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備胎顯得太渣,說替身,才會有顯得自己足夠深情:
好比那與白娘子成婚,卻又聽信法海用雄黃酒試探的許仙,對小青也起了超越物種的色心;浪漫詩人徐誌摩,甩下發妻張幼儀,從林徽因那吃了閉門羹,轉頭就向陸小曼獻花傳情,三兩下就要娶伊人;當然了,細數當代,更不能落下“不知妻美”劉強東,家有國民奶茶妹妹章澤天,人還被指控在美國性侵女大學生……
當然,個中證據無法披露,細節也不得而知。但以上故事中的各位女性形象,在備胎與替身之間,都因為男主人公的傳奇色彩,打上了“替身”的標簽。
不至於像備胎那麽卑微。
徐瑛也不覺得李朗是備胎,她認為,他是子睿的2.0 Pro版本,情商升級,硬件升級,薪資升級,地位升級。
“這個ODD的苦瓜檸檬茶真的好喝嗎?”兩個人的微信聊天框裏,Lion截圖拚單頁麵的商品,發給她問道。
“好喝,你可千萬別被它的外表跟名稱欺騙了。”
李朗秒回,“漂亮的女人都很會騙人。”還附帶一個撒嬌貓咪的表情包。
麵對電腦屏幕,徐瑛被他這麽一句話逗得笑出花枝亂顫:
“哎呀,不要貧啦。”
“要盡快下單,不然你等下又要開會呢。”
張雯一向不喜自己的下屬有辦公室戀情,更別提一點點曖昧的端頭,但凡見著些許的生命力,她都要把它掐死在搖籃裏。
所以,徐瑛才不敢像英子那樣明麵上讓孝鋒給自己送來檸檬茶,隻能私底下暗戳戳地跟李朗拚單下午茶,順帶尋找話題,聯絡二人感情:
每日六點,徐瑛都是要準時回家的,除了幫忙做飯,還得兼顧一下姐姐的代購業務,主要幫她把國外朋友成箱寄來的產品,按單分開打包,聯係快遞上門取件;至於李朗,如無意外,都得加班到七、八點。
平日,李朗的工作時間更是忙到恨不得黏在椅子上。
想要跟績優股發展辦公室戀情,真的太難了啊——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徐瑛想著是外賣員,不多想,就接起:“你站在門口,我現在過來……”
“喂?”
“是徐瑛嗎?我是子睿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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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瑛沒有想過,阿姨會通過黃黎女朋友的關係,打聽到自己的電話號碼。
她也不曾當麵見過子睿的母親,隻在他手機的相冊裏翻看過一兩張她的照片:應該是從老相冊上拍攝下來的影樓出品,一頭港式蓬鬆卷發,彎彎的柳葉眉,搭配微微上翹的紅唇,飽滿的鵝蛋臉,一襲貼身墊肩裙套裝,抬眼45°,動作定格,神似女神李嘉欣。
當時她還納悶,為什麽大美人會生出這麽一個兒子?
但來到子睿的家,見過他的爸爸,徐瑛也明白了:父親的一半染色體,同樣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子睿的爸爸簡直就是他的Plus版,168的身高撐起了150的體重,黑發尚在,安安穩穩地駐紮在頭皮上,但圓滾滾,像個瑜伽球的肚子,不禁令徐瑛懷疑他低頭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腳。
家中的裝修都很質樸,還保留著90年代的玄關鞋櫃,櫃麵鑲嵌透明玻璃,用磨砂的工藝篆刻出水仙花;紅棕色的真皮沙發,連飯桌都是透露古老氣息的梅花圓木,上邊放著等比例的石英玻璃,淡淡的油漬黏在表麵,也能看出來用了不少年頭……
值得一提的是,電視機旁鏤空的牆櫃裏,安安整整放著不少石灣公仔,出現頻率最多的,就是禪城匠人最愛做的大佛。
以前子睿也說過要帶自己回家,但是……在那之前,跟富豪的聊天記錄就被發現了。
“來,徐小姐,坐吧。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菜,就隨便做了點……”
蔥油雞、蒸鱸魚、梅菜扣肉、蒜蓉生菜,椰子煲雞湯……
這哪是隨便做做的一頓?
想到自己對子睿做的一切,徐瑛受之有愧,坐如針氈:“阿姨,有勞您費心了,做這麽多菜……”
“沒事,徐小姐,這是你第一次來咱們家,要吃好,要吃好。”子睿的爸爸第一次發話,居然,連聲線都跟他這麽像。
聽到這,徐瑛的眼底突然泛起淚花。
的確,她是不愛子睿,但那畢竟是她曾經喜歡過的,朝夕相處過的,甘願獻出第一次的人,如今再怎麽不愛,也不能覆蓋過去的印記。
“對不起,”她紅了鼻頭,花了眼眸,從紙巾筒裏抽出一張就往臉上摁,“我,我失禮了。”
“沒事的,徐小姐,我,我們也……”說到動情處,連阿姨也不能自抑。
“你瞧瞧你!一天天的,我來說!”一拍胸口,子父看著徐瑛,“徐小姐,你也不必太擔心,子睿的姐夫,也就是我女婿,他是市公安係統裏的,現在都在召集經濟犯罪科的熟人幫忙想想辦法。我……我們也知道,子睿也還沒娶你進門,其實我們兩個老東西也沒什麽要求……如今看著兒子在局裏,我們隻能在外邊幹著急,什麽都幫不上忙。”
“不,不過,他姐夫昨天去看他了,子睿說想讓你寫封信給他,雖然沒有辦法回信,但是……”最後,連他的父親都忍不住抽泣起來,“也算是給他一個寄托。”
“人啊,最怕活著活著就沒有寄托了,我們更擔心他在裏麵會想不開……”
他把頭低下去,聲線暗下去,一邊吸鼻子,一邊抹了一把眼淚,連嘴巴眉毛都皺在一起。
憔悴的老人家實在哭起來太醜了,醜得,仿佛讓徐瑛看到了子睿在自己麵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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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明澤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每每問他理由,都以工作搪塞過去,可趁他睡著了翻查手機,也找不出半點蛛絲馬跡。
在這件事情上,聰明的女人早已知曉是時候給自己準備後路,而還未出師的女孩們,卻還在想著該怎麽挽回這段感情。
此時的備胎,也就不是備胎,而是替身——
眾所周知,抽離上一段關係的最好方式,就是迅速地開始另一段關係。
友情如此,親情如此,愛情更是如此。
但韓可瑩卻不這麽認為,經曆顧舜英的“洗腦”,她覺得,明澤一定是這段時間太累了,才忽略了自己:於是,她仿照“回憶·花甲粉”的那晚,如法炮製,提前下班,去公司附近的LEON置辦了好幾個生得漂亮的碗碟、勺筷,然後又到熟食區買了些涼拌菜、肉丸子、烤雞翅……
希望能夠把這一頓裝點得跟80年代美式電影裏的燭光晚餐一般,自己是那位身穿橘黃與白交織波點裙的女主人,正等著勞碌一天歸家的老公按響門鈴。
可談到“歸家”,她想起已經有足足半年沒有回去,從實習到工作,自己都賴著莊明澤存在,甚至連獨自坐在單間私人沙發裏的時光,都在想著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可瑩以前覺得同居好,一來可以省下房租,二來還能朝夕相處,三來就算他有歪腦筋,也能24H監視,及時清除。
但久而久之,便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同居需要分擔的瑣事太多,明澤經常需要應酬,所以家務活幾乎都由自己包攬,小到倒垃圾,大到拿著清洗劑,清理幹淨整個屋子的角角落落,做到腰酸背痛,肩胛發硬。
她偶也會覺得可惜,憑什麽莊明澤能夠如此理所當然?
感情永遠都是道無解題,她認為,這是自己通往終點的必修課。
“204.5……有會員嗎,小姐?”
“沒有。”200多,已經超出這個月一頓夥食的預算,但隻要今晚他的表現令人滿意,那也值得。
“要袋子嗎?小的3毛,大的5毛。”
一咬牙,心想幹脆湊個整,韓可瑩說道:“要5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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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可瑩燃起電磁爐,往鍋裏頭倒了些油,抽起,用水龍頭裏的清水衝洗了好幾遍,製造出一副剛經曆“大戰”的廚房模樣,然後端出前些日子剛買的一體深鍋,插上插頭,通電,將買來的烤雞翅連同洋蔥、胡蘿卜、彩椒一同倒進去翻滾。
咕嘟咕嘟,配合裝盤的配菜,看起來的確是那麽一回事。
“叮鈴。”
拿起手機,聊天界麵最新的一句話,是他的“還有兩站就到家了”。
於是,急急丟下,從儲物箱的深處翻箱倒櫃,找出剛搬家時,明澤買來增加情趣的小裙子,三兩下,把身上的衣服除淨,套上,繼而火速收拾好現場,隻留暖光下的晚餐在單間裏冒著熱氣,自帶體溫的自己一路奔忙,急急躲在門後。
緊貼著牆,蜷成一團,她一邊期待,一邊好奇著明澤的表情,他之前老是嚷嚷自己不做飯,而這一次,他一定比先前都要感動。
所以,所謂“驚喜”都不過是滿足自己的存在。
“啪嗒。”門應聲而開。
他緩緩走近,顯然還有些不敢相信:這會是他那個嬌生慣養的小女友準備的晚餐?
烤雞翅看起來油滋滋的,混合新奧爾良的香氣,把香味都注入了與它一同翻滾的洋蔥、彩椒裏,還有胡蘿卜,吸收了肉汁的胡蘿卜一定很好吃;居然還有肉丸子,淋上照燒汁,看起來肉質緊實,小家夥一定好好捶打了它們一番;木耳、香菜、金針菇、青瓜絲拌成夏日的一口清涼,看上去,就費了不少功夫……
這……真的是可瑩做的嗎?
想起近日與同事的對話,明澤忽而有那麽一刻開始回憶,會不會是自己這段時間的冰冷,反倒另她更加懂事了呢?如果是,那他也找到了治韓可瑩的辦法。
“嘿——”驀地,她從門後躥出,小跑來到莊明澤麵前,像隻剛領回家一般的博美在撒嬌,“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看著眼前的人兒,明澤的注意力都不在話語之間,隻停留在她身上的那條女仆裙:裙子她隻穿過一次,其餘的時間,都以各種理由掩蓋自己的不願意,白色的綁帶,粉色的裙擺,還有暈染帶毛的兔耳朵,蕾絲質地的腿環,大露背的設計,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血脈噴張——
莊明澤更不會是那個例外。
下一秒,抱起可瑩,就把她往**重重摔去。
顧不上身上還沒衝洗的汗漬與體氣,裹挾炎夏狂熱的莊明澤就這樣趴在了她身上,但倏地,接觸到韓可瑩身體的一瞬,同樣是那晚的記憶闖入腦袋,衣著暴露的顧舜英,至今背景不明的女人,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去醫院抽取的結果……
霎時,以上所有,在短短一秒內像抽絲般鑽進他的腦海。
不到三秒的時間,他從可瑩的身上爬起,坐在床邊,弓著背,大腿張開,雙臂垂下,說道:“我先去洗個澡。”
話音未落,就像逃似地離開了她。
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就算再怎麽累,再怎麽髒,都不會中途抽離——
可瑩像具沒有意識的肉體躺在柔軟的床中間,隻有指尖在感知床褥的觸感,其餘的感官,都隨著莊明澤的逃離而逃離了這個冒著香氣,卻都是徒勞的空間。
那一刻,她無比想家,想到恨不得明天立馬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