一對一起了衝突,他沒把握贏。

“是!”天君點頭,承認了這些。

陳青鋒又道,“每次都是你收拾爛攤子?”

“是。”天君再次點頭。

陳青鋒道,“所以,因為你的介入,從而,讓這群人一直逍遙法外?而且,因為你或者你背後的武盟縱容,他們越發囂張?”

“打人乃至殺人,都開始無所顧忌了?”

天君這次沒有答複,而是選擇了沉默。

陳青鋒冷笑連連,“你們武盟是真的有意思,聯合外籍人士,打壓自己的同胞不說,還各種縱容,包庇。”

“你很想撈人?”

“他是你爹?每次出事,你都屁顛屁顛跟在他們後麵,擦屁股?”

“你的麵子在別人哪裏值不值錢我不感興趣,但,有一點可以明確告訴你,這群人,今天一個都活不了!”

陳青鋒一掌撫動,澤宇真一郎忽然毛孔悚然,他感覺自己的眼前,好像炸開了一團驚雷,刺激得他眼睛都快睜不動了。

轟!

這位柳生一郎的得意門生,當場飛出去數米,因為強烈的衝擊,他張嘴咳血,大片大片的血跡,在空中綻放,宛若煙花一瞬。

更令人心驚膽戰的是,澤宇真一郎的渾身骨骼,都在炸裂,每炸裂一處,就會竄出一團血珠,這太恐怖了,澤宇真一郎都快化為血霧了。

“你,你……”

“我的師父是柳生一郎,你這麽做,不怕被他記恨上嗎?你,你……”

澤宇真一郎的呼吸越來越低迷,落地之後,掙紮了數秒,徹底沒了動靜,眾人如夢方醒,這才意識到,陳青鋒一巴掌,滅了澤宇真一郎?

這是真給宰了?

而且是當著武盟聖子的麵?

“好霸道!”

“這,說殺就殺,雖然解氣,但不怕招惹上麻煩嗎?畢竟,這家夥確實是柳生一郎的徒弟。”

在場的眾人都驚呆了,這手段,這心性,這魄力?

一巴掌扇的澤宇真一郎險些成為了一灘血霧。

天君鐵青著臉,愣在原地,他怎麽也想不到,陳青鋒會這麽不講道理,明知他在場,明知對方是柳生一郎的徒弟,還敢肆意出手,這……

“你不服?”陳青鋒回眸,平靜地看著這位武盟的聖子。

天君咬咬牙,雙手不斷地握緊,不斷的放手,最後,還是忍住了。

沒辦法,不忍不行。

至少,現階段他一個人麵對陳青鋒,必須忍,除非來十個八個武盟高層,或者餘下的聖子齊出,一起對付陳青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