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村,背靠九頂山,麵朝橫江,橫江乃是三江匯聚之處,江水湍急且深。

傳言,五百年前,橫江裏有一條惡蛟,每逢雨季,惡蛟必會作亂,洪水泛濫,莊稼被毀,人畜遭殃,村民們苦不堪言!

直到,一位得道高僧,路過橫江邊,實在不忍村民受苦,遂出手將其封印。

說也奇怪,自那高僧離開後,橫江便再也沒發過大水……

二十年前的一天夜晚,天空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有村民親眼看見,一條黑色巨蛟,自江裏破水而出,騰躍九霄……

一道巨大刺眼的閃電,直直的劈在了黑蛟身上,一聲似龍吟,又似痛苦的嘶吼聲響起,黑蛟掉入江中,濺起了巨大的浪花。

三天後,江口村的村民發現,一條奄奄一息的黑色巨蟒,擱淺江邊,

巨蟒身長數十米,腰身宛如水桶般大,巨大的蛇頭上,鼓囊著一個大包,全身的蛇鱗,近看黝黑,遠看泛青,

蛇腹處長出了四肢,隻是,它的四肢,猶如新生嬰兒的手臂一般,並不粗壯……

黑色巨蟒最後怎麽樣了,沒人知道,當時,村子裏的人,對於巨蟒的事,三緘其口。

直到幾年後,有人說,那條黑色巨蟒,被埋在了九頂山上,

也有人說,好心的村民們,將巨蟒送回了江中……

眾說紛紜,真相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我叫童九,外婆告訴我,我是個陰生子,差點夭折在我媽的肚子裏,還好我的命,夠硬。

我出生那天,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沉下去,天上泛起了,大片青色蛇鱗斑點,緊接著狂風大作。

我媽即將臨盆,我爸跟我奶,正準備送她去醫院,

天空卻下起了傾盆大雨,瞬間電閃雷鳴,江水翻滾,波浪滔天,

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渡江,不得已,我媽隻能在家中產子,

隻可惜,生我哥時,我媽難產,大出血,足足生了四個小時,才生下我哥。

隻是,我哥剛落地,橫江便發大水了,我奶抱著我哥,我爸背著我媽,匆匆逃往九頂山……

到了九頂山頂,我媽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詭異的是,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時不時的還在動!

我是被接陰婆剖出來的,當時,我全身青紫,氣息微弱,不哭不鬧,

接陰婆說,這是因為,我在我媽的肚子裏,缺氧造成的,

我奶見我是個女娃,立刻垮下臉來,大罵了一句晦氣,便轉過身去了。

我爸也是一臉失望,本以為,第一個出來的是個男娃,我也應該是個男娃才對。

也因此,他們才不顧村民的反對,剖腹取子,誰料……

最後,還是好心的接陰婆,脫下了身上的外套,將我裹了起來!

自我出生後,天空突然放晴了,雨勢逐漸變小,凶猛的江水,漸漸退去!

村民們全都嘖嘖稱奇,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情景,

上一刻,仿若黑夜,洪水如猛獸一般,誓要吞沒所有,

下一秒,天空放晴,江麵恢複了平靜……

村民們頓時歡呼雀躍,甚至還有村民,直誇我是個福星,

聽到這些誇讚,我奶跟我爸,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爸也將我從接陰婆的手中,接了過去……

雨停後,村民們因為擔心,家中的親人跟財物,迫不及待的想要下山。

我奶也擔心,在外勞作的爺爺跟大伯,跟在了村民們的身後……

“媽,慧兒怎麽辦?”

這時,我爸扯了扯,我奶的衣袖,低聲問著。

“還能怎麽辦?你還想背著個死人下山嗎?”

“把她放在這,等找到你爸跟你哥,再說吧!”

我奶一臉冷漠的說著,語氣裏都是嫌棄之意。

我爸耳根子軟,雖然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妥,

但是,家裏的大小事,一向是我奶做主,他也隻能訕訕的跟著離開了。

快到半山腰時,大家正巧看見了,在另一座山逃難的人,我爺爺跟大伯也在其中。

“老太婆,慧兒生了沒?”

隔著山,爺爺聲音洪亮的問道。

“生了個大胖小子……”

我奶咧著嘴,得意的高聲喊著,壓根就沒提,我媽還生了我這個閨女。

可能小小的我,就知道抗議跟不滿,我奶的話音剛落,我便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也是因為這哭聲,讓江口村的村民們,自此怨恨上了我,甚至如躲瘟神般的躲著我。

在我嘹亮的大哭聲中,對麵的大山,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轟隆聲,山體滑坡瞬間發生,

所有人還來不及反應,對麵山上的村民們,已經被埋進了土裏。

“哭什麽哭?你哭喪啊,你個喪門星,老頭子,柱兒……”

我奶破口大罵著,焦急的跟著村民們,往山對麵跑去……

那一年,村子裏,死了近一半的人……

不久後,一名陰陽先生,路過我家門口,搖頭晃腦,唉聲歎氣的說道:“這孩子命薄,恐怕活不到成年啊……”

當時,我奶正抱著我哥,在院子裏曬太陽,

聽到這話,我奶當即不樂意了,她懷裏抱著的,可是童家唯一的獨苗!

“呸,你這老神棍,亂說什麽呢?我孫子好的很,我看你才命不久矣!”

我奶大罵道,十分潑辣的,跑出院子攆著那人……

“滾……快給我滾!”

陰陽先生嘴角噙著笑,不僅沒生氣,反而附在我奶的耳邊,輕聲低語著。

那天之後,我奶看我,愈發不順眼,我哥喝牛奶,我隻能喝米湯,吃米糊……

若不是外公,外婆,見我實在可憐,偷偷的給我喝點奶,我估計,我早就被我奶餓死了。

自我記事起,小小的我,就要爬上灶台做飯,

再冷的天,我也得將家裏人的衣服洗完,喂豬,喂雞,割豬草,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

可即便是這樣,我奶依舊經常打罵我,我爸也對我冷眼相待!

村子裏的人,都說我是陰生子,晦氣,克命,是來討債的,避我如蛇蠍。

住在我家隔壁的大伯嬸,也從未給過我好臉色,自從大伯死後,她並未再嫁,

而是帶著表姐童佳欣,依舊住在村子裏。

清晨,我趴在窗口,十分羨慕的看著表姐,拉著我哥的手,一起去上幼兒園。

我哥說幼兒園裏,有好多好吃,還有玩具,還能坐滑滑梯……

我也想去,可我奶說,我不配。

轉眼我就到了六歲,今天是村子裏的大日子,每家每戶都要拿上供品,去後山的祖墳祭祀。

可我沒想到,因為這次祭祀,我差點丟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