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提到夜聽風,慕白雪就沉默不語,趙無言的心也跟著沉了,仿佛怕聽到答案般,原來輕柔的聲音也變成了清冽的語調,不帶任何語氣。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你想清楚,到底想要的是什麽。”他邊說邊輕輕推開她,嘴角攜揉清淺的弧度,沾顏清音素言:“這一個月裏,沒有旁人,沒有凡俗的愛恨情仇,隻有我與你的粗茶淡飯,對酒當歌,你可以做真實的你,也可以了解真實的我。如若你還是覺得他能讓你更快樂,我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縱然相思入骨,你若無情我便休。”
見他略帶殤然地轉身,佯裝去看剛才自己的畫作,清風幾許,無聲而不沾衣,卻空餘了一地的孤寂和落寞。
慕白雪久久怔愣不已,心中因為他黯然神傷的話生出枝枝蔓蔓,像要開出什麽般,撐得整顆心脹痛不已,人卻毫不猶豫地從身後還住了他的腰身,拚命地想要給他溫暖。
“好啊!一個月為期,沒有旁人,隻有你和我。隻是你不許再罰我泡溫泉,不許再罰我畫這些鬼畫符,我要……我要……”
慕白雪刻意轉移了話題,可是卻說不出自己想要做什麽,這時她才驀然發現之前的生活除了仇恨和算計,竟沒有什麽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過一個小小的擁抱,竟抵過了心中所有的寒涼,趙無言輕輕將自己的手覆於她的手上,卻不敢回答看她的神色,隻是輕聲地笑了:“原來我的阿雪,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麽呢。”
“我的阿雪”幾個字如珠玉落盤般擊中了慕白雪心底柔軟的地方,還沒等說些什麽,遠處卻突然響起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時候分外響亮,十分極煞風景。
兩人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向外麵走去,因為此處地勢頗高,很容易就能看到南邊山上的樹一片片被推倒,漫山遍野的人在那忙碌著,好似要建什麽宏大的場地。
“冷情,帶人去看看怎麽回事!”趙無言舉目望向數丈外的竹林,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慕白雪望著那片竹林也懵了。說好的就兩個人呢?說好的竹葉青呢?
趙無言見她一副做了壞事被窺視到的樣子,不由再次摸了摸她的頭:“放心!除了我和你,沒人能過這片竹林。”
“哦!那我去收拾碗箸。”慕白雪捂著發燙的臉想去涼快涼快,結果卻被趙無言拉著坐在了書桌前。
“那不是你該做的事情,沒有畫畫的天賦,就多看幾遍,一會我教你練劍。之前教你的拈花訣隻能調理與內,必須配合著劍訣和劍式才有製敵的效果。”
誰沒有畫畫的天賦了?瞧著他極為嫌棄地放下了自己畫的那些鬼畫符,反而收拾方桌洗碗去了,慕白雪有一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他那雙手應該文定天下,武能安邦的聖手,怎麽能做如此粗鄙的事情呢?急忙跟了過去,卻在門口時被什麽屏障止住了腳步。
“乖乖去看劍訣,一會我要考的,答對一題賞你一個婢女,昨天去圍剿山匪,發現了四個有趣的人,或許你會喜歡。”
“那要答不對呢?”慕白雪癟嘴,心中卻由暖變酸了。一想到他不知道在哪兒還藏了四個有趣的婢女,她就渾身不舒服,暗自發誓,說什麽也要把那四個婢女贏過來。
“答不對今天就不用回去了,直到你答對為止。”瞧著她暗自磨牙的可愛樣子,趙無言勾唇一笑,之前那點不愉快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竟會因她笑而笑,因她傷心而難過,她這個情劫,或許自己還真就過不去了。
沒想到後果這麽嚴重,慕白雪趕緊認真背起了劍訣,說來也奇怪,整整一百個劍勢,相對應一百個劍訣啊,這麽一集中精力,她竟然過目不忘,這一本書翻完,完全都印在了腦海裏,就好像原本這些東西就藏在腦海深處一樣,隻是在不經意間被她挖掘了出來,有什麽東西豁然開朗,和之前趙無言送的那個小本子的笨拙感完全不一樣。難道這裏人傑地靈,適於修煉?
她本想去院中小試身手的,可是剛走到門口,就隱隱聽到了無情回稟的聲音:“主子!是夜家買下了南邊那片山,說是要開山建府,最晚不超過明日,夜聽風就要住過來。”
“……”可不可以當沒聽見啊?慕白雪一退再退,不知道怎麽就有些心虛。說好的就我們兩個人呢?這要真上演三人行,這安慶寺的天還不得翻過來?這可怎麽辦啊?
她這邊做賊心虛的退回室內,趙無言卻側過冷眸,微不可見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澤唇涼涼蜿蜒迤邐:“去給他找些事情做,聽說莽若七國那邊太閑了,沒事互相切磋一下防兵布陣也是好的。”
“諾!”冷情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了,殘留的空氣卻如竹林樹影,戰戰兢兢的。主子一個不高興就要攪動邊陲七個小國的戰爭,作為身份特殊的夜聽風有的忙了。
冷情算是看明白了,都說龍有逆鱗,如今這個慕大小姐就成了主子看不得碰不得的禁臠,誰若敢覬覦,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夜聽風進宮求娶九死一生,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憐所有人都以為那些刺客是奔十王爺去的,唯有他知道,那致命的一劍該揮向誰,因為當時揮劍的人,本就是他啊!主子算無遺策,想得到的東西什麽時候失手過?
趙無言卻若無其事地走回了破影雲歸,瞥了連書都拿倒了的慕白雪一眼:“看了多少了?若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你。”
瞧著他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慕白雪不知道怎麽就想挫挫他的銳氣,當下皎潔一笑:“你考我啊?我若答對了,那四個婢女就歸我,是發賣了還是送人,你不許幹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