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石床下的秘密

“幫你吹吹,就不那麽疼了。”西峻放下金妍兒的手,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道:“其實,在老村長家住的那一晚,我已向老村長打聽了青石村的來曆,據說很久以前,這座青石山上曾生活過一個白色侏儒,他幹了很多傷天害理的壞事,所以人們一度把這座山叫做鬼怪山,後來他被一個官府姓沈的捕快給捉住,但在行刑的那一天,白色侏儒卻聲稱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他的主人服務,而他的主人則是青石鎮最美的姑娘白瑩瑩,於是,鎮上的很多人相信了他的說法,畏懼那個白瑩瑩,沒人敢娶她,直到後來有個姓張的富家公子娶了她,但是在他們結婚大喜的那天夜裏,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整個白府陷入火海,第二天淩晨,人們隻看見一堵未被燒毀的牆上有一行血寫的大字‘白非惡,惡在人’!”

“後來呢?”金妍兒忍不住問道。

“後來,其實也沒有後來,白瑩瑩和她的新郎以及那個姓沈的捕快都不見了,青石鎮發生了那麽多無法解釋的怪事,人們都把這裏視為不祥之地,很多人家都搬離了,隻剩下幾戶不信邪的人家,一直到現在。”

“可是,這與我的夢有什麽關係呢?”金妍兒聽完故事後,仍是不解。

“聽老村長說,這座青石山是有靈氣的,也許,這裏的氣場能讓你感覺到那小女孩兒的冤屈,而阿蘭之所以感受不到,我想是因為你的身上有與小女孩兒相似的東西,比如說外貌、性格、經曆、愛好……”西峻說道。

“很有可能是外貌吧,要不然阿蘭怎將我當成了囡囡,也許囡囡二十三歲時就是我現在這個樣子也說不定。”金妍兒插嘴道。

“是啊,長的相似也是一種悲哀。”西峻淡淡說道,言語裏竟是深深的無奈。

“別說這個了,”金妍兒岔開話題,“如果囡囡真的死了,到底是誰把她害死了呢,她究竟死在哪裏呢?”

“是啊,你幫我們找到那個害死囡囡的凶手,要不然我的囡囡怎能帶著冤屈去投胎!”在一旁靜靜地聆聽的阿蘭突然發話,別的她都不關心,她隻關心有關囡囡的事情。

“如果囡囡是被人勒死的,那一定不是在家裏,因為十三歲的女孩兒也有一定的反抗能力,而當時沒有任何人聽到廝打和呼救的聲音——那個人一定是騙出了囡囡,或者幹脆用‘拍花’的手段,將囡囡帶出,然後殺死了她。”西峻皺著眉頭繼續說道:“一個小山村,出現一個陌生人會引起大家注意的,而且他能很快地將囡囡藏匿好,所以我認為,這個凶手一定是村裏人,或者是跟阿蘭一家很熟悉的人。”

“那家鄰居的嫌疑已被否定了……”金妍兒補充道。

這時,西峻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忽地從石**坐起,拉著金妍兒的手急切地道:“你剛才說你夢見那個女孩兒在這張**掙紮?”

“是啊!”金妍兒不解地望著西峻。

“如果我們深信冤魂托夢一說,這就是最好的證據!”西峻放開金妍兒的手,開始推動那張石床——

“你要幹什麽?”金妍兒和阿蘭驚道。

“你們也過來幫忙!”西峻並不解釋,隻是用力地推那張石床。

金妍兒和阿蘭也趕緊上前幫忙。

終於,沉重的石床被推離了原地,露出了石床下似土非土的堅硬地麵。

西峻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開始敲打石床下的地麵,當敲到中間那個位置時,誰都能聽出,那個位置發出空空的響聲,毋庸置疑,下麵有地洞。西峻拿出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開始掘地,雖然地麵很硬,但是西峻還是在一處地麵處掘開了一小條縫隙——這條縫隙應該是一塊石板的邊緣處,西峻用刀尖輕輕地撬起了那塊石板——

金妍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麵究竟會藏著什麽玄機抑或可怕的東西……

石板下,是一個暗道的入口,長寬各有半米左右,借著石壁上螢火蟲發出的光亮,他們看到入口處有窄窄的青石階梯一直延伸到黑暗裏。

“這個洞口,我從來沒發現過……”阿蘭望著那個洞口,喃喃說道。

西峻想了想,拿出隨身攜帶的一隻手電筒,俯下身,準備進入那個入口——

“你,不要去,裏麵也許不安全!”金妍兒拉住西峻的胳膊,擔心地說道。

“怎麽,你擔心我一去不歸,怕守寡?”西峻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望著金妍兒。

“什麽時候,你還開這種玩笑?”金妍兒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心裏卻有點小甜蜜,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真的是那個可以為他“守寡”的人嗎?

“你們在上麵等著,我下去看看,若真如你夢中所見的話,我猜測囡囡的屍體有可能就在下麵。”西峻收起笑容,嚴肅地說道。

“我同你一起下去。”金妍兒很堅決地說道,她再也不想和西峻分開。

西峻有些詫異地看了金妍兒一眼,在短暫的沉默後,他開口說道:“好吧。”

於是,金妍兒和西峻手牽著手走進了那個入口,沿著青石階梯一階一階地往下走——

“囡囡,娘也要進去……”阿蘭在後麵喊道,她很擔心金妍兒的安全。

“你在上麵等著,有什麽事的話好接應我們。”金妍兒衝阿蘭喊道,上麵留一個人,終歸是為自己留條後路。

“好吧……你們要小心。”阿蘭極不情願地答應著。

青石階梯年代已經很久遠了,落滿了灰塵不說,還有很多地方凸凹不平,長有大小不一的石斑。階梯很長,也很窄,金妍兒和西峻緊緊地靠在一起,牽著手一起慢慢地向下走。金妍兒忽然想起她在西峻偵探所的那個小房間裏看到的那對精致的布娃娃,一個是身穿黑色禮服的新郎,一個是身穿白色紗裙的新娘,他們牽著手,微笑著,相似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如果換一個場景,那麽此時的她和西峻是不是像一對幸福的新人,牽著手,微笑著,一步步走向幸福的婚姻殿堂?如果可以,她寧願就這麽牽著手和他走下去,傾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氣息,不想什麽過去不要什麽未來,可是,這會不會是她今生今世的奢望?

終於,他們到達了階梯的底部:這是一間很狹小的屋子,有兩米多高,四五平方米左右,四周的牆壁依然是碧色的青石,但卻沒有上麵那些沉睡著的螢火蟲。

“這裏什麽也沒有啊!”金妍兒望著這個空無一物的屋子,不解地問道。

西峻沒有說話,而是走到了階梯正對著的那麵牆前,細細地觀察。

金妍兒很好奇,她也走上前,伸出手去摸那麵石牆,石牆不是很平整,而且石塊之間的縫隙也很大,不像其它地方的石壁,不知為什麽。

“這麵牆有問題。”西峻冷冷地說道:“石塊之間的縫隙很大,跟這間石屋的修建分明不是一個工程,從石頭的成色上來看也不是一個時代的,很有可能,這麵牆是後人壘砌的。”

“真的嗎?”金妍兒正暗暗讚歎西峻的細心,她的手指卻無意間觸到了什麽東西,柔柔的,軟軟的,細細的——“這是什麽?”她驚呼。

西峻把手電照向了金妍兒的手指,在雪白的亮光下,他們看清,有一縷長發纏在了金妍兒的手指上,而這縷長發則是來自麵前這堵石牆的空隙。

金妍兒嚇得趕緊縮回自己的手,尖叫一聲藏到了西峻的身後。

西峻示意金妍兒不要害怕,然後他拿出腰間的那把瑞士軍刀,開始撬那縷頭發旁邊的石頭——終於,有一塊石頭鬆動了,滾落下來,露出了更多的毛發。西峻沒有停手,繼續撬旁邊的石塊,更多的石塊滾落下來,整個石牆搖晃起來,見此情景,西峻趕緊拉過金妍兒,向後麵撤離。

轟的一聲,整個石牆倒下了,大大小小的石塊滾落於地,大量的灰塵隨即撲麵而來,西峻不由分說地抱住了金妍兒,把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懷裏,而他的頭也緊緊地抵在她的頭上——即使這樣,金妍兒還是被灰塵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石牆倒下後,後麵依然是石牆,同左右的石牆一樣光滑,這才是這間石屋的真正牆壁。

“你,為什麽沒被嗆到?”金妍兒似乎有些不領情,她從西峻的懷裏掙紮出來,撅著小嘴問道。

“因為我提前屏住了呼吸啊,傻姑娘!”西峻帶著壞壞的笑,伸出手飛快地在金妍兒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你……”金妍兒又羞又惱,卻不知說什麽才好。

“你看——”西峻把金妍兒拉過來,指著亂石堆說:“做好思想準備!”

“天啊……”金妍兒不禁掩住了口,她看見在亂石堆裏有一具小女孩兒的屍骨——那個在金妍兒夢中出現的小女孩兒的屍骨,身著花色衣裙,衣裙下露出森白的腿骨和手臂骨,兩條亂蓬蓬的麻花辮襯著隻剩下骨頭的小小頭顱,而那條粉色的絲巾正死死地係在她的脖子上,並且絲巾的顏色依然那麽鮮豔奪目!

“囡囡,真的死了!”雖有驚恐,但是金妍兒還是忍不住為囡囡的死而落淚。

“是被人勒死的,然後砌在牆裏。”西峻淡淡地說道,言語裏充滿了悲痛無奈。

雖然,囡囡已經給金妍兒托了夢,他們也做好了囡囡慘死的心裏準備,但是在這一刻,他們依然難掩心中的傷痛,究竟是誰,用如此殘忍的方式殺害了十三歲的囡囡,結束了她那如花蕾般等待綻放的生命?

“叫阿蘭下來看看吧。”過了許久,西峻開口說道:“讓她死了心也好,她好放過你。”

金妍兒無奈地點點頭。

“阿蘭,你下來吧!”西峻對著上方的洞口喊道。

聽到了西峻的聲音,等在地道入口處的阿蘭迫不及待地飛奔下來,她拿著她的那隻破手電筒,不多時便踉蹌地出現在了金妍兒和西峻的麵前。

“囡囡,你沒事吧!”阿蘭一臉驚慌地望著金妍兒。

金妍兒沉默地搖搖了頭,她指了指亂石堆裏的那具骸骨。

阿蘭走到那具骸骨前,定定地看了半晌後,終於將手電筒一扔,伏在那具骸骨上痛哭起來,“囡囡,原來你在這裏啊……娘找你找得好苦啊……這條絲巾還是娘給你買的啊!”

金妍兒在一旁陪著掉眼淚,麵前的這具骸骨就是阿蘭十年尋女的結果,怎能不令人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