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言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自己明明是立場堅定的人,卻為了她的種種不願朝令夕改,看到她不想泡溫泉,就順了她的心思,怕她不願畫劍訣,就用金子**她,她的一顰一笑,竟這樣牽動著自己的心,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他這邊無限寵溺地望著她,慕白雪卻如聞晴天霹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剛才說什麽?每天照畫一遍?別說畫功不行,就算自己畫功了得,這要是畫一百頁下來,手還不得抽筋了?
坑啊!他這人怎麽這樣喜歡挖坑!偏偏自己還是個蠢的,每次都毫不猶豫地往下跳,最後還得說聲謝謝,太過分了。
慕白雪低頭看向自己懷裏的書,想著每天從早畫到晚的場麵,整個人都不好了,可是讓她換一本又舍不得,那換的是書嗎?是金子啊,金燦燦的!最後幹脆悶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那你就去書桌那邊自己先描著,我去準備午膳。”
溫香軟玉在懷,趙無言極舍不得放開她,可是眼看著中午都要過去了,又舍不得讓她餓肚子,這溫泉不泡,隻能用藥膳補齊了,兩相權衡之下,那抹心疼終是戰勝了心中的貪戀,出去準備食物了。
都說君子遠庖廚,卻是我來書畫他煮飯?這感覺怎麽好像顛倒了啊?不過一想聞名遐邇的第一公子替自己素手煲湯,心裏甜甜的怎麽回事?
心中這麽一飄然,她手下的畫也就更抽象了,等趙無言端著做好飯菜端進來時,她還極為顯擺地挑了一張自認為較好的揚了揚:“我畫了很多張了喲!”
趙無言卻盯著她瞧了半天,剛才隻顧抱著她了,竟沒發現她穿著自己的衣裳不但不顯不倫不類,卻有種別致的風情讓人眼前一亮。一頭秀發極自然地散落於腰際,眉清目秀中一抹紅唇嬌豔似火,即使未施粉黛,她的容貌依舊精致姣美,尤其是舉手投足間的喜悅,全無平日半點清淡疏離,多出幾分靈氣和嬌俏,終是有了同齡女孩該有的模樣。他的心情也因此逐漸上揚,眼底有了笑意。
“不急!先去淨手,用了膳食再看。”
“哦!”慕白雪乖乖地去淨了手,飯菜一入口便停不下來了,最後不但比平時多了半碗,還差點沒因這些美味吞了舌頭。她怎麽都沒想到趙無言做飯的手藝如此出眾,簡直是無所不能的神仙所在。
看見她食欲大增的樣子,趙無言狐狸一樣眯上了眼睛,自己卻一筷未動:“這些藥膳是慶安大師延年益壽的絕學,如果日日食用,別說祛除你體內的毒素,就算活到他那般年紀也不是問題。”
“真的嗎?好好吃哦!要是以後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飯就好了。”慕白雪看似毫無心機的吃光最後一粒米,眼睛也愉悅地眯成了一條縫隙,明知道他在暗示什麽,卻舍不得戳穿他的小心思。
都說抓住一個人的心,要先抓住一個人的胃,不過一般都是女子討好男子的小伎倆,今天怎麽感覺一切都反過來了?不過一個喜歡做,一個喜歡吃,這樣相處一個月也不錯。
得到她的回應,趙無言輕笑出聲,如沐春風的笑意幾乎看花了慕白雪的眼:“多大個人了,吃飯還像個孩子。”
明明是他見自己吃完了,好心好意替自己擦嘴角,隻是當他的指尖無意劃臉龐,那種微涼的觸感還是讓慕白雪羞紅了臉,心中**起的漣漪擋都擋不住,急忙想接過手帕自己擦,結果他手一伸,連帕子帶手都遞到了她的手心:“盯著我的手半天了,是想看看我們的手有什麽不同嗎?下次有想法就直接說,本公子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瞧著自己手中骨節分明的手,慕白雪接著也不是,扔掉也不上,最後幹脆心一橫,拿在手中仔細把玩上了。
“素手纖纖,指若削蔥根,粉雕玉琢的毫無瑕疵,你說你一個大男人的手生得這麽精致漂亮做什麽?”
“靜時可栽花種草,素手羹湯,動時可以翻雲覆雨,殺人於無形,隻看你想用它做什麽了。”自己的手被她翻來覆去的摸摸看看,趙無言也不生氣,隻是很愜意般眯著眼,仿佛想透過她羞紅的臉看清她的內心。
“手長在你身上,為什麽是我想它做什麽?”慕白雪再後知後覺,也發現他的話有很深的意味,結果他卻繞過八仙桌,就著力道把她整個人都拉進了懷裏。
“這不就是你一直的企圖嗎?我可以很鄭重地告訴你,你贏了!從今以後,你就是這天底下唯一能讓無言公子認輸、想寵的人。不管你接近我有什麽目的,隻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與我紅塵做伴,笑看庭前花開花落,靜觀天邊雲卷雲舒,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沒有什麽報酬,隻有你和我。”
如果說之前隻是模棱兩可的試探,這幾乎可以說是靈魂的拷問了,雖說慕白雪的確抱想抱著大樹好乘涼的意思,可是現在被他看透心思,卻覺得無比的心虛和對不起他,竟覺得他好委屈,心中酸酸甜甜的,竟悶悶說出了橫陳在心裏的那根刺。
“那三公主怎麽辦?你這樣承諾於我,今生不會娶她了嗎?”
她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很煞風景,趙無言神情愕然了瞬間,隨後低聲地笑了:“她那個悶葫蘆,相識十餘載,見我總是避而遠之,從未說出過一句完整的話,我為什麽要娶她?”
趙無言說者無心,慕白雪聽者有意,飄在半空中高歌的心終是跌落在了地上,相識十餘載,不就是青梅竹馬?避而遠之,從未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那是見到心愛之人才會有的反應吧?
不管他對三公主如何,三公主必定是思慕於他的。如果日後真讓十王爺成了下一代君王,他若賜婚於趙無言,趙無言會反抗嗎?前世他可是順水推舟,欣然應允了啊?
見到她整個人突然變得鬱鬱寡歡,眼底亮晶晶的顏色都變成了暗淡無光的灰色,趙無言緩緩勾起了她的下顎:“你是聽說了什麽?還是真能預知未來?我素知你與眾不同,卻不想你被那些世俗所累,如果你非要問我會不會娶她,答案就在你的身上,隻要你摒棄對夜聽風美色的貪戀,我不管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麽,今生隻娶你一人,足矣。”
聽他提及夜聽風,慕白雪整個人都僵在了他的懷中,兩人一直相處的小心翼翼,不就是因為中間隔了個夜聽風嗎?可是夜聽風為了自己連命都不要了,又怎麽能輕易辜負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