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棠先是讚賞地看了一眼謝昀,然後才放輕聲音對趙思思說:
“我出手,那惡鬼焉能苟活?”
“思思,你以後都會平安順遂,再也不會有惡鬼強迫糾纏於你了,今晚,安心睡個好覺吧。”
趙思思流下一行眼淚,又怕蘇南棠嫌棄她軟弱,仰頭眨眼,讓眼淚流回去。
“棠棠,我覺得就在像在做夢一樣。”
趙思思被那惡鬼折磨了快有兩年,其實腦子裏一直緊繃著一根弦,身心皆是受盡折磨。
她一介閨閣弱女子,能堅持住不崩潰已經讓蘇南棠刮目相看了。
“安心,不是做夢。”
趙思思點頭。
“嗯。”
“棠棠,謝謝你。”
“先別急著道謝,你身上的事情還沒解決完呢。”
趙思思腹中鬼胎終歸不是自然孕育,蘇南棠不會任由他長大,蠶食母體。
稚子無辜,蘇南棠冷聲。
“自己出來,尚且留你一命,送你去投胎,若是讓我動手,那老鬼便是你的前車之鑒。”
蘇南棠之所以心軟留鬼胎一命,是這鬼胎控製本能,沒有傷及趙思思心脈,否則,一年多時間,趙思思早就命喪黃泉了。
心懷善念,蘇南棠決定給鬼胎一個選擇的機會。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渾身青紫的兩歲男童從趙思思腹中探頭出來。
“玄師大人饒命!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趙辛那老鬼逼我的,嗚嗚嗚……”
“我本來好好地排隊等投胎,沒想到被趙辛拐來做鬼胎,我不敢傷及陽人性命,可趙辛日日逼迫我加快蠶食母體的進度……”
蘇南棠打斷鬼童的哭哭啼啼。
“行了,若不是知道這些,你早就魂飛魄散了。”
鬼童哭聲一滯,一雙黑漆漆的眼顯得詭異。
“玄師大人,我沒辦法自己離開,趙辛在我和母……趙小姐身上下了陰咒。”
蘇南棠眯眼看去,鬼童沒有說謊,他肚臍處有一根猩紅的臍帶同趙思思連在一起,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陰咒。
大意就是讓母子連心,讓鬼胎和趙思思真正成為母子。
“趙辛那惡鬼,死不足惜。”
“你不必擔心,盡管出來便是,我會在關鍵時刻出手。”
既然蘇南棠這麽多了,鬼童也就不再有異議。
他控製著陰氣散發範圍,盡量不傷到趙思思,先是頭,再是身子,他一點點露了出來。
“我的兒……嗚嗚……”
沐珍再也忍不住,小聲壓抑著哭噎。
她好端端的女兒,怎就如此命苦,先是體弱多病,後又遇上惡鬼索命,明明思思就該被千嬌萬寵著,順順利利過一輩子才是。
沐珍哭得趙卓心都快碎了。
他趙卓此生,隻得一愛妻,一愛女,偏偏命運多舛……
他將沐珍抱在懷中安慰,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妻子。
“珍兒,別哭了,我們好運遇上了蘇大師,思思以後一定會否極泰來,健康順遂的。”
“老爺……”
一旁的蘇南棠不受影響,全神貫注盯著鬼童。
鬼話連篇,她可不會全信。
若是鬼童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那她不會猶豫,會將其打得魂飛魄散。
若乖乖聽話,她也得盯著進度,等鬼童肚臍眼露出時,出手斬斷臍帶,徹底斬斷鬼童和趙思思之間的連接。
終於——
“時機到了。”
蘇南棠抓緊時機,電光火石間,玄力運轉,少女以手為刀,往下斬去。
猩紅不詳的臍帶宛若遇上克星一般,滋啦一聲後,便化作飛煙消散。
誒呦臍帶束縛,鬼童很快脫離趙思思。
趙思思隻覺得渾身一輕,那詭異的肚子終於沒有了,她又恢複了最初的模樣,纖腰如柳。
塵埃落地,一切都結束了。
阿獒不複之前撕咬鬼魂的凶惡,搖著尾巴在蘇南棠身邊打轉,它不懂什麽叫大師,隻覺得蘇南棠身上的氣息讓它很舒服。
“哦,對了,差點忘了今晚的大功臣。”
蘇南棠也不吝嗇,蹲下身,摸了摸藏獒偌大的頭,點點玄力順著手心流入藏獒體內。
她送藏獒一場造化。
能不能修煉成妖,就看藏獒的悟性了。
“趙叔,這次能完美解決思思身上的事,阿獒出了大力,我剛剛賜了它一場造化,趙家同它之間有因果,便交給你們供奉了。”
這條藏獒由趙家供奉,也能保家衛宅,一般宵小惡鬼不敢來犯。
趙卓心中驚喜,他還以為蘇南棠要將這藏獒帶走。
沒想到居然留給趙家,護衛趙家。
“南棠放心,阿獒也是我家思思的救命恩人,我們一家定不會少了他的供奉。”
藏獒在蘇南棠給他輸了玄力後,已經有了簡單的意識,雖然舍不得離開蘇南棠,但他心裏隱約明白,現在的他跟著蘇南棠,隻會是累贅,幫不上忙。
還不如借助趙家香火供奉好好修煉,日後也能幫上恩人。
蘇南棠給他的造化,讓他能脫離畜生之道,踏入妖修之途,不亞於“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汪!”
忙活一夜,蘇南棠也困了,伸了個懶腰。
“趙叔,夜已深,我和阿昀就不打擾了。”
“後續有什麽事都可來振威將軍府找杜管家,或者去長生殿找孫筍。”
趙卓親自將蘇南棠二人送出府,恭敬行了一個大禮。
蘇南棠拉住謝昀微微側身,沒有受全禮。
“趙叔,你不必如此。”
趙卓起身,爽朗一笑。
“哈哈,南棠,這是我表達謝意的方式,除了生肌草,你可還有憋得想要的?”
“你趙叔我別的不說,就是這天下的奇珍異草大都見過,隻要你想要,就算暫時沒貨,我也可以吩咐下麵人去尋。”
蘇南棠也不客氣。
“趙叔,你可聽說過蜃魚?”
蜃魚,生於南海深處。
海市蜃樓,蜃魚善造幻境,能引海上漁船迷航,葬身大海。
還有七天,便是萬壽節,蘇南棠準備給皇帝老兒準備一份見之難忘的大禮。
也是她長生殿揚名的契機。
趙卓搖了搖頭,他見過的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少,偏偏沒有聽過蜃魚。
“南棠,這蜃魚我沒見過也沒聽過,你可否給我一張畫像,我吩咐底下商隊去尋。”
蘇南棠點頭,她從空間裏找出一張蜃魚的畫像遞給趙卓。
“自然,多謝趙叔了。”
趙卓結果畫像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麽美的魚!
通體呈現橘紅色,線條無一處不美,魚尾像盛開的鮮花一般,光是看著,就想占為己有。
“趙叔,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