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鼠群的報複
西峻依然是沉默,眉峰緊蹙。
不知過了多久,阿蘭才停下哭聲,她顫巍巍地從亂石堆裏抱出囡囡的屍骨,“囡囡,娘帶你回家啊,聽話……”
西峻想上前幫忙,卻被阿蘭製止了,阿蘭目光茫然,但卻無比清醒地說道:“謝謝你幫我找到我的囡囡,你還是保護她吧,她很像我的囡囡,但她不是囡囡……”阿蘭看了看金妍兒,眼中卻依然有深深的愛意,“如果,囡囡能活到現在,也正好二十三歲了,和你一樣……”
金妍兒有些震驚了,阿蘭此時哪裏有瘋癲的樣子,難道是囡囡地下有知,用自己的骸骨使媽媽恢複了正常?
“阿蘭,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在一旁沉默了許久的西峻突然說道:“你用的‘壞東西’,也就是所謂的‘拍花’,是誰教給你的?”
“我一開始哪裏想到過這種東西,後來在我瘋瘋癲癲的時候,一天夜裏,有個人從窗外給我扔進一張廣告紙,並告訴我說‘用了這種藥,才能讓囡囡聽話,跟我回家’”阿蘭說道。
“你能想起那個人是誰嗎?”西峻繼續問道。
“當時的我瘋瘋癲癲,而且是在夜裏,那人又在窗外一閃而過,我哪裏能記起他是誰——不過,他的聲音好像很熟悉。”
“他有可能就是害死囡囡的凶手。”西峻說道。
“為什麽?”金妍兒和阿蘭異口同聲地問道。
“因為……”西峻剛要說出自己的推測,忽然聽到,在石階上方的入口處,傳來一陣響動——
“不好!”西峻趕緊登上石階,向入口處衝去,但是他剛跑上了幾節石階,就聽見砰地一聲,有什麽重物死死地堵住了入口!
待西峻奔到入口處的時候,他發現一塊碩大的青石已擋在了入口處,他試著用力推了推那塊青石,青石絲毫未動。
“怎麽啦?”金妍兒站在石階下麵問道。
“有人在上麵用巨石封住了出口。”西峻依然淡淡地說道,可是他緊蹙的眉頭卻告訴了金妍兒事情的嚴重性。
“什麽,上麵有人?”金妍兒失聲驚道。
西峻走下石階,來到金妍兒和阿蘭麵前,將手中的電筒四下晃了晃,說道:“我們得找一下,這裏是否還有別的出口。”
“誰會在上麵封住了入口呢?”金妍兒很是不解,“應該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這個地方啊!”
“我猜測,那個封住洞口的人應該很熟悉這裏的地形,因為剛才我們在上麵並沒有看到巨石,肯定是那個人在哪裏迅速地找到巨石並想辦法把它堵在出口處——他這樣做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置我們於死地!”
“我們與那個人有什麽冤仇,他想用這樣的方法害死我們!”金妍兒憤憤地說道。
“很有可能,他就是殺死囡囡的凶手,他躲在暗處看我們發現了囡囡的屍骨,怕事情暴露便想讓我們全死掉,他好逍遙法外,而剛才阿蘭說的那個暗示她用‘拍花’手段尋找囡囡的人,也有可能就是他。”西峻說道。
“前一點倒是好理解,可是為什麽你說暗示阿蘭使用拍花手段的人也是他呢?”金妍兒繼續問道。
“也許,他想讓阿蘭‘拍’回很多囡囡,滿足他的什麽企圖……”
“所以,正如你所說,這個凶手一定是村裏人,或者是跟阿蘭一家很熟悉的人,他能很及時地知道阿蘭的所作所為,甚至,他比阿蘭更了解這個神秘的石洞。”金妍兒接著西峻的話,繼續說道。
“很聰明的姑娘。”西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他伸出手又想去刮金妍兒的鼻尖——
金妍兒微微一側頭,躲過了他的手,嗔怒道:“還不忙著找出口,等著被憋死或餓死啊?”
“這句話,可不像是出自大家千金之口啊!”西峻收起笑意,語氣悶悶地說道。
聞聽此言,金妍兒不禁臉色一變,似乎很不高興,但她很快岔開話題,說道:“問問阿蘭,或許她能知道這裏的情況也說不定。”
當金妍兒和西峻把注意力轉移到阿蘭身上時,他們發現阿蘭正抱著囡囡的骸骨躺在石屋的一個角落裏,不言不語。
“阿蘭,你怎麽躺在這裏,快起來!”金妍兒欲上前去拽阿蘭。
阿蘭衝金妍兒擺擺手,平靜地說道:“你們去找出口吧,我哪也不想去了,我就留在這裏陪我的囡囡了……”
“那怎麽行……”金妍兒不知說什麽才好,再看阿蘭已閉上了眼睛,緊緊地依偎著囡囡的屍骨,一臉的心滿意足。
“阿蘭,你不想找出那個殺害囡囡的凶手了嗎?”西峻在一旁突然說道。
“可是,找到又有什麽用,囡囡已經死了……”阿蘭輕聲說道,隨即又有淚水從她的那隻獨眼中流出。
“找到凶手,才能為囡囡報仇,囡囡才能了無牽掛地去投胎轉世!”金妍兒又拿出她的那套理論。
阿蘭聽了他們的話,心裏仿佛受到了觸動,她慢慢地從地上坐起,擦幹淚水,說道:“我們一起找出口吧!”
金妍兒和西峻四目相對,會意一笑。
接下來,他們開始仔細檢查石屋裏的每一寸地麵、每一寸牆壁,但是很快他們那就失望了,根本沒有哪處地麵和牆壁能看出有什麽出口的跡象。緊張、勞累、再加上石屋內氧氣的減少,他們三人最後不約而同地坐在了石屋的地上,神情頹廢。
“我們是不是會死在這裏?”金妍兒望向了西峻,滿臉無奈。
西峻握住了金妍兒的手,很用力,把金妍兒的手攥得生疼,然後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不會的,妍兒,我們不會死在這裏……因為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正在這時,有一陣窸窣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石屋裏聽起來格外清晰。
西峻忽地從地上站起,他站在石屋中央仔細地聆聽那聲音發出來的方向——那陣窸窣的聲音竟是來自囡囡屍骨所在的那個角落。金妍兒和阿蘭也忙從地上站起,一起緊緊地盯著那個角落——
窸窣的聲音越來越近,直至轉化成咯吱咯吱利齒啃咬石壁的聲音,不多時,囡囡屍骨後麵的石壁處有一塊石頭鬆動起來,露出了一個西瓜般大小的洞口,隨即一隻碩大的黑老鼠瞪著血紅的雙眼出現在那個洞口處,它用凶狠的目光瞪了屋內三個人一眼,然後,從洞口閃身,給後麵的黑老鼠騰出進來的地方,很快,那些體型碩大、外貌醜陋的黑老鼠魚貫而入,一轉眼,已湧進了十幾隻。
“啊,我的囡囡!”阿蘭要衝過去抱起囡囡的屍骨,卻被西峻一把拉住。
“危險!這種黑老鼠以腐肉為食,而且嗅覺特別靈敏,它們肯定是聞到了人的屍骨和人身上的氣息才破壁而入!”西峻麵色沉重。
“是啊,在阿蘭帶我來上麵那個石洞的時候,我們便在甬道裏遇上了一隻這樣的大老鼠,它攻擊了阿蘭並且咬傷了阿蘭的手!”金妍兒恐懼地緊緊抓住西峻的胳膊。
“通常狀況下,它們不會攻擊人類,但是在饑餓或者遭人類侵犯的時候例外。”西峻神情嚴峻。
“怎麽辦啊?”金妍兒顫著聲問道,如果那些惡心的大老鼠攻擊他們,他們該怎樣應對呢。
“靜觀其變,做好應急的準備!”西峻拿出那把瑞士軍刀遞給了金妍兒,自己隻是握緊了手電筒。
那十幾隻黑老鼠圍在囡囡的屍骨旁,並沒有啃咬,它們幾乎是一字排開,虔誠地望著洞口處,,好像在等待什麽。果不其然,一隻體型比這些老鼠還要大些的黑老鼠,慢騰騰地出現在洞口,它行動遲緩,似乎已經很衰老了,更特別的是,它的頭上有一撮白色的毛,看上去它應該是這十幾隻黑老鼠的“鼠王”了。在這隻鼠王的身後,跟著一隻體型相對較小的黑老鼠,它的一條腿似乎有點跛——金妍兒看了不禁大吃一驚,雖然黑老鼠長的幾乎一模一樣,但她還是認出這隻黑老鼠就是攻擊、咬傷阿蘭並被阿蘭摔在地上的那隻黑老鼠!
“也許,它們是來複仇來了!”金妍兒小聲對西峻說道,她把阿蘭和那隻老鼠的事情簡單地陳述了一遍。
“那情況就更糟了。”西峻低聲回答。
隻見那隻鼠王到來後,它衝著那十幾隻黑老鼠發出吱吱的一陣叫聲,好像是在下達什麽命令——立即,那些黑老鼠紛紛調轉頭來,麵向著金妍兒他們三人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準備好,它們要進攻了!”西峻提醒金妍兒和阿蘭。
正在這時,隻見那隻跛腳的黑老鼠爬到鼠王身邊,吱吱一陣耳語,好像在建議什麽,不多時,鼠王便發出一陣短暫的吱吱聲,隨即,那些對金妍兒他們三人虎視眈眈的黑老鼠開始轉過身去啃咬囡囡的屍骨。
阿蘭急眼了,她不顧西峻的阻攔,揮舞著手電筒瘋一般地衝了過去,隻見她手抓腳踢,竟把幾隻肥碩的黑老鼠從囡囡的屍骨旁摔了出去!剩下的黑老鼠見阿蘭如此瘋狂,竟一時停下了啃咬的動作,不知所措。
隻見那隻跛腳的黑老鼠對鼠王又是一陣耳語,鼠王馬上下了“命令”——所有的黑老鼠聚集到一起,開始對阿蘭發動攻擊,它們行動起來竟然分工明確:幾隻黑老鼠進攻阿蘭的腿部,幾隻黑老鼠跳躍起來去進攻阿蘭的上身,還有幾隻專攻阿蘭那隻握手電筒的手!
見此情景,西峻忙衝上前,把手中的電筒作為工具揮舞起來——本來那就是一隻經過改裝的手電筒,精鋼製作,堅硬無比,再加上西峻不一般的腳下功夫,有幾隻黑老鼠很快受傷,滾到一旁吱吱亂叫。
鼠王見狀,忙發出一陣淒厲的叫聲,很快,有更多體型碩大的黑老鼠從那個洞口中爬出來,加入攻擊的隊伍!
金妍兒雖然懼怕那些黑老鼠,但是她看到西峻和阿蘭情況危急,便也握緊那把瑞士軍刀加入戰鬥的隊伍。也不知從哪來的勇氣,她的腳和拳頭在接觸在那些惡心的、肉呼呼的黑老鼠身體上的時候,竟然沒有那種戰栗的感覺!
“我們背靠背!”西峻低聲喝道。
三人忙麵向外站成一個小圈子,一時間,那些黑老鼠竟也沒傷到他們。
跛腳老鼠跟鼠王又是一陣耳語,鼠王再次發出命令,這次,那些黑老鼠明顯轉移了進攻對象,開始向反抗力較弱的金妍兒發動了襲擊,它們的目的很明顯,金妍兒若受傷倒下,圈子便也不再完整,它們就可以從後麵攻擊西峻和阿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