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末,長老再次進來,手裏捧著一個古舊的銅盤。盤內盛著清水,水麵漂浮著三片不知名的葉子。

“這是‘醒神水’,能短暫提升靈台清明,”長老將銅盤放在石台邊,“淨化開始前服下,可助您抵禦精神幹擾。”

沈生瀾道謝,將水喝下。水入口清涼,帶著淡淡的草木香,確實讓她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些。

戌時,蕭煥風、蔣應韓、韓清辭三人分別就位,呈三角之勢圍坐石台。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亥時,阿青抱著孩子退到石室角落。小家夥似乎感應到什麽,不安地扭動,小聲啼哭。阿青輕輕拍哄,目光卻緊緊盯著石台。

子時將近。

長老站在石室入口,仰頭望天——山洞頂上有幾道天然裂縫,能看見夜空。他沉聲道:“血月將升,準備。”

沈生瀾深吸一口氣,將三鑰按順序放入陣圖凹槽:“蓮”字鑰居中,“月”“山”分列兩側。鑰匙嵌入的瞬間,陣圖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沿著紋路蔓延,很快覆蓋整個石台。

她咬破指尖,將血滴在三鑰交匯處。

血珠落下的刹那,整個山洞劇烈震動!不是地震,而是某種龐大的能量被喚醒,從地底深處洶湧而上!石台上的金光暴漲,將沈生瀾完全吞沒!

幾乎同時,蕭煥風、蔣應韓、韓清辭三人同時出手,三股內力匯成一道屏障,護住沈生瀾心脈!

地氣入體!

難以形容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

沈生瀾感覺自己的每一寸骨頭、每一條血管都在被撕裂、碾碎,又強行重組!她咬緊牙關,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嘶吼,指甲深深摳進石台邊緣,劃出血痕。

這還沒完。

耳邊忽然響起無數雜音——嘶吼、哭泣、狂笑、低語,混雜在一起,像一群瘋子在腦中開宴。

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古老祭壇上的血腥儀式,被鎖鏈束縛的先祖絕望的眼神,邪物破封時天地變色的場景……

“撐住!”蕭煥風的吼聲穿透雜音,“瀾兒,想想孩子!想想安安!”

安安……孩子……

沈生瀾在痛苦和混亂中抓住這兩根救命稻草。她想起安安第一次叫她娘親的樣子,想起懷中小家夥第一次對她笑的樣子。她要活著,她要看著他們長大。

“區區殘念,也敢擾我心神!”她嘶聲喊道,集中全部意誌,對抗那些侵入腦海的雜音和畫麵。

石台上,三鑰的光芒越來越盛,淨血珠從她懷中自動飛出,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柔和的瑩白光暈。光暈滲入金光,像中和劑般,讓狂暴的地氣稍稍平緩。

但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陣圖中央,“山”字鑰忽然劇烈震動,表麵出現裂痕!緊接著,一股陰冷、邪惡的氣息從鑰中湧出,直衝沈生瀾眉心!

“鑰匙是假的?!”蔣應韓臉色大變,“不對,這氣息……”

長老疾步上前,卻已來不及阻止!

那股陰冷氣息鑽入沈生瀾腦海的瞬間,她聽見一個蒼老而瘋狂的聲音:

“百年了……終於等到純淨血脈……獻祭吧……讓‘蓮心’重臨世間!”

是邪物的殘留意識!它早就汙染了“山”字鑰,一直潛伏其中,等待今日!

沈生瀾眼前一黑,意識迅速沉淪。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懷中忽然傳來孩子的啼哭——

那哭聲尖銳、淒厲,仿佛感應到母親的危機,穿透所有雜音和痛苦,直抵她靈魂深處!

沈生瀾猛地睜開眼!

金光中,她看見孩子的繈褓裏,那片青痕正發出灼目的紅光!紅光與淨血珠的白光、三鑰的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

長老失聲道:“血脈共鳴!小公子在用自身血脈之力,分擔地氣衝擊!”

沈生瀾淚如雨下。她的孩子,這個才不足周歲的嬰兒,在用自己稚嫩的身體,保護母親。

“寶寶……”她喃喃,不知哪來的力氣,硬生生扛住邪念侵蝕,將全部意識集中於一點——

淨化!

金光、白光、紅光,三色光芒最終匯聚於淨血珠。

珠子內部,那片雲霧般的乳白光暈開始旋轉,越來越快,最後化作一道光柱,衝天而起,穿透山洞頂部的裂縫,直射夜空!

夜空之上,一輪血月,正緩緩升起。

山洞外,隱霧山深處,祭壇方向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

淨化,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