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的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慕白雪整個人都不好了,不由自主地問道:“司琴,我之前真有那麽鬼迷心竅嗎?”
司琴瞬間把頭點得像啄木鳥一樣:“那是自然!您都不知道,頭一天晚上您還連夜給我們家公子繡荷包,結果昏迷了一個月,醒來就把什麽都忘了,一會見不到離盛公子都要找,那恨不能天天長一起的樣子,真的是沒眼看。可憐我們公子滿心歡喜地等著你,卻等來了始亂終棄,要擱我也不理你,男人都有尊嚴的好嗎?”
慕白雪聽得滿臉通紅,不禁問道:“司琴,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離盛就是夜聽風的?為什麽你一直不告訴我?還有,我一直認為自己和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還兩情相悅,你就沒覺得不對?你可是武慕侯府的老人,早就該提醒我這是有問題的啊?如今想來,我就像大夢了一場,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夢境裏全是我和離盛公子的點點滴滴,可現實卻全是假相。”
司琴聽到慕白雪的質問,也難免有些生氣:“您好好意思問我呢,我怎麽沒有提醒你啊?可是我每次一提這件事,你就十分生氣,說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最清楚,況且您和夜聽風兒時就見過的事情我們也都略有耳聞,當時還在觀景台給您挖出過你們的定情信物聽風刃呢,既然您小時候見過他,救過他,說要嫁給他,說你們青梅竹馬也沒錯啊,這讓奴婢還說什麽啊?”
沒想到這其中真真假假,不但自己身陷其中,身邊的人也都能給糊弄過去,慕白雪再一次覺得自己低估了夜聽風的城府和心計。
其實回想看看,從一開始自己同九王爺退婚,然後又被他步步為營地逼婚,訂婚,乃至一步步走到現在,好像自己從一開始就掉入了他為自己編織的情網,這網不僅網住了他,也讓自己無法掙紮。
現在夢醒了,想要怪他處心積慮,怪他用鳳陽訣迷惑自己的心智,偏偏又怪不起來。因為他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掏心窩子的好。從始至終也都沒有想傷害自己,隻是為了得到自己不惜一切罷了。
見慕白雪沉著臉不說話,司琴還以為自己的話說重了,還沒等跪地道歉,就見慕白雪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
“既然是我錯了,我就要拿出道歉的誠意,不如我親自去趙府找你們公子吧,如果他還是不肯原諒我,那也是我咎由自取,但是大局還是要顧的,一切總得等這件事平定下來再說。”
一聽慕白雪要去趙府,司琴趕緊伸手把她給攔住了:“這恐怕不妥吧,別說公子如今想不想見您是一回事,您早就把趙夫人和趙大小姐得罪到底了,根本就進不去趙家,沒準還會被扣住呢。”
這也難怪司琴會擔心,畢竟慕白雪和趙合德的恩怨天下人皆知,趙夫人又是個極愛護短的,慕白雪要真去趙府求見,恐怕趙無言人還沒見到,就被人家給舉報送給太子當禮物了,這個險冒不得。
可都到了這種時候了,慕白雪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幹脆就推開了司琴:“放心,就憑我現在的功夫,除了趙無言親自出手抓我,否則我還真沒把趙府的誰放在眼裏,你們都下去吧。”
見他非去不可,眾人的眼神都有些凝重,本以為她直接就要翻牆走了,結果卻讓自己這些人退下?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她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卻還是如言下去了。
慕白雪這才換了身幹淨的衣裳,把自己收拾妥當後,才走到了那一排畫的中間,去自然是要去的,可是卻是要從秘道去,反正月璃府的秘道可以通到趙府,這可以免去不必要的爭端。
平日裏想著見心上人離盛公子,心中自然是歡喜的。可如今發現自己的心上人是假的,趙無言才是自己所求,這會前去見他,心中卻沒有歡喜,隻有無盡的忐忑。
她甚至在想,一會出了秘道會是趙府的哪裏,會不會見到他,見到他說些什麽,他會不會理自己,會不會幫自己,抑或是……
思來想去,她覺得如今自己想太多也沒用,至少得先找到去趙府的路。
因為有過目不望的本事,曾經看過的秘道圖早就印在了她的腦海中,按著記憶中的方向幾近走了一刻鍾的時間,才找到了趙府的入口。
因為不知道上麵會是趙府的哪裏,她便隨手扯了一塊衣角蒙在了臉上,心想著不管一會遇著什麽吧,不能讓人看到自己出現在趙府過。否則不管趙夫人和趙合德為不為難自己,日後都會有麻煩。
結果摸出了秘道,她才發現自己想多了,出口竟然是趙府一處花園的假山處,雖然時常有趙府的婢女經過,卻一個個目不斜視,訓練有素,行走的路線都像早就預測過一樣,絕不會拐向自己這一邊。
一邊感歎趙府不愧為百年世家,就連婢女都有名門貴女的作派,怪不得能養出趙無言這樣舉世無雙的公子,慕白雪一邊犯愁了,趙府這麽大,自己上哪去找趙無言去?
舉目望去,整個趙府處處彰顯著高門世家該有的華貴和精致,宛如人間仙境,叫人耳目一新,就是不知道這處是內宅的花園,還是……
她正兀自在這裏琢磨著,便看到一群白鴿從自己頭頂的天空掠過,直接飛到隔壁院牆去了,空留一陣鴿哨的聲音,她的眼睛不由一亮。
趙無言素來都喜歡白色的東西,以前養過的貓兒也是白的,剛才司琴送信的那隻鴿子也是白的,沒準這群鴿子就是趙無言養的,自己跟著它們走總不會錯。
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打這次吐血之後,自己不但能想起以前的白貓,就算想趙無言也沒那麽頭痛了,是自己得的心病緩解了,還是喝了兩次趙無言的血,有奇效?
一想到趙無言曾經說過,聖族人的血隻對心中有自己,或者自己心儀的人管用,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不管是哪一種原因,是不是至少證明,趙無言心裏還是在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