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你回去就遵循林阿姨的醫囑，不要想太多，好好睡一覺，然後有時間就出去走走，旅旅遊，放鬆下心情再回來。”
“幸好隻是輕微有些焦慮，不是很嚴重，不用抽血，不用做腦電波檢查啥的……不過林阿姨也是人好，那麽大方給你做了兩份量表，回頭我一定要讓我爸請她吃頓豪餐。”
“對了，你現在有沒有林阿姨說的頭疼，眼疼？或者注意力不集中？我……”
“英子。”
“誒——”思域剛駛出容奇醫院的收費處，顧舜英的嘴巴就像開了閘的水力發電站一樣，止也止不住。
手肘撐在車門上，托著腦袋，“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她如此說道。
“啊，好。”
側目看一眼徐瑛，見她這副模樣，顧舜英也不好再說些什麽，隻能默默調低車內的音量，然後在下個紅綠燈路口，趁著停車的間隙，給老爺子發去一通簡訊：
爸，今晚蒸條魚吧，我帶一個朋友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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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頭的舜英在忙著駛向家的方向，但另一頭的莊明澤，卻還坐在醫院裏，撥通舊同事的電話。
“喂，兄弟。”仰頭坐在醫院冰冷的鐵椅上，抽血後的不良反應，要用食指狠狠按住人中才不至於迸發。
“喲喲喲，你可算想起來找我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真牛逼，那麽大一件事，搞得轟轟烈烈，人盡皆知，暗度陳倉，腳踏兩條船……這種事情，果然還是你小子做得6啊。”
“行了行了，”顯然，莊明澤聽到這樣的話也開心不到哪裏去，同時不舒服的症狀隨著時間的流失並無消退，繼而又把電話握緊些，提起精神左探探，右望望，確認沒有人偷聽，才繼續說道，“我之前拜托你找人的事，還記得嗎？”
“哦，就你那大老板想找妞的事吧？不是我不幫你，你提供的線索太有限了，實在……”
“剛給你發過去一張照片，你有空看看微信，那女人挺高的，應該有一米七以上，不算瘦，身材還可以，姓名叫‘徐瑛’。”他捂住胸口，快速輸出，“事情比較緊急，讓你朋友加急幫我辦一下。”
“哎喲，”那頭的聲音忽遠忽近，應該是在查看照片，“不錯嘛，這照片拍得可以。你又是從哪找來的？”
“你別管了，當務之急，是馬上找出這個女人的背景、職業。”
“行，不過錢這方麵……”
“3000。”
“3000不夠啊……”
“3000怎麽不夠了啊！上次明明才說1800！”本來身體上的不舒服就在折磨莊明澤的意誌，再聽到同事這般的坐地起價，更是讓他原地暴走。
錢錢錢，全他媽都是錢的破事！
“不是，”那頭的舊同事仍是一副痞子混混的模樣，一邊周旋商戶，一邊糊弄明澤，“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有錢人鬧離婚的特別多。我上回不是跟你說了嗎，他們搞證據啊，給的錢都是以萬為單位……”
“4000！”
“4000也不行啊，我不得請我那班兄弟吃吃飯，先聯絡聯絡感情。而且這吃飯的地方也不能太差，起碼要去好一點的酒店吧？這酒店吃飯不都1000起……”
“行了！5000！”
“好勒！”他摘下嘴裏的牙簽，衝地上一丟，“澤哥就是痛快！等著啊，明天就給你準信——”
再也聽不得他那樣的鬼話，不等他說完，莊明澤下意識就按下“掛斷”。
明天，明天除了能夠知道HIV的檢測結果，還能了解到那天睡在一起的女人，擺了自己一道的女人究竟是誰。
恍惚間，莊明澤突然覺得那個女人的身份，是比結果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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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付恒就要來星河灣了，但柔柔還沒做好準備。
萬晶晶之前就給她好好地交待了一番，付恒書房裏的電腦、辦公室的資料，還有何榮身上的細節，她能夠摸清摸透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證據——
根本不足以撼動付大律師的地位。
就算把那些證據整理成冊寄給司法處，最後也隻能給付恒無關痛癢的一拳，就像一顆小砂礫被丟入廣袤無垠的大海，最終，不過是無聲沉入有容乃大，萬物棲息的海底。
“若是想要把他從今日的神壇上拉下來，就需要更加有力的證據。”萬晶晶曾如此果決地說道。
可是……付恒會把那些見不得人的記錄放哪呢？
連曾經與他日夜相處的未婚妻都不知道，自己這個隻出現了兩個月的女人，真的能夠查到嗎？
看著手機裏何榮發來的短信——這段時間，他就像一隻通信的鴿子，充當著替付恒傳話的角色，當然，那些不能說的話，都是白柔柔百般追問下才吐露的：
“他還在開會，預計一個小時後去星河灣，你可以準備一下。”
看一眼牆上的鍾，雙針已經指向20:38，若是付恒到達，便是臨近22點的事，再出去吃飯，又要耗費一段時間……
倒不如把他留在家裏，給自己充足的時間翻找證據。
可是，他心機如此深沉的人，究竟會把這麽多年來的客戶記錄放在哪裏呢？
社會是個圈，環環相扣，他結識的官場商賈這麽多，想要投機取巧的人一定不在少數。那些擺不上台麵的栽贓賄賂、陷害勾結絕對是不能被第二個人知道的，否則，牽連的就是好幾個團體。
不僅僅隻是當事人跟他自己。
那麽……在顧及利益鏈的情況下，付恒會把“它”放在哪裏？到底什麽地方才最穩妥？而且能夠最大化地保證客戶與自身的利益？
偏偏這個問題，絕對不能旁敲側擊地問小何……目前他跟隨付恒做事，要是付恒這個大靠山一倒，那麽何榮在法律界也難以立足。
終究，“商法政”仍是自成一派，一旦被“驅逐出境”，獲得的就是終身不得遣返的宣判。
付恒……可難我用了兩個月才看清你。
還有凱，凱恩，凱恩……
心裏想著，嘴上不自覺地念著，柔柔的眼底卻不知何時卻紅了，手機屏幕霎時在眼前出現重影：
我到現在才知道，上一場，我並沒有賭輸，所以這一場……
我押上所有的賭注，絕對不會讓我倆再輸一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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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啦？”
推門，付恒抬眼便看見甜甜的白柔柔，她永遠都那麽清新，像吮吸薄荷的上癮第一口，像白葡萄酒開瓶上升的氣泡，也像茉莉花曬幹後的飄**香氣——
反正，就是與家裏的那位截然相反，同時，自己著迷於這種差異。
前天晚上，萬晶晶還白白害自己喝了這麽多酒，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中午醒來，腦袋發脹，胃酸翻騰……居然連一句關心問候都沒有，真是與柔柔天差地別。
“嗯，我回來了。有點餓，要不……”料到柔柔不會做飯，付恒也心疼她做飯，星河灣硬裝初期，隻是打算偶爾過來暫住，可沒想到，後來遇到了她，剛想說今晚就點個外賣應付一下，可換好鞋，轉頭之時，卻看到了擺在飯桌上滿滿一列的食物：
披薩、薯格、雞翅、意麵，還有些色彩繽紛，付恒叫不出名字的飲料。
“我想你剛下班一定很餓，所以就先叫了必勝客的外賣。”一拍手，雙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白柔柔一雙明亮的小鹿眼睛在燈光下更加靈動、有神，動動櫻桃小嘴，說道，“快吃吧，工作辛苦啦。”
她深諳綠茶的奧秘，越是這樣的時候，自己越是要沉得住氣，唯有在他麵前自己表現得越溫馴，越像一隻需要憐愛的小狗，萬晶晶在另一頭的助攻才越有效。
循序漸進，兩人的差距就會愈發明顯，至於位居彈簧正中央的付恒……隻要揪得緊的萬晶晶一鬆手，他便會被拉向自己這端。
所以，不論如何，白柔柔都不能中途掉鏈子。
而付恒，看著善解人意的人兒，好似在觀察一片溫水似玉的綠蓮，忍不住想要攪亂它。
隻可惜，下午跟客戶周旋了四個小時，餓得眼冒金星，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跟白柔柔在**翻雲覆雨。要不然，他早就撕了她身上的這條小吊帶。
“真乖。”付恒伸出右手，在她的頭上輕輕撫摸，宛若在表揚一隻叼回飛鏢的小狗，做得好。
“快吃吧，吃完之後早點洗澡睡覺。”
“你就……這麽想跟我睡覺？”付恒湊近她，厚重的鼻息四散在她麵前的空氣裏，但柔柔的身體並無觸動。那個付恒可以摁下的開關，早就在萬晶晶來臨的當晚，被她擊碎、封塵。
“我……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姍姍地抬起頭，白柔柔的眼底都是付先生。
他驀地拉響警種，聲音低八度：“什麽壞消息？”
“那，那個，我今天突然來姨媽了，待會不能……”
“你不是一般月中才來嗎？”
相處兩個月，付恒早已把她的經期記得一清二楚，中旬開始，為期六天，量不多，腹不痛，情緒穩定，能跑能跳。
“怎麽這次提前了這麽多？”他繼續追問。
“可能……之前流產的事，讓內分泌有點紊亂，我也是剛剛上廁所才知道的。”
白柔柔在撒謊，但她不得不撒謊，因為她實在沒有辦法跟一個奪取了她夢想求婚的男人纏綿，更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的身上用力發泄，更不願意跪在地上服侍他，就為了他一聲暢快的悶哼……
以前這些，她都願意做，隻是現在清醒了，她不願再這麽卑微地去求一個名份。
一個都在對方算計之內的名份。
“寶貝，”聽完解釋，付恒擰緊的眉頭霍地舒展開來，拉著她的手走入自己結實的胸膛，給予一個溫柔的擁抱，“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沒事，”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輕拍她的背，把頭埋在柔柔的肩裏，深吸一口一枝花後調的香氣，說道：
“我今晚就是過來陪陪你。”
那一刻，在這個為他們裝修的星河灣裏，在這一盞為他而留的燈下，桌子上擺著柔柔為他準備的晚餐，懷裏摟著通情達理的少女，付恒感覺立馬就要墮入愛河。
可他懷抱中的白柔柔，雖用雙臂在回應他的擁抱，但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感知房間的氣氛，同時，腦袋飛速轉動：
付恒向來是不隨身攜帶公文包的，那文件就不可能放在公文包裏，可他每天都有那麽多的事情要處理，究竟是怎麽完成的呢？
他到底會把那些見不得光的記錄擺在哪？難道是……手機？
不對，不對，手機的內存並不足以撐起如此龐大的文件夾。
不在電腦裏，也不在手機裏，更不在手包裏……
那麽到底會在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