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城旁邊有個黃桃鎮。黃桃鎮最有名的特產不是黃桃，而是汁多個大的水蜜桃。
張雪琴的父親張懷遠是黃桃鎮一帶有名的種桃能手，家裏承包的上百畝山地種的全都是水蜜桃果樹。
前些年張家種水蜜桃賺了不少錢，於是張懷遠又向鎮上的信用社貸款承包下了旁邊的那一片山地，還請了十幾個幫工。沒想到去年夏天一場忽如其來的大冰雹差點讓張懷遠破了產。
張懷遠辭退了所有的幫工，夫妻倆起早貪黑照料家裏的果園，根本就無暇照顧天天去鎮上走讀的女兒。
張雪琴今年13歲，已經到了懂事的年齡，她知道家裏現在的情況，每天早睡早起，也很用功讀書。
張雪琴的家距離鎮上隻有3公裏的路程，早上去學校的時候，她會帶上煮熟的紅薯或者土豆當午餐。
13歲正是長身體的年齡。張雪琴每天早餐和午餐都是吃素，時間一長就總是感覺到饑餓。
這天下午，張雪琴在放學的路上就感到饑餓難忍，回到家後看到飯桌上還有父母中午吃剩下的炒肉絲，一下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個精光。
張懷遠夫婦從山上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暗，見家裏沒有開燈就叫了女兒一聲，結果卻沒有得到回應。兩個人頓時就慌了，放下手上的東西就朝屋裏麵跑去。
當他們看到躺在**熟睡的女兒後才知道虛驚了一場。
“孩子可能是太累了。等明年果園豐收後我們帶她出去旅遊。”張懷遠愧疚地對妻子說道。
妻子注意到了桌上的空盤子，點頭道：“趕快做飯吧，孩子肯定早就餓了。”
很快地，妻子就將飯菜做好了，朝樓上喊叫了一聲：“小琴，起來吃飯了。”
不多一會兒，孩子睡眼蒙矓地從樓上下來了：“爸爸，媽媽，我身體不大舒服。”
妻子去摸了一下孩子的額頭，感覺有些發燙，說道：“估計是著涼了，吃完飯睡一覺就好了。”
孩子吃飯後早早地就去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張懷遠夫婦起床後發現孩子還在沉睡。妻子又去摸了一下孩子的額頭，感覺燒得更重了些，對丈夫說道：“還是送去醫院看看吧，萬一是別的毛病，耽誤了就糟糕了。”
於是張懷遠就背著女兒去了鎮上的衛生院。
衛生院按照病毒性感冒給孩子輸了液，沒想到在這個過程中孩子出現了頭痛、肚子痛等症狀，還嘔吐了好幾次。張懷遠覺得情況不大對勁，對妻子說道：“我覺得不像是重感冒，還是送去縣醫院吧。”
大半年來，女兒因為家裏的這場災難受了太多的苦，妻子滿懷愧疚地對丈夫說道：“直接去省城吧，反正和縣城差不多的距離，萬一把孩子的病耽擱了就後悔莫及了。”
患兒女，13歲。6天前患兒無明顯誘因出現發熱，最高體溫38.3℃，一日2次，無寒戰及皮疹，無發力及盜汗。3天前患兒出現頭痛伴有腹痛，無頭暈及視物旋轉，無嘔吐、腹瀉，在當地醫院靜脈滴注抗病毒藥物治療1天，血常規顯示血小板減低，同時嘔吐數次。門診以“發熱原因待查”收治入院。
患兒自生病以來精神狀態一般，食欲差，吃東西後出現嘔吐，非噴射性，以胃內容物為主，無血絲及膽汁，最近7小時無尿。無抽搐，無腹瀉。
患兒的出生史、疫苗接種史、家族史及過敏史均無異常。
入院查體除顏麵潮紅、呼吸稍顯急促外未見其他異常。
柯小田有些拿不準這個患兒的診斷，於是就帶著病曆去了蘇雯那裏。
蘇雯看完患兒的病曆後問道：“你的初步診斷是什麽？”
柯小田道：“患兒主要表現為急性起病，發熱、頭痛、嘔吐及腹痛，顏麵潮紅，尿量明顯減少。當地醫院檢查化驗發現蛋白尿，血小板水平降低，乳酸脫氧酶升高。腹部CT提示雙側腎體積稍大，密度較低，雙腎及腹膜後間隙有體液滲出。所以我的初步診斷為：第一，急性腎功能不全；第二，溶血尿毒綜合征待查。”
蘇雯又問道：“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她說的是鑒別診斷。柯小田道：“血栓性血小板減少性紫癜具有發熱、微血管病性溶血性貧血、消耗性血小板減少，以及微循環血栓導致的髒器損傷等情況。還有就是，紅斑狼瘡性腎炎也可能引起發熱、頭痛、腹痛、嘔吐、少尿、血小板減少。除此之外，出血熱也可以引起類似的症狀，都應該加以排除。”
蘇雯點了點頭，卻即刻起身去了一趟病房。柯小田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什麽，連忙跟在後麵。
到了病房後，蘇雯仔細觀察了患兒的麵部和頸部，又解開了她上衣上麵的扣子，對柯小田說道：“很顯然，你病曆裏麵關於‘麵部潮紅’的描述是不準確的。你看，她的頸部和上胸部的皮膚都是發紅的，這就是典型的‘酒醉貌’。”
張懷遠連忙道：“孩子不可能喝酒。”
蘇雯解釋道：“這是一種疾病造成的體征。”她轉身對柯小田說道：“所以，接下來還需要補充采集病史。”
酒醉貌多見於“流行性出血熱”。柯小田在專業書裏看到過有關這種體征的描述，但還是第一次在臨**見到，也就沒有將二者聯係起來，心裏麵不禁慚愧不已。他知道蘇雯的意思，接下來需要做的是針對出血熱進行病史補充。
柯小田：“孩子在上初中了吧？”
張懷遠：“剛剛上初一。”
柯小田：“在縣城上學？”
張懷遠：“在我們家附近的鎮上。”
柯小田：“住校還是走讀？”
張懷遠：“走讀。”
柯小田：“你們家有沒有老鼠？”
張懷遠：“我們家是農村的，肯定有老鼠啊，有的老鼠還很大。”
柯小田：“孩子最近被老鼠咬過沒有？”這時候他想到患兒已經13歲，於是說道：“張雪琴同學，接下來的問題就由你自己來回答我好不好？”
柯小田溫和的目光讓張雪琴頓時有了一種親近之感，點頭道：“好。”
柯小田再次問道：“你最近被老鼠咬過沒有？”
張雪琴搖頭：“沒有。”
柯小田道：“那你說說身體開始不舒服的那天的具體情況。”
張雪琴想了想：“那天我放學回家，看到飯桌上有爸媽中午吃剩下的一些冷菜，我實在是太餓了，就……”
這一刻，張懷遠妻子的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
柯小田見孩子不好意思的樣子，笑了笑：“後來呢？”
張雪琴道：“吃了那些東西後不久，我就覺得很困，去**睡著了。爸媽回來做好晚飯後才把我叫醒。我醒來後就覺得很不舒服……”
柯小田問道：“怎麽個不舒服法？”
張雪琴道：“我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就是不舒服。”
患兒發熱、腹痛、酒醉貌，以及血小板減少、蛋白尿、急性腎功能不全，這些都完全符合出血熱的特征，再加上患兒很可能吃過被老鼠汙染過的剩菜剩飯，“流行性出血熱”的可能性極大。
接下來的檢查結果顯示，患兒的出血熱抗體呈陽性。“流行性出血熱”的診斷也就因此得以明確。
這起病例看似複雜卻能被蘇雯在短時間內確診，其中的關鍵就在於她敏銳地抓住了患兒“酒醉貌”這個非常重要的特征。這不僅需要豐富的臨床經驗作為支撐，更需要具備從眾多臨床症狀中化繁為簡的能力。
教科書裏麵有“酒醉貌”的描述，也講明了這種特殊體征在“流行性出血熱”患者身上常見，可是當自己真正見到這種特殊體征的時候，為什麽沒能將它識別出來呢？柯小田反複詢問自己。
“說到底還是臨床經驗不足的問題。”蘇雯回答了他的這個疑惑，“這就好像你在大街上遇到了一個熟人，可是偏偏想不起他的名字。這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在叫他，你才一下子想了起來。”
還真是這麽回事。柯小田點頭：“可是……”
蘇雯微微一笑：“如果當時沒有人叫那個熟人的名字，其實你也是可以想起來的，關鍵是你要繼續去想，要將自己曾經認識過的人一一加以分類，然後再去回憶認識這些人的大概時間，當時還有哪些人在場，以及周圍的環境等，這樣一來能夠想起來的可能性就比較大了。”
其實她說的就是臨床思維。柯小田頓時明白了。
夏晴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當柯小田看到化驗單上麵的數值後頓時就緊張了起來，連忙就去了傳染科黃主任那裏。
黃主任仔細看完了夏晴的化驗結果後說道：“你愛人體內的乙肝病毒濃度有所增加，不過其他的情況還算比較穩定。穩妥起見，還是要繼續治療，這樣對你愛人的病情控製也有好處。”
柯小田惴惴不安地問道：“孩子有沒有可能已經被傳染？”
黃主任道：“這個不好說，不過孩子被傳染的概率應該不會太大，畢竟你愛人血液中的病毒濃度隻是略微有些增高而已。”
說到底還是有可能。柯小田的內心忐忑不安，回到家後卻不敢將真實的情況告知夏晴：“這是黃主任開的處方，你按照這上麵的要求繼續按時吃藥就是。”
夏晴很心細：“我看了化驗單，好像有一項數據有些偏高，黃主任是怎麽說的？”
柯小田道：“隻是稍微有些異常，問題不大。”
夏晴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老天保佑，你一定要讓我們的孩子健健康康的。”這時候孩子在裏麵動彈了幾下，夏晴驚喜地對柯小田說道：“他好像聽到了我在說什麽呢。”
柯小田朝她笑了笑：“這小家夥乖得很。”
夏晴此時完全沉浸在了即將做母親的幸福之中，問道：“小田，我們孩子現在有多大了？”
她問的當然不是孕期。柯小田回答道：“7個月的胎兒，身長35厘米到40厘米，體重1500克左右。”
夏晴道：“這麽小啊？”
柯小田解釋道：“孩子在此之前主要是各個器官的生長發育，越到後麵就長得越快。”
聽他這樣一講夏晴就明白了，又摸著肚子對孩子說道：“從現在開始媽媽要盡量多吃東西，你也要快快長大喲。”
孩子仿佛已經聽懂了她的話，又歡快地連續動彈了好幾下。
從老家回到省城之後，每當柯小田想到父母每個月都要拿出大部分的收入去還銀行貸款，心裏就難受得發慌。再加上夏晴並不樂觀的化驗結果，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感到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情緒這種東西也是會影響到他人的。柯小田連續數天出現這樣的狀況，引起了護士長邱燕的注意，關心地問道：“柯醫生，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情了？”
邱燕的性格有些外向，上次的醫療事故發生後鬧了一段時間的情緒，不過很快就將那件事情放在了腦後，而且從此更加小心翼翼，對每一個護士的醫囑執行管理得更加嚴格。
柯小田與邱燕的接觸不多，也不想讓她知道自己這樣的私事：“沒事。”
邱燕卻依然在看著他：“你最近的狀態不對，整天心事重重的樣子。”
柯小田笑了笑，說道：“我真的沒事。”
邱燕相信自己的感覺，說道：“柯醫生，雖然我們倆接觸不多，但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有潛質的好醫生。我在這裏工作十幾年了，非常清楚心理健康對一個兒科醫生的重要性。如果你心裏麵有什麽想不通的事情，就一定要講出來，千萬別窩在心裏麵。長此以往的話，對你自己不好，更會對病人不利。”
心理健康。那天田博達主任也說起過。柯小田默然。
邱燕見他不說話，又道：“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性格，想到了什麽就會直接說出來。柯醫生，你不會覺得我多事吧？”
柯小田不想讓她誤會了自己，連忙道：“不會，不會。”
邱燕朝他笑了笑，真誠地道：“我主要是擔心你會像蘇醫生當年那樣……”
柯小田一激靈：“蘇醫生當年怎麽了？”
邱燕驚訝了一下：“原來你不知道啊。那就算了。總之就是，無論你遇到了什麽事情，都要放寬心一些才是。”
柯小田見她不願意說出蘇雯當年的事情，心想其中必定有所忌諱，也就不好多問。他想了想，就將自己遇到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大事，我就是覺得自己讀了這麽多年的書，挺沒用的。”
邱燕聽了後禁不住就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呢。年輕的時候不都是這樣嗎。我孩子出生的時候是夏天，因為天氣太熱，孩子全身長滿了痱子。家裏想買一台空調，可當時一台窗式空調要2000多塊錢，而我那時候一個月的收入不到600塊錢，就到處去找人借錢。一個人到了一定的年齡，能力足夠了，掙錢也就不再是問題了。至於你孩子的事情，如果真的被傳染了，到時候盡早開始治療就是，而且隨著當代醫學的快速發展，說不定等孩子成年的時候，就已經有新的治療方法和技術了呢？所以任何事情都要向前看，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邱燕的話有理有據，而且能讓人看到希望。柯小田聽了後心情大好：“護士長，您說得太好了，謝謝您。”
邱燕爽朗道：“這麽客氣幹什麽？人活著不都是這樣的嗎？再難、再想不通的事情，隻要先把它們放到一邊，過一段時間就不是什麽大事了。”
夏晴的孕期進入到第7個月後，隨著孩子生長發育越來越成熟，而且胎盤的容量變大，胎動也再次變得頻繁起來。
孕期第7個月在飲食上需要嚴格控製鹽分和水分的攝入量，盡量減少高能量食物，以防食欲降低，從而影響到身體對其他營養素的補充。根據以上原則，柯小田給夏晴製定出了這個月的食譜：
三文魚香醋沙拉（抗氧化，提高身體活力）：雞蛋1個，萵筍50克，生菜100克，新鮮三文魚200克，聖女果5個，香醋適量。
雜糧小飯團（控製體重，補充各類營養）：大米50克，白糯米、血糯米、燕麥、綠豆、玉米各20克，火腿100克。
海參蛋羹（預防或者緩解水腫症狀）：海參100克，雞蛋2個，生抽、香醋、鹽、香油各少許。
……
孕期第32周第7次產檢的主要內容是預防早產的發生。
夏晴這次的產檢結果發現血壓比以前增高了一些，其他情況都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呂醫生告訴她：“像你這種情況暫時還不需要專門針對高血壓進行治療，多注意飲食和休息就可以了。”
夏晴更關心的是孩子的問題，將上次的乙肝病毒濃度化驗單遞給了呂醫生，問道：“孩子還有兩個月就要出生了，你覺得他有沒有感染乙肝病毒的可能？”
呂醫生搖頭道：“雖然你從備孕開始就做了相關的防範與治療，但畢竟乙肝的母嬰傳播是最常見的途徑，最終的情況目前很難做出準確的預判。”
呂醫生的話讓夏晴的心境一下子變得糟糕起來。
柯小田安慰道：“呂醫生的意思你沒聽明白，她說的‘最終的情況目前很難做出準確的預判’，這句話其實是‘也許有可能’的意思。小晴，當初黃主任告訴我們的不也是這樣嗎？所以我們還是‘盡人事，聽天命’吧。”
聽柯小田這樣一講，夏晴的心情也就變得好了些，她撫摸著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肚腹：“你說得對，我相信上天會賜予我們一個非常健康的小寶寶的。”
畢竟身體裏麵有一個7個多月大的胎兒，而且胎兒還時不時在肚子裏麵拳打腳踢，從醫院回到家裏後夏晴難免有些疲憊：“小田，我去躺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叫我。”
柯小田見她行動有些困難，就扶著她平躺在了**。
沒想到夏晴剛剛躺下去不久就出現了頭暈、惡心、眼前發黑的狀況。柯小田連忙去將她的身體改換成左側臥位，剛才出現的那些狀況才很快得以好轉。
夏晴問道：“是不是我的身體出現了什麽問題？”
柯小田歉意地解釋道：“是我疏忽了。因為你的孕期已經7個多月，仰臥位的時候，沉重且巨大的子宮壓迫住了你的下腔靜脈，使得回心血量在短時間內突然減少，心髒搏出血液的量也因此巨減，從而導致血壓下降，出現心悸等一係列的症狀。臨**將你剛才的情況稱為‘仰臥位綜合征’。今後你要習慣左側臥位，這樣就可以避免子宮壓迫下腔靜脈的情況，防止‘仰臥位綜合征’的發生，還能增加胎兒的血供，預防或者減輕妊娠水腫。”
夏晴聽了後笑道：“家裏有個醫生還真是不錯。”
也許是無形中受到了田博達的影響，柯小田得意道：“那是。如果不是我的話，老爺子談戀愛的事情也不會那麽順利。”
夏晴瞪了他一眼：“你這家夥……小田，我們抽空多去看看我爸吧。”
柯小田道：“老爺子正幸福著呢，我們還是不要太多去打攪的好。”
夏晴嘀咕了一句：“有了女朋友就忘記了親生女兒，真是的。”
剛剛喝下一口茶的柯小田沒忍住笑，一下子就噴了出來。
夏晴卻依然沉浸在對父親的不滿之中，歎息道：“他都這麽大歲數了……我真擔心他今後萬一出什麽事情。”
柯小田笑道：“感情這種事情是不分年齡大小的。老爺子這次是動了真情，既然如此，那就隨他的意就是了。”
夏晴撇嘴道：“我看他以前對我媽也沒有那麽好。”
柯小田道：“你這話就太不客觀了，至少你爸爸和你媽媽剛剛結婚的時候是有真感情的，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心甘情願為家庭付出那麽多。也許到後來，這樣的真感情慢慢變成了親情，所以你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夏晴看著他：“小田，以後你和我會不會也不再有愛情，隻剩下親情？”
柯小田想了想：“也許，夫妻之間的親情也是愛情的一部分吧。小晴，你不要把什麽事情都拿來和自己比對，這樣的話會活得很累的，你知不知道？”
夏晴不高興道：“你這人真無趣，我和你說著玩的。”她伸了個懶腰，說道：“唉，今天這頓飯實在是吃得太沉悶，一不注意我就吃多了，現在都覺得不舒服。”
柯小田卻一下子來了精神，說道：“我還正準備給你說呢，現在你已經懷孕7個多月，可以開始做孕婦體操了。”
夏晴驚訝地問道：“體操？我還可以做體操？”
柯小田道：“你的血壓有些高，需要適當加強運動。現在孩子的各大器官發育已經基本上成形，孕婦體操可以幫助你緩解各種不適的症狀。這套體操要你和我一起做，這也是胎教的一種方式。”
夏晴頓時興趣盎然：“那你趕快教教我。”
柯小田道：“這套體操動作非常簡單，一共就三個部分：脊柱伸展操、肩部伸展操以及前後推手運動。不過為了能夠讓身體盡量舒展，我們最好是先去換上比較寬鬆的衣服。”
兩個人換上寬鬆的睡衣，又在客廳的地上鋪了一張竹席。柯小田講解道：“我們先做脊柱伸展操。首先，我們倆背靠背坐下。接下來我們倆的手臂往後相互緊緊勾住。對，就這樣。然後，我們分別輪流進行前彎和後仰的動作。”
因為這套動作確實很簡單，夏晴很快就學會並掌握了節奏。
肩部伸展操采用的是站姿。兩個人麵對麵站著，柯小田道：“你將雙手自然地搭放在我的雙肩上。對，就這樣。”隨後，柯小田將雙手也朝夏晴的雙肩搭放了過去：“然後我們一起彎腰，一直到身體不能再向下為止。”
兩個人做了幾下這個動作，夏晴道：“這一套操也不錯，可以鍛煉腰部。接下來的前後推手運動怎麽做呢？”
柯小田道：“最後這一套動作要麵對麵端坐下來，然後我們倆都要伸直右腿，左腿彎曲，雙手掌心相對。”待兩人都坐下並按照柯小田所說的體位擺好姿勢後，柯小田繼續說道：“接下來像這樣，我用右手將你的左手輕輕往後推，一直推到你的胸前為止，然後你將我的右手推回到我的胸前。與此同時，我用左手推你的右手，如此反複就可以了。”
夏晴問道：“這一套和第一套的動作都是坐姿，為什麽不連續完成後再做第二套動作呢？”
柯小田笑道：“看來你骨子裏麵確實不喜歡運動。先坐姿然後站姿，再坐姿，這樣才能夠增加運動量啊。”
夏晴嗔道：“不準這樣說我。”隨即就禁不住笑了起來：“不過這幾套體操確實不錯，好玩，運動量也不太大，挺適合我的。”
柯小田道：“關鍵是要堅持。”
夏晴點頭，問道：“你為什麽說這套操是胎教的一種方式呢？”
柯小田回答道：“因為你在運動的同時，肚子裏麵的胎兒也得到了鍛煉。還有就是，孩子肯定能夠感受得到我們倆這種親密無間的配合，所以這當然也算得上是胎教的一種方式。”
一整套體操做下來，夏晴竟然開始流汗。柯小田說運動也不能太過度，貴在堅持，今天就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