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回家嗎?”
顧舜英與莊明澤的聊天框,還停留在幾天前他淩晨一點關心自己的一句話。
隻是至今,她都沒有回複。
於是,周六休息日的中午,她緊急把林夢依、徐瑛拉了個群:
“來,我簡單地介紹一下,這是計劃的幕後軍師,我的同事夢依@My。”
“這是實施營長,我的朋友@Karina。”
“早。”是林夢依。
“中午好。”是徐瑛。
顧舜英隨手就把她跟明澤的聊天記錄轉發到群:“緊急事件!下一步該怎麽做?”
“我擦,這麽順利。”
“速度好快啊,不愧是顧舜英。”
“怎麽會這麽快上鉤?”
“劈腿男的自覺唄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都別閑聊,先支招。”
“你要不要乘勝追擊一下?”林夢依秒回。
“怎麽乘勝追擊?”
“肯定是直接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啊。”她繼續補充。
“可是……”顧舜英喃喃自語,隨後在鍵盤上快速打下:“這樣進度會不會太快了啊?”發送。
半天,這兩人都沒有回複。
“根本不快,好不好!錯過了這一個大好機會,下次想要把他釣出來可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但是這樣,計劃實施起來太急,一旦可瑩收到視頻,他們就會懷疑我。”
夢依發來一個抱拳生悶氣的表情,規勸道:“哎呀,也沒人叫你一剪輯完就發給他啊。”
“就是,給點時間……讓事情在他心裏好好發酵一下。到時候,你一出手,莊明澤絕對馬上崩潰。你現在跟韓可瑩關係這麽好,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她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所以……那也隻是把第五項提前,然後其他進度不變?”
“對。”
“對”
“那我今晚就把他約出來!”萬分肯定地敲下這句話,顧舜英的去意已決。
徐瑛急急應和:“我馬上買票來順德!”
“今晚需要我幫忙嗎?”夢依回複。
“人太多也不好,容易穿幫。”等待片刻,舜英才回複。
“行。”
“那我抓緊時間聯係那個私房模特,你先把定金發我@英子。”
“沒問題。”
經過一番商討後,顧舜英將群名定為“複仇計劃”;
然後,林夢依又將它改成“複仇俱樂部”;
最後,徐瑛想又想,還是正式更名“惡女俱樂部”。
8月12日,惡女俱樂部“隆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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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有空嗎?我跟孝鋒吵架了。”
13個字,源自顧舜英,時間停留在下午15:36,是莊明澤周末休息難得的補眠日。在燥動的蟲鳴與車聲中醒來,本最容易讓人感到乏力,但是她發來的兩句話,卻讓莊明澤一秒回血。
看著屏幕裏的她,優雅從容,知書識禮,那天在五隊魚生,關於陳孝鋒的她的一顰一笑還曆曆在目。
盛夏的空調房裏,半天,迷迷糊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另一隻手的手背靠在額頭上,就這般舉著手機——舜英的頭像,離他隻有一個食指的距離,好似產生了錯覺,仿佛她離自己,也僅一步之遙。
深呼吸,從**爬起,坐在床邊,仍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仿佛沒有了脖子。
洗完澡的可瑩從浴室走出,水珠滴滴答答,氤氳霧氣,彌漫少女披著毛巾的胴體,微微擴張舒緩的血管,是嬌嫩欲滴,白裏透紅的肉色。
莊明澤咽了一下口水,卻沒有像以往一樣行動。
隻見他悠悠站起,緩緩說道:“今晚有一場跟招商的飯局,我待會就要回公司。”
“好呀,”可瑩擦著頭發,忙著端詳鏡子中的自己,細肩、纖腰、長腿,甚至比畢業的時候還要瘦了些,她很是滿意,“那我們一塊把《雷神3》看完,你再去吧。”
“不了,今晚估計會喝得比較多。”脫掉背心上衣,換上平日去健身房的裝備,從衣櫃底抽出背包,可瑩的夏日小吊帶落了一地,但他並沒有理會,“我先去一趟健身房,練練再過去,出出汗也精神一點。”
“那……好吧。”忙著把頭發分叉梳開的她,並沒有聽到單間裏的聲響。
“我走咯。”
“拜……”還沒來得及說完,門鎖的聲音就急急掩蓋了另一個字,手裏的動作停下,連梳子都顯得無力,可瑩低喃,“我還沒說完呢……”
回頭,彎腰,將髒衣簍裏的衣服丟入洗衣機,重複了千百次的動作,為他把昨天的**洗得幹幹淨淨,明澤出汗比一般人都要嚴重,所以反複揉搓是日常的心理建設,荷爾蒙的汗味、不透風的異味,更是馴服人體反感的必備。
洗幹淨後,還要依照他的要求,將襪子與**分開掛放,完成以上的一切,她才重新把頭發包起來,打開通風,關上浴室的門。
但關門聲背後,她卻看到了自己跌落一地的衣服——
看著那安躺在地上的一切,瞬間,她似乎也融進了纖維裏,感受到被迫交織在一起的束縛與無力。
她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但對這段感情的質疑聲,卻在樓下車水馬樓的喇叭鳴笛中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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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暗示嗎?
還是別無他意?
亦或者……是自己詞不達意?
做深蹲的時候,莊明澤滿腦子裏都是自己回複的那句“有,我請你吃飯吧”。
然後,思來想去,過度擔心顧舜英會誤以為這是三人行,還多此一舉,補充一句:“隻有我們。”
如此想著,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莊明澤第一次覺得40公斤組合,對他來說,是如此艱難。
“4,5,6……”再次深呼吸,從肩膀與腰椎傳來錯誤的訊息,雙腳岌岌可危,“啊——”大喊一聲,從重量中掙脫出來,麵對鏡子前的自己,他也終於鬆一口氣。
再做幾下胸推就可以了。
“明澤,怎麽今天練得這麽猛?”黃柏凱,是那天在八月稻田認識的UKK營銷總監,因為聊得投機,再加上時有在健身房遇見,一來二去,兩人的交流也多了起來。
同時,明澤認為,柏凱的營銷思路,與自己的多有相同之處,所以也不時向他討教招商的進階方案。
“今晚……想穿衣服好看一點。”
“哦?與可瑩有約?”
“呃……對啊,所以想把肌肉線條練得好看一點,穿衣服也……帥一點。”
“那,”換到明澤做深蹲的位置,直接把重量加到45公斤,意味深長的一笑,“練深蹲是為了‘良宵一夜值千金’?不對啊……”咬牙,蹲下,站起,“你倆不是同居很久了嗎?”
明澤不好意思回複,一抹後腦勺,趕緊從過去的經驗裏找尋理由:“這不……總得製造一點儀式感嘛。”
柏凱用力得齜牙咧嘴,魚尾紋都在他的眼角炸開,脖子上青筋暴露,近乎是嘶吼著說道:“好男人啊——祝你今晚痛快——”
“謝,謝謝。”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後悔與黃總監的相遇,因為二人的談話內容,通通入了器械區教練和會員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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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地方,被他定在了距離漁人碼頭有一江之隔的新城區——喜來登酒店內部的自助餐。
剛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顧舜英還把聊天截圖原封不動地發給“惡女俱樂部”的兩人,同時附贈一句:“這也太俗氣了吧!”
“就是!”
“俗氣至極。”
“一看就隨手選的唄,不費腦袋,直接挑個五星級酒店。”
“這個人也太沒有渣男的基本素養!”
“連吃飯的地方,都挑得一點品味都沒有!看看陳孝鋒,他還會上大眾點評……”打字打到一半的顧舜英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她意識到:
自己的嘴邊已經離不開孝鋒。
不知不覺間,陳孝鋒在潛意識裏,成為了自己預判其他男人的模範,尤其是渣男前任。
終究,俘獲她的似乎不是技巧嫻熟的男人,而是麵對感情認真得來又有點生疏的大男孩——竟然敗給了小自己三歲的陳孝鋒。
這一點,他的後勁,比見證凱恩與柔柔的五周年紀念日後勁都要大。
有那麽一瞬間,顧舜英開始懷疑啟動計劃的是否必要性,更擔心孝鋒得知真相後的抗拒與厭惡。
“對了,顧舜英你今晚穿什麽去?”幸好林夢依的消息及時沒入,挽救了她們為此連夜製作甘特圖的計劃。
不然,夢依都要看不起突然反悔的顧舜英。
“我已經在去輕軌站的路上了,九點鍾前就到。”徐瑛的訊息更是乘勝追擊。
“私房模特已經聯係好,英子你主要負責把莊明澤引上房間。”她從今天中午開始,就自覺地將自己搭上計劃的承接環。
抬眼,看到鏡子裏自己心不在焉才畫到一半的眉毛,麵前散粉、眼影、口紅的包裝通通被打開,在落日與燈的補給下散發著珠光的香氣。
再回頭,掛在櫃子前的白裙正隨著窗戶飄進來的風在翩然起舞。
顧舜英拿起手機,回複:
“一條很有心機的綠茶白裙。”
再放下,與鏡子裏的“她”對視——牢記夢依的提醒,再理順徐瑛的安排,她對鏡中人告誡道:
“要來了,顧舜英,既然要演,就要‘兢兢業業’地演下去。”
“不能有一點閃失。”
鏡子裏的“她”,如此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