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下腰俯身到她麵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直起身。
唐文婧的不害怕不是偽裝的,倒是真的毫不懼怕自己,眼神也很堅定,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這樣的女人,他已經很久沒見到了,要不是她是程停的,他倒是很想將她收在身邊。
可一旁的元青在聽見槲櫟的話後,滿眼都是震驚和不可置信,看著唐文婧的眼神也帶著深深的懷疑。
這個妖物似乎認識唐文婧,還說她是小魚妖。
元青雖然不是很痛恨妖族,但自己心生仰慕的女子竟然是個妖物,他一時間也無法接受,更有些懷疑鎮子上這些事,其實都是她們弄出來的!
這時候,唐文婧已經恢複了力氣,也慢慢站了起來,直勾勾盯著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的槲櫟。
她正要說什麽,背後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隨後是天旋地轉的眩暈,讓她無法再集中精神,更沒有了力氣。
唐文婧隻覺背部越來越疼,後背好像有利器直接插入了她的身體裏,還隱隱帶著一股子寒氣,一進入血脈就開始瘋狂四處遊走。
她艱難地偏過頭,卻看見一臉慘白又神情恍然的元青正在站在自己身後,手裏還握著一把尖刀。
“元青,你?”
元青張了張嘴,看著唐文婧痛苦的表情,頓時鬆了手,又往後退了幾步:“妖,你是妖!”
那尖刀就插在她的後背上,幾乎貫穿了她整個身體,撕裂的劇烈痛楚讓她完全失去了言語的能力,隻能怔怔看著元青。
元青被她痛苦又詫異的眼神刺激得瞬間回過神來,可看著她身上那把尖刀,還有他身上的血液,眼神頓時變得很驚恐,還有些難以接受。
“唐姑娘,你身上的刀,怎麽回事……”唐文婧顫抖著唇,伸手想去觸碰背上的刀,可她就算夠得著,也無法拔出來,手還被鋒利的刀刃劃出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聽著元青有些恍惚又語無倫次的話,她沒有解釋,隻是踉蹌著想要離他遠一些。
可元青卻絲毫不理解她的舉動,又湊了過來,想要幫她將背上的刀拔掉,又怕傷著她一般,試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能取下來。
唐文婧不斷喘息著,呼吸也越來越沉,眼皮也很重。
她原本就有日傷,雖然直沒怎麽表現出來,但傷在裏麵,如今又受了這麽重的外傷,身體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一直在一旁看著好戲的槲櫟突然大笑起來,看了看不知所措又很擔憂的元青,就冷嘲道:“人類啊,人類,就是虛偽,上一刻還刺了別人一劍,下一刻竟然還問是誰做的,真是好笑。”
“唐文婧,你看看,這就是你想要維護想要救下的人類,你覺得值得嗎,還是你覺得就算這樣,你也心甘情願?”
唐文婧隻覺雙眼也開始變得迷離起來,視線也很模糊,可她還是能看清楚元青眼裏痛苦和掙紮,還有他麵如死灰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卻什麽也沒說,隻是後退了幾步,離她遠了些。
唐文婧看著他的退後,心裏負擔也小了不少,隻不過頂著一把刀,也沒辦法行事,她最後還是隻能半跪在了地上。
槲櫟低沉的聲音又在她的身邊響起,還帶著**。”怎麽樣,要不要我替你殺了他,替你報仇?”
“再怎麽說,你也是我妖族的人,他刺了你一刀,我還他十刀,如何?”
唐文婧垂著頭,整個人毫無生氣,可還是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甚至還隱隱有些焦躁和不安感。
她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也有些不知所措。
唐文婧強忍著鑽心的痛苦,勉強仰起頭,看向槲櫟的方向,可最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就倒在了地上。
元青腳立即一抬,就想要走過去,可下一刻卻又猶猶豫豫地站在了原地,怔怔看著她,再沒有任何動作。
天驟然變黑,風也忽然變大,隱隱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帶走。
可看起來很單薄的元青,在這樣凜冽的強風下竟然半點不適感都沒有,甚至也一改先前的懦弱和懼怕態度,如同鬆柏一般紋絲不動地站著。
他周身衣服絲毫未動,長發也穩穩地貼在他的身上,沒有半點起伏。
槲櫟原本想要直接殺了他,再把唐文婧帶走,可眼下看著渾身充斥著怪異的元青,他又產生了退縮的念頭,甚至還生出了些危機感。
他動了動蛇尾,突然劇烈甩動起來,就朝著處在強風中的元青拍了過去。
槲櫟不敢直接冒險,還是決定用最安全的方式試探—番,再做決定如何處置他。
隻是他的蛇尾剛甩過去,元青就突然抬起手,眼神也變得極其冰冷,氣息驟變,就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手裏揮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隱隱要將這黑夜劈開,也要將槲櫟一分為二。
死亡襲來,槲櫟立即準備棄尾潛逃,他的尾巴還可以再生,可命卻隻有一條,此時此刻他也顧不上唐文婧了。
隻是他剛有動作,元青就瞬間到了他麵前,那速度甚至比那道金光還要快,更帶著一股壓抑的威懾槲櫟眸色一沉,臉色頓時變得緊張又認真起來。他不敢怠慢,立即揮出一掌,使出全身力氣拍向元青的命門。
可元青就像是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一般,瞬間閃身避過,又化手為刀反擊向他。
他的速度很快,槲櫟似乎沒有反應過來,也已經來不及阻止,隻能任由他暢通無阻般,手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
槲櫟慘叫一聲,還想要反抗,就見自己的心被他生生掏了出來,甚至還在他的掌心裏跳動著。
而躺在地上的唐文婧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處於了完全昏迷的狀態裏,也不知道妖王槲櫟竟然直接被看起來很弱的元青解決了。
就在這時,那道金光才落了下來,擊中了槲櫟的背後,讓他瞬間倒在了地上,也失去了行動能他口吐鮮血,滿眼都是絕望,可看著元青那黑氣沉沉的模樣,還有他毫無波瀾的神情,他又笑了起來。
“是你,原來是你啊,我妖族有望……”
槲櫟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慢慢消散在空氣裏,化作了虛無。
元青偏過頭,看著他的眼神裏還帶著一絲憐憫,隨後又揚起了手。
刹那間,槲櫟巨大的身體被無數金光撐開,最後都化作了碎片,消失在了黑暗裏。
他沒有看一眼,轉身就朝著躺在地上的唐文婧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極慢。
元青彎下腰,正要將唐文婧抱起來,突然有人從那黑暗裏衝了出來,而那人竟然就是已經離開的程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