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戰青鸞,眼睛濕潤,淚水控製不住的往外流。
她想起了過世許久的爺爺,也想起了,這段時間,遭遇的各種層出不窮似乎看不到頭的刁難和針對。
壓抑。
無奈。
苦悶。
她一直苦苦堅持著爺爺的囑托,不媚權,不向強者低頭,從頭至尾扛起戰家的骨氣和尊嚴。
哪怕真的有一天,戰家萬劫不複,在京都徹底不存在了,她戰青鸞也無怨無悔,因為爺爺交代的事情她辦到了,哪怕結局有點遺憾。
當然,她也在期待著,有朝一日,自己的堅守,能夠得到應有的回饋又或者說回報,希望不負使命。
如今。
隨著陳無道的回歸,戰青鸞喜極而泣,仿佛所有壓在胸口的委屈,不甘,都在這一秒,煙消雲散。
終於,終於,你回來了!
“武盟,有人要跟你們算賬了!”
“我很早之前就說過一句話,別看現在跳的歡,小心日後拉清單,果真等到了這一天,好事。”
戰青鸞擦去眼淚,雙手負後,此時此刻的她,無論是精氣神還是態度,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下一秒。
戰青鸞忽然想起,這次陳無道是被柳生一郎親自請出來的,不出意外,今晚會有一場曠世大戰。
時隔多年,東島第一劍客再一次將自己的寶劍,指向了這位昔日裏橫掃京都的傳奇人物。
可惜,二人碰頭之後,無人敢近距離跟蹤,也不知道,這兩位現在去了哪裏。
決戰的目的地定在何處。
不少強者都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下尋找,爭取近距離觀看這一場,絕世罕見的巔峰巨頭之戰。
“會挑在哪裏呐?”戰青鸞嘀咕,心中蠢蠢欲動,她自然也不想錯過這一幕。
陡然間,她想起了陳青鋒。
這段時間,她一直懷疑陳青鋒大概率是陳無道的嫡係心腹,而且,和陳無道關係莫逆,說不定私下裏經常接觸。
興許,陳青鋒知道?
戰青鸞沒有耽擱,立馬撥通了陳青鋒的電話,一連撥通了幾次,竟然無人接聽,戰青鸞啞然失神。
“怎麽回事?”戰青鸞簇起眉宇,怔了怔,最後獨自一人,走出了家門。
時隔多年。
京都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京都。
隨著經濟的複蘇,以及政策的扶持,現如今的京都早已成為當之無愧的國際大都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入夜時分,七彩燈光閃耀不止。
沿街,酒香伴隨著歌聲,與車喇叭此起彼伏,這樣的夜色,讓無數懷揣夢想的異鄉人,為之迷戀。
人生得意,理應醉生夢死。
“與京都相比,我東島現在當真不值一提了。”柳生一郎踩著木屐,慢慢悠悠的跟在陳青鋒後麵。
陳青鋒雙手抱頭,步伐緩緩。
他沒有搭理柳生一郎的感慨,而是微笑著問道,“你這個節點找我,是不是有點托大了?”
言下之意,韓笑風這位武盟的總盟主出關在即,柳生一郎最好的選擇,是和韓笑風聯手對付自己。
絕不是現在,獨自一人,扛著寶劍,就信誓旦旦的找上門來,畢竟,他陳青鋒不是什麽凡夫俗子,沒有完全把握,單刀赴宴和送死沒什麽區別。
柳生一郎聽得此話,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道,“陳君是否有點看不起我了?”
“柳生最不屑的就是外人介入。”
“於我而言,獨自一人堂堂正正的正式打敗你,是我這些年的目標,借助外力,算什麽英雄好漢?”
“打敗你,乃柳生這輩子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願望!”
柳生一郎義正言辭,握著的寶劍,發出一陣清脆可聞的顫音,似在迎合柳生一郎的堅定態度。
陳青鋒對此不做評價,柳生一郎究竟算不算英雄好漢,這位東島第一劍客自己心裏有數。
“有點冷,來點酒?”陳青鋒提議。
柳生一郎微笑,“我帶了!”
隨之,他從左側的袖袋裏,掏出一隻酒葫蘆,先是隔空自己喝了一半,然後連忙扔給陳青鋒。
陳青鋒當即穩穩接住,放在耳畔輕輕晃**,待酒氣盡數溢出,方才抿了一口,東島的清酒始終差了點意思。
不過,聊勝於無。
柳生一郎深吸一口氣,雙腿默默分開,以自身為中心點,右手下意識的握緊劍柄。
陳青鋒搖晃酒葫蘆,整個人看起來似醉未醉,餘下的一隻手,背負在後麵,這一刻的他,當真寫意風流,全世界獨一份的存在。
轟!
一抹光,在虛空中炸開,太耀眼太璀璨了,比之皎潔的月光,還要炙盛,宛若一輪大日扛在柳生一郎的肩膀上。
“陳君,決戰吧,今日,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柳生一郎大喝一聲,精氣神於這一秒攀升到了巔峰,他五官嚴肅,以一種非常霸道的放出出劍。
一劍出,劍光縱橫數十米,朝著陳青鋒劈斬而去。
陳青鋒腳步點動,脫離原來位置,這一劍,十米劍光將地麵都砍出了一道漆黑色,堪稱觸目驚心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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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意思。”陳青鋒瞧著這一劍造成的後果,微微一笑,目光落向柳生一郎。
柳生一郎大笑,言語中充滿了自信和堅定,“多年不見,我的功力一直在進步,不知道你,如何了?”
哧!
柳生一郎雙手握劍,他高高舉起,在虛空中劃出了一道十字,十字逐步放大,像是兩條天塹碰撞到了一起。
十字斬!
轟。
這片區域發出轟鳴聲,非常震撼,宛若千層浪潮頭也不回的撞擊向了崖壁,兩側早已歇業關門的商鋪,竟然被強勢割出了無數道裂隙。
陳青鋒一躍而起,上了房簷,高度距離柳生一郎三五米。
他俯視柳生一郎,待劍光所至,他抬起一拳,當場轟碎,無數光雨漫天而起,紛紛落在陳青鋒和柳生一郎兩側。
其中一道劍光僥幸朝天而起,神似一束煙花,在高空綻放。
“劍氣,這是劍氣,純粹而剛猛,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應該是柳生一郎的絕招,十字斬!”
“快,東大街小瓶巷,他們應該在那裏交手。”
附近的部分強者,正在尋找陳青鋒和柳生一郎可能決戰的位置,幸好這一抹劍氣,給了他們精準的坐標。
不少人氣喘籲籲,來不及原地駐足,連忙趕赴了過去。
戰青鸞也在其中,得知具體目的地後,她興奮的,拉著李蘭溪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哎呀呀你慢一點,慢一點,我哪裏跑得過你,青鸞,你要照顧一下我這個弱女子啊。”
“呼呼呼,累死我了,實在是累死我了。”
李蘭溪被戰青鸞抓住右手,一路奔波,中途都沒喘上幾口氣,這會兒,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開了。
“好,你慢點走。”豈料,戰青鸞非常幹脆,鬆開手,獨自一人離開了。
李蘭溪,“???”
“你犯得著這樣嗎?怎麽跟**了一樣,哎呀,你等等我嘛。”
原本人流量,在京都排不上號,往日更是可憐到無人問津的小巷子,此時此刻,匯入了大量的武修,人人競速,生怕走得慢了,就拿不到視野最佳的位置了。
武盟。
內部一眾高層,正在臨時開會,此次會議事關重大,故此,大家臉色凝重,會議室的氣氛壓抑到,連呼吸都沒辦法順暢了。
“確定柳生一郎找到了陳無道?那位,真的是陳無道?”
“誰能給我明確答複?”
先前和宇文滄瀾有過交流的武盟副盟主,一臉嚴肅的環顧諸多武盟高層,目前整合過來的訊息比較繁瑣,需要分析一下。
“據說,兩人已經交上手了。”
一位高層前腳吭聲,後麵,一束劍光在京都的某個地方,衝霄而起,這道璀璨的光柱,讓在場的一眾高層,乃至副盟主,都倍感吃驚。
十字斬!
柳生一郎竟然祭出了自己的最強一擊。
這若不是遇到了當世大敵,柳生一郎絕不至於如此興師動眾,這……
會議現場,眾人都沉默了。
許久,副盟主道,“諸位怎麽考慮的?盡管說。”
“這是絕佳的機會,配合柳生一郎,滅了陳無道。”
“陳無道乃我們武盟的第一等大敵,既然回來了,遲早會和我們過不去的,何不主動出擊?”
“沒錯,現在有柳生一郎主動牽製,我們可以從中伺機而動,一旦有機會,將其鎮殺!”
站在武盟的立場,若想在京都永恒稱霸,那麽,就要消除一切可能存在的隱患。
陳無道無疑是他們心目中,一座橫亙在麵前的大山,此人不除,武盟永無出頭之日。
“憑借我等可以嗎?畢竟,總盟主還未出關,倉促出手,若力有未逮,被陳無道盯上了,指不定要將咱們殺得一幹二淨。”
副盟主忖思,這個人不能用常人去理解,屹立絕巔的蓋世人物,何況,這麽多年不曾現身,也不知,境界增長到什麽地步了。
這是個恐怖的人物,武盟內部一致公認的結果,於這點,毋庸置疑!
沒有總盟主韓笑風牽頭,單單靠他們這些所謂的武盟高層,包括柳生一郎,未必能打的贏啊。
一旦輸了,注定要死傷慘烈!
然而,這又是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畢竟有柳生一郎主動當攔路虎,可以分掉他們不少的壓力。
暫且不論柳生一郎為何選擇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和陳無道交手,至少,機會是給到他們了。
“別猶豫了,上吧!”
高層中不乏主戰派,提議一出,立馬有人蠢蠢欲動,就要起身行動。
副盟主耷拉著眉宇,許久,許久,沒有吱聲,似在權衡什麽,最終,他拿出了態度,“傳我命令,所有武盟高層,集體出動,一個不能少!”
“好!”
“我等現在就去準備!”
唰唰唰!
刹那間。
會議室數十道身影,轉眼就消失的幹幹淨淨,先前還熱鬧紛紛的大廳,此時此刻空空****,略顯寂寥。
濃濃夜色中,武盟諸多高層趁夜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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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在今夜,成功的截殺了陳無道,未來,我武盟稱霸京都,乃至稱霸全世界,都不再是幻想。”
“天時地利人和,還耽擱什麽?鎮殺陳無道,速戰速決!”
“隻要宰了陳無道,等總盟主出門,得知此等振奮人心的消息,怕不是,人人有賞,哈哈哈。”
一群人手持各種利器,有戰刀,有闊劍,更有熱武器,巴雷特,衝鋒槍,應有盡頭,凡是能殺人的,都帶上了。
哧!
一抹劍光閃縱,朝著陳青鋒的胸腔位置,直直而去,陳青鋒不以為意,腳步再次一點,他已經離地數十米,單臂懸掛牆體,迎風而動。
這就是超然人物的手段,飛簷走壁,無所不能。
柳生一郎一擊不成,並不喪氣,於他而言,真正艱難的還在後麵,現在不過是開胃小菜。
無論是柳生一郎還是陳青鋒,均處於試探對方的階段。
“看,他們在那。”
“咦,怎麽隻有這個東洋人,另外一位呐?”
現場源源不斷的湧入人群,率先進入眼簾的是柳生一郎,至於陳無道?
一番搜索,也不知道誰驚呼了一聲,指向空中,就見數層樓高的外立麵,掛著一道人影,迎風而動。
這……
“這還是人嗎?脫離了地表,飛上去的?”
“這位早些年,在京都一戰成名的大神,不會,境界已經變態到了能飛天遁地的地步了吧?”
可惜一片烏雲覆蓋,月光黯淡,而且相隔數米高度,眾人其實,並不能看清楚陳青鋒的容貌。
戰青鸞也終於和氣喘籲籲的李蘭溪,擠進了現場。
“到了到了,我的肺感覺快不行了,哎。”李蘭溪大口大口喘氣,還沒來得及吭聲,一道劍光劈斬過去,天空亮了大半。
轟!
陳青鋒立身之地,瞬間被柳生一郎的一劍劈開,牆壁洞穿出一條手臂粗細的裂痕,陳青鋒原地掠起,一拳砸穿附近的牆體,以拳頭和牆壁為支點,再次控住住了體形。
眾人恍惚不已,這是不是太變態了?肉身之力竟然如此不俗?
“我來也。”柳生一郎以嘴銜刀,一步跨前,直接上了屋簷,他的身形非常靈敏,上了屋簷之後,整個人如同魚入大海,眨眼消失的一幹二淨。
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四五米高度之上。
“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哎,這個時候要是有個望遠鏡就好了。”李蘭溪嘀咕,抬頭看著更高處,陳青鋒的身影,一陣可惜。
在場的眾人,來此目的,為的是一睹軍督大人的真容,至於柳生一郎?大家其實沒什麽興趣欣賞。
矮冬瓜一樣的老男人,有什麽值得迷戀的?
李蘭溪抬著頭,覺得有點驚奇不已,“青鸞,我咋看身形有點熟悉啊?是看花眼了嗎?還是我太累了,眼睛出現問題了?”
“我怎麽,感覺他像是?”
戰青鸞倏然抬頭,同樣疑惑重重,“這……”
終歸還是太驚世駭俗了,戰青鸞不敢貿然的下論斷,何況,能見度這麽低,不足以做出具體的判斷。
轟!
柳生一郎又是一劍劈來,這一次,陳青鋒的衣服,受劍氣影響,終於裂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他彈了彈自己的手指頭,當柳生一郎再次祭出成名絕技十字斬的一瞬間,他一拳遞了過去。
拳意如海。
一團淡金色的光澤,包裹著他的拳頭,發出轟鳴聲,柳生一郎十字斬和這一拳,於半空正麵遭遇。
刹那間。
宛若九天神雷在作祟,無數牆壁破裂,虛空甚至都扭做了一團,逐漸的柳生一郎的身體,開始模糊。
陳青鋒的拳意不減,一瞬間吞噬了柳生一郎,柳生一郎當即揮出十餘劍,每一劍都灌輸了畢生劍道真意,這如果換做其他人,早就被撕裂成了無數片。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陳青鋒這一拳的力量。
柳生一郎於半空重重的摔了下來,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掀起了一地的塵埃,好在柳生一郎肉身強壯,地麵翻滾幾次之後,卸掉了陳青鋒施加在身上的無數力量。
嘶嘶!
柳生一郎嘶嘶吸氣,迅速調整心態,他深簇眉頭,看著不遠處的陳青鋒,陳青鋒單手負後,身形飄飄,出塵到宛若活神仙,雖然看不清五官,但那股風流氣,令人印象深刻。
這一幕,哪怕是柳生一郎都有點羨慕了。
樣貌,武力值,知名度,才情乃至智商,均為人間一頂一的存在,當世獨數一份的最風流,換做誰不羨慕嫉妒恨?
此時。
現場的人流量達到了頂峰,而來自武盟的數十位高層,均進入此地,而後潛伏到了各個角落。
陳青鋒輕提一口氣,感受著源源不斷的外部氣息,相應的,數十股明顯異於常人的氣息,被他悉數捕捉到。
他料到今晚不會風平浪靜,但沒料到,武盟一次性來了這麽多高手,這是打算傾囊而出?
就不怕,今夜,全部都折損在這裏嗎?
他陳青鋒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你真給機會,他不介意,將這群人殺得一幹二淨,反正遲早都要殺,擇日不如撞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