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她們四個提到離盛公子就像耗子見了貓,一說別人要來鬧,立刻又張牙舞爪了,慕白雪不覺得有些好笑,語氣也就沒之前那麽清冽了。
“還能有誰!和我過不去的賤人也就那麽三兩隻,昨天憋了一天,不知道在背後使了多少壞,今天見我沒痛沒病沒死,肯定會鬧上門來。”
她這麽一說,東印立刻就明白了:“難道主子您說的是錦姨娘或者姨奶奶?”畢竟慕錦繡已經被沒入官奴了,再也不可能出來蹦躂了。
西鐺一聽,立刻雙手合十,一副佛祖保佑的模樣:“天靈靈,地靈靈,如果要鬧讓她們分開來行不行?這兩個人若是湊到一起,那簡直是雙賤合並,都能把月璃府的大門給鬧塌了。”
南螦一聽扭了扭水蛇腰,滿臉的不屑:“我借她們十個膽子!還以為這裏是武慕侯府,是她們敢隨意撒野的地方?她們今天若是敢來,我非罵得她們爹娘都不認識!”
東印見南螦那一副市儈的模樣,不由得鄙夷的撇嘴:“你可算了吧!別給我們四朵金花丟臉了。罵人這種掉價兒的事情,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為了那種人損害自己形象,不值得。”
西琅極認同地點頭:“沒錯!罵人罵不出太平,罵不出良心,更罵不出臉麵,隻要你舔著臉皮髒了這嘴,不管你最後占沒占上風,那都是輸了。”
北琅最後揮了揮拳頭,一臉的冷笑:“有道理!如果有人敢來月璃府鬧事,那就讓我用拳頭教他做人,殺了吧!”
南螦一聽直接扭腰甩帕子,妖嬈地瞟了她一眼:“你可算了吧!沒事拿拳頭比大小,那是粗人才幹的事兒!你殺人倒是簡單,然後呢?等著官府上門?這不是給主子招黑嗎?”
北琅聽完直接就嗬嗬了:“那照你這意思,一會給惡人欺負上門,我們一不能打,二不能罵,還得輕言軟語茶水瓜子兒的供著人愛?我呸!那才是真正丟了月璃府的臉麵呢!”
“那到底該咋辦呐?”
她們幾個一邊走一邊商量對策,跟著慕白雪走在了去膳堂的路上,見主子一直沒回話,不由同時看向她,卻發現她的臉上波瀾不驚,沒有半點擔心的模樣,東印不由歪了脖子看她。
“咦?主子,您隻顧著走不說話,是不是已然有了對策了?快說出來聽聽,讓我們也好有心理準備。”
慕白雪微笑著勾唇:“罵人不一定要帶髒字,殺人也不一定要見血,想做這京城裏炙手可熱的貴女,你們要學會用軟刀子磨肉,還得把肉切得規規矩矩,整整齊齊,那才叫真功夫。”
“啊?”身份由山寨版四大妖姬,變成如今京城裏炙手可熱的四朵金花,東印她們卻一臉茫然,滿頭問號,雖然覺得主子說得很有道理,可就是不明白她說的到底是個啥。
慕白雪卻已經進了玉膳堂,卻見裏麵的早膳早就擺滿了長桌,琳琅滿目數十道茶點,洪總管更是恭恭敬敬地立在主位旁邊,一見她來,急忙快步走了上來,躬身給她請安。
“老奴叩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慕白雪虛抬了手免了他的大禮,洪總管一邊起身,一邊恭敬地扶著慕白雪落座,一邊拍手讓福祿壽喜四個小公公上羹湯熱粥,見她眼睛在誰的手上停留,就急忙詳細介紹品名口感,若是她點頭了,小公公便會把那道早膳端到近前,由洪總管先試過之後,才會端給慕白雪食用,這殷勤細心請排程的程度,讓新晉的四朵金花有了嚴重的危機感,偏偏慕白雪身邊已經被占滿了,根本插不上手。
見她們四個一副幹著急的樣子,慕白雪輕聲笑了:“四位表姐,還愣著幹什麽,坐下來一起吃啊,吃完了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這一句話即給了麵子,也解了尷尬,她們四個急忙抬頭挺胸地坐在了慕白雪的下手,明明滿桌子的佳肴珍饈,卻都有點食不知味,覺得這皇家的排場是大了些,一個早餐都吃出了宮宴的即視感。
為了適應自己大表姐的身份,東印一邊拿捏著架子,一邊斜著眼睛問洪總管,頗有小人得誌的感覺:“西院兒那邊,那八大管事可有人伺候,現在用過早膳了嗎?”
洪總管卻依然是那副恭謹的一俯首:“回稟表小姐,老奴謹遵公主的意思,絕不過問西院之事,所以這些事情,老奴並不知曉。”
他這話說得客客氣氣,可是實際意思就是,我管天管地,隻管公主安逸,他離洛算個什麽東西,先餓著吧。
東印一句話就敗下陣來,發現自己和這要成精的洪總管沒共同語言,洪公公卻堆著笑臉一邊伺候慕白雪,一邊和顏悅色地輕聲稟告。
“公主在上!昨天夜裏府上一共來了三批刺客,都被老奴派人解決了。整個月璃府固若金湯,絕不會有宵小之輩擾您清夢。”
“嗯,做得不錯。”對於愛聽話會辦事的人,慕白雪從來都不吝嗇誇讚,四朵金花心裏更不是滋味了。昨天晚上來刺客了嗎?怎麽破影雲歸沒有半點風吹草動,這是都被絕殺在主院兒之外了?
她們正在暗自感歎洪總管這辦事的周密和力度,多少有點自慚形穢的感覺,洪總管再次開口,卻是告了她們一狀:“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昨夜過了亥時才酒醉回府的四位表小姐。”
這下東印她們不僅覺得自己在主子身邊的地位岌岌可危,要被這個老太監給代替了,自己的德行也被這個老太監給狀告鄙夷了,臉色瞬間都不美麗了。
慕白雪卻連頭都沒抬:“無妨!她們也是這月璃府的半個主子,也隨性慣了,不要用世俗的規矩約束她們,隻要不給我惹事,隨她們高興便好,”
這是慕白雪早就答應過她們的事情,說得也是真心實意,可是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就相當於肯定了她們特殊的地位和分量,東印她們瞬間覺得粥也香了,陽光也好了,眼睛卻酸酸的有點疼。
主子這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不讓別人欺負自己啊?講道理,夠義氣,沒跟錯人!洪總管這個新來的老家夥還想擠對自己,簡直是癡人說夢。
洪總管也不氣,一邊微笑著頷首,一邊拿出了一堆的請柬拜帖,有條不紊地幫慕白雪分析哪個宴請該去,哪個貴人該哪個時間,何等規格接見,那是事無巨細,把公主府日常安排得妥妥當當。
一直隻負責吃喝玩樂的四朵金花又覺得這飯難以下咽了,怪不得人家能混上有品階的總管,感情是人家眼裏有事,心裏有活兒啊,這樣一比,自己以前都幹了啥?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