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婧點了點頭,“那周大夫和顧昀呢,他們也沒有嗎?”
元青嗯了聲,“周大夫和顧昀大哥都和我一樣,不信這些東西,他們家裏應該也沒有。”
唐文婧這才意識到他們會絲毫不受影響,就是因為這原因,也是他們的不信任,才決定了他們能夠在這場突變中保持健康的身體。
元青見她問完這些,就不再說話,心裏的困惑就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滾越多,到最後都險些憋不住了。
唐文婧沒意識到元青的心思,隻是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幫這個鎮子的人脫離死態,也幫助他們離開槲櫟的掌控。
她雖然是條魚,但也沒什麽妖力,更沒有所謂的特殊能力,唯一和平常人不一樣地方,或許就是她可以在水裏自由呼吸,不至於被淹死。
可很顯然,這個特殊性在現在的情況下也沒什麽用處。也沒什麽地方可以用得上。
唐文婧繞過槲櫟的神像,就往裏麵走去,那裏麵沒什麽特殊的地方,隻是一個尋常農戶家的陳設。
元青也跟了過來,四處查看起來,等他看到盛放食物的廚房時,突然發出了一聲驚懼的叫喊。
“唐姑娘,你快過來看看!”
唐文婧聞言,連忙走了過去,就看見陳悅怡家的廚房裏堆滿了屍體,還是各種各樣幹枯屍體,還完全呈現出了一種白色的死態。
她心一緊,突然想到自己先前險些被幹屍抓走的事情,而那幹屍就和眼前這些長得一模一樣!
唐文婧暗歎不妙,連忙想要拉著元青離開這裏,他們好像來了不該來的地方!
可她反應得太慢了,先前在院子裏看見那兩具屍首和槲櫟的神像時,就該立即離開,而不是還要繼續勘察。
元青也沒見過那麽多屍骸,還是瞧著有生命體一般的幹屍,他驚得隻能跟著唐文婧的動作,僵硬地往外奔去。
可等兩人跑到了院子裏,那院門突然被一股妖風吹得直接關死,這四周也開始狂風大作起來。
唐文婧知道他們沒辦法脫身了,隻能將元青牢牢抓在手裏,以免他被這怪風抓走,兩人也走散了。
等這陣妖風消失,那原本還在廚房裏的幹屍突然齊刷刷地站在了他們兩人的四周,直接將他們圍在了裏麵,密不透風,就像是一堵石牆。
唐文婧抿緊唇,見元青已經被嚇得沒辦法說話,卻還強忍著懼意擋在自己麵前,心裏也不由升起了一些暖意。
就在這時,天色瞬間暗沉下來,一陣低沉又詭異的笑聲在他們的耳邊響起,那院落的一角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巨大身影就是堂上供奉著的神像,也就是槲櫟。
他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又看向被幹屍圍住的唐文婧和元青,“好久不見了,小姑娘,你那小情郎呢,怎麽不見了。咦,他又是誰?你又換了一個相好的?”
唐文婧不怕槲櫟,也不怕死,隻是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什麽都沒搞清楚,就沒了小命。
她也不想欠人情,想盡辦法解決鎮上人的問題,就是為了報答他們的恩情。
可唐文婧看到槲櫟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太異想天開了。以為自己有可以再來一世機會,就完全忽視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和困難度。
槲櫟是誰,是妖族新一代的領頭者,是要重新推翻人類統治,恢複妖族往日盛景的妖怪頭頭。
唐文婧想了想,立即衝著槲櫟搖了搖頭:“不是,他隻是我的朋友而已,我沒想到以拯救全族為使命的妖王大人,竟然也會對這些八卦感興趣。”
槲櫟完全不理會她的挑釁和暗捧,直接一個閃身就到了他們麵前,和他們僅僅隻隔了一隻手的距離。
“你倒是比程停要識時務些,可他傷了我的人,還奪走了我的神器,你說我該怎麽罰他,又該怎麽罰你呢?”
他說話的速度很慢,慢到每一句話的尾音都拉得很長,像是帶著一把尖銳的刺刀,時不時刺中人的心房,憋屈又難受。
元青見他刺激和威脅唐文婧,連忙又擋在她麵前,強忍懼意瞪著她:“你敢,你敢動她……我,我就和你拚命!”
槲櫟完全沒把元青的威脅放在心裏,反而還直接忽視了他,手一揮,一股強勁的氣息就將他拍到了一旁,滾在了地上。
唐文婧頓時一驚,想要過去將他扶起來,卻被槲櫟瞬抓在了手裏。
他的手力道很大,大到完全將她的呼吸都遏製住,讓她說不出話來,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可唐文婧使出全身力氣去抵抗,卻怎麽也無法掰動他的手指,就連片刻的鬆動也辦不到。
就在這時,被槲櫟拍飛的元青也掙紮著爬起來了,見她被他抓在手裏,立即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隻是他也沒什麽力量,就算出手也不是槲櫟的對手,還會徒增更多的傷亡。
唐文婧掙紮著衝他說道:“跑!快離開!”
槲櫟見她都快死了,還在擔心別人的安危,還是個才認識兩三天的男人,心裏立即起了些捉弄的心思。
“怎麽,想要讓他活命?”
此刻,元青已經舉著木棍衝到了跟前,眼見那木棍就要揮在了槲櫟的蛇尾上。
可唐文婧卻知道要是他真的動了手,槲櫟就會殺了他,因為她在他的眼神裏看到了濃濃的殺意,還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住住手!”
她嘶吼著,好不容易才從喉嚨裏憋出幾個字,卻沒辦法再繼續開口,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元青也被唐文婧的話驚住,詫異地看著她,又看向她身邊的槲櫟,這才意識到他背後竟然出現了一具幹屍,手裏還拿著一把尖刀,隨時會插入他的身體!
他嚇得麵色慘白,一個踉蹌就往前走了幾步,“唐…唐姑娘,我們……”
逃不出去了!
槲櫟見元青沒有動手,唐文婧又死死盯著自己,頓時失了興致,手一揮,那具幹屍就立即折了回去,消失在院子裏。
他也鬆開了抓住唐文婧脖子的手,隨意地將她扔在了地上,“無趣,無趣,真是無趣。唐文婧,你的主人在哪裏,他竟然舍得離開你這個小魚妖?”
唐文婧沒理會他,躺在地上劇烈喘息了幾聲,又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來,緩了一會兒才徹底恢複過來。
程停也不是她的主人,他們之間最多也不過是救命恩人的關係而已。
看著槲櫟滿是好奇的樣子,她冷笑了一聲:“怎麽,你想他了?”
槲櫟倒是沒想到唐文婧竟然敢這麽對自己說話,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實在是大膽得很,似乎一點不懼怕自己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