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蘇府發生的事情被傳得滿城風雨,茶餘飯後,都在議論這出混亂炸裂的大戲。
“嘖嘖——你們聽說了沒?安平伯府的蘇二小姐又鬧幺蛾子了。”
“我知道!我姑媽就是安平伯府的下人,她親口說的,據說蘇南星腹中孩兒是同蘇望的孽種,三皇子殿下盛怒,將之流了。”
“你說的不對,明明是蘇南星同多人廝混,有乞丐,有惡棍……根本就不知道腹中的種是誰的!”
“天呐,蘇南星簡直該死,當初汙蔑謝小將軍夫人時就該浸豬籠的。”
……
蘇南星輾轉醒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她腹部墜疼,想到昏迷前府醫的話,意思到腹中孩兒已經沒了。
“水……我要喝水……”
沒有丫鬟仆從,蘇南星痛得渾身沒力氣,嘴唇幹燥,她感受到了瀕臨死亡的恐懼。
強撐著坐起身來,想下床拿杯子倒水喝,卻腿一軟,滾下床去。
門口有議論聲,是在議論她。
“我們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居然進了安平伯府做事,如今這安平伯府因為老爺夫人和二小姐之間廝混變得臭不可聞。”
“誰說不是呢,今早還有百姓往大門扔臭雞蛋呢!”
“還想喝水?我呸!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趁早死了最好,免得汙了天下女子的名聲。”
“嗬嗬嗬……小桃姐姐你說得對,我們就這樣讓她渴死吧!”
蘇南星越聽越怒,不過是一些賤奴才,也配對她指指點點?
她想怒罵出聲,卻發現嗓子啞得不行,幹喇喇的刺疼,說不出一句重話。
“疼……”
蘇南星摔下床榻時,身體在床前滾了幾圈,磕到了床前的腳榻和櫃子,額頭更是被磕破了,鮮血順著額角往下流。
她渾身都痛得不行,心裏更是難受至極。
不用想,南宮婉婷和林夜柔絕對會將所有事情全都推到她身上。
這就是權利帶來的好處,那些貴婦們隻要不是想腦袋搬家,就不會將南宮婉婷,南宮玄奕的事情大張旗鼓說出去。
隻有她,命如蒲柳,是最佳的轉移口誅筆伐的靶子。
為什麽?
為什麽無論她怎麽努力也不能報複成功?
蘇南星滿腔恨意,眼珠都瞪得充血了。
“蘇、南、棠!”
她的一切遭遇都是拜蘇南棠所賜,如今更是徹底毀了。
“讓開,本少爺要進去看看我姐姐。”
蘇南顯要氣瘋了,他跟著老師在外遊學,昨日剛回書院,就感受到同窗鄙夷厭惡的視線,老師也一改往日欣賞的態度,對他避如蛇蠍。
蘇南顯私下一查探,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不明白,人怎麽可以闖出這麽大的簍子?
如今,他被書院以修養身體為由讓他回家自學。
蘇南顯兩眼一黑,心中更是憤懣,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就被蘇南星連累至此,青雲路斷,仕途無望。
他快恨死蘇南星了。
“顯兒,顯兒……水。”
蘇南星看到蘇南顯進了房門,眼神驟然一亮,她有救了。
“顯兒,幫我殺了門口那些亂嚼舌根的刁奴。”
蘇南顯滿臉厭煩地看了一眼地上肮髒不堪的蘇南星,他多希望,這個下賤的女人不是他的親姐姐。
不過十二歲的少年卻是滿臉陰鬱,他提起桌上的茶壺,走到蘇南星身側,居高臨下。
“二姐,想喝水呀?”
蘇南星剛剛說的幾句話已經是憑著一股惡氣,如今沒力氣再說話了,她連連點頭。
她就知道,她最疼愛的幼弟無論如何都會向著她……
嘩啦——
茶壺傾斜,滾燙的茶水兜頭蓋臉淋在蘇南星揚起的臉上,蘇南星被燙得尖叫出聲。
“啊!”
看著蘇南星被燙得滿地打滾,蘇南顯眸中卻劃過一抹快意。
“二姐,這水好喝嗎?”
蘇南星有種被背叛的憤怒與痛心,她滿身狼狽,凝望著蘇南顯的眼睛。
“顯兒,為什麽?”
蘇南顯將茶壺狠狠一砸,正好砸破了蘇南星的頭。
“二姐!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姐,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麽?你和父親母親三人同九個大漢廝混的事跡被傳得滿城風雨……”
“哈哈哈……你們可真是我的好家人!”
他蹲下身,死死恰住蘇南星的脖子,惡狠狠道:
“蘇南星,你自己下賤惡心,還怪別人亂嚼舌根?他們有一個字是冤枉你的嗎?”
蘇南星張張口,眼淚順著燙紅的臉頰流下,刺痛無比。
“我……顯兒……都怪蘇南棠那個小賤人,我是被她害的。”
蘇南顯大概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無非是蘇南星想算計蘇南棠,卻被蘇南棠勘破,反將一軍。
如今,敗得一塌糊塗的人,是蘇南星。
“二姐,技不如人,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算計別人反被算計,落得現在的下場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蘇南星眼淚洶湧,被自己疼愛的幼弟鄙夷厭棄,讓她的心痛得快裂了。
“顯兒……不是的……”
不是她技不如人,而是蘇南棠手段神鬼莫測,都怪蘇南棠,乖乖被她算計不好嗎?非要反擊!
蘇南顯見蘇南星還是沒意識到是她自己蠢,才落得如此下場,用力掐她的脖子。
“呃——放、手”
蘇南顯不聽,用力到麵目猙獰,蘇南星脖子都被掐得泛紅,臉色漲紅發紫,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卻是滿臉快意,若是就這樣掐死蘇南星就好了。
一切不幸的源頭都是蘇南星。
母親為了幫蘇南星算計蘇南棠,也被攪了進去,如今已經成了瘋子,被盛怒的窩囊父親送去了尼姑庵。
蘇望被長公主搞了,皇帝盛怒,將其罷職,禁閉家中。
如今蘇府,人人自危。
下人們都在自尋出路,就怕被連累,跟著受罪甚至身死。
“閉嘴,你個蠢貨,把全家害得慘烈至此還不知悔改,你不配做我的二姐!”
蘇南顯鬆開手,厭煩地用手帕擦拭手心,將手帕丟在蘇南星臉上。
“二姐,你就在這兒乖乖等死,不要在害人害己了。”
說完,他再無半分留念,任由蘇南星趴在地上,眼中的神采一寸寸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