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侍讀王海闊府上。
“你仔細跟我講,怎地非要來這王府參加這勞什子的賞梨宴?”
南柔伊用團扇遮住嘴,小聲問玉將將。
玉將將一雙眼不動聲色的四處張望:“你不是知曉,我素來喜歡梨花。”
南柔伊秀眉微蹙,玉將將找的這個理由也太拙劣了。
她可不信,她會為了所謂的賞花,就來參加這種不入流的人家舉辦的宴會。
南柔伊定住不走了。
玉將將回身,看她噘著嘴賭氣的模樣,掩麵一笑,回去拉著她:“好啦好啦,別生氣啦!我是來尋人的,你可知道王家三小姐?”
“王家三小姐?庶出那位,你尋她作甚?”
“在靖南伯府有過一麵之緣。”
“估計你今日是見不著她了。”
南柔伊團扇掩麵,觀察了一下四周,見無人在意她們,方才小聲開口。
“這位翰林院侍讀王大人懼內,庶出小姐怎麽可能出現在為嫡出小姐舉辦的宴會上?”
玉將將揉了揉太陽穴:“最煩這些嫡嫡庶庶的了,既然不能一視同仁,幹嘛當初要生這麽多?”
南柔伊嚇得趕緊捂住了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說話仔細著點兒,你是護國公獨女,無人敢惹你,但是我不行啊!”
玉將將迅速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你好像挺了解王家的,再給我講講。”
“王家子女其實並不多,總共就三位。大小姐王暄姝和大公子王明睿是大夫人的嫡出子,三小姐王暄妍是姨娘生的。聽聞很多年前姨娘就過世了。所以,三小姐在大夫人眼皮子底下,日子不好過。”
“王大人不管嗎?”
“不是給你講了嘛,王大人懼內,要不也不會就三個子女了。”
玉將將頷首,沒想到王暄妍的身世竟然是這樣的。
她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唯一的出路便是嫁人的機會。
心意相通的戀人卻迫於身份,迎娶了家世相當的旁人。
王暄妍,心裏定不好受,卻能對當時絕望的玉將將伸出援手。
玉將將不該那樣對她的,難怪彈幕都罵她惡毒。
“柔伊,我們再到處逛逛,畢竟這是王府,如果她知曉我來了,定會想法子來見我。”
玉將將相信,王暄妍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如果她真有事找她,定會衝破一切阻礙,走到她麵前。
“玉大小姐,你能來,真是蓬蓽生輝。”王暄姝走了過來。
玉將將微微一笑,並未答話。
南柔伊挽著玉將將的胳膊,頭一扭:“將將,我們再去看看那邊的梨花。”
“好!王大小姐,失陪。”
玉將將跟南柔伊有說有笑的離開。
從王暄姝身旁經過時,南柔伊翻了一個白眼。
王暄姝的臉垮了下來,恨不得挖了南柔伊的眼睛。
她一個庶出的小姐,憑什麽在她麵前耀武揚威的。
僅僅是因為,她傍上了護國公獨女?
而王暄姝忘了,她自己才是這般拜高踩低的人。
剛剛,縱使玉將將和南柔伊站一塊兒,她過來打招呼也隻會對著玉將將,完全視南柔伊為無物。
南柔伊會這麽對她,全然怨她自己。
“明曦公主到!”
玉將將蹙眉,怎麽這個煞星又來了?
前世跟這個公主也沒那麽多交集啊!
南柔伊瞪大眼睛,驚訝地說:“王家這麽大麵子的嗎?來了一個護國公獨女還不夠,居然還能引動公主前來,嘖嘖,不得了不得了!”
王暄姝剛剛還陰沉的麵龐瞬間晴朗。
喜笑顏開的迎了過去。
明曦公主僅僅一個餘光打量了她一眼:“玉將將呢?”
南柔伊歪頭看著玉將將:“找你的,我就說嘛,王家怎麽可能有這麽大麵子。她家的梨花又不是靖南伯府那麽精貴的杏花。”
玉將將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還說我說話不仔細,你這才叫口沒遮攔。”
南柔伊輕輕敲打了一下嘴巴,朝前方努了努嘴,提醒玉將將,明曦公主過來了。
“近日王都春日盛宴不少,你竟然會來這麽個地方。”
“王大人府上的梨花很美啊!不止是我,公主不也被吸引來了。”
明曦公主挑了挑眉,玉將將近來說話處事迂回,不似從前那般張揚。
“那便隨本宮逛逛這園子吧!”
玉將將退後半步,朝王暄姝招了招手:“這位是王大小姐,府上梨花哪裏最是絢爛,她一定最清楚,不妨讓王大小姐引公主去觀賞一番?”
明曦公主語氣不悅:“讓你陪我逛園子,委屈你了?她算哪根蔥,也配為本宮引路?”
玉將將忍不住在心裏腹誹:既然瞧不上人家,就別來人家園子賞花啊!來都來了,還非要說些引人嫉恨的話。
王暄姝的臉色更暗了。
父母為了幫她結交閨中好友,今日特地在府中舉辦梨花宴。
以王家的品階,也沒指望能攀上名門貴女。
誰料,先是來了一個護國公獨女,後又來了最受寵的明曦公主。
王暄姝樂得都快暈倒了。
在一眾閨閣小姐麵前很是威風。
然而,這兩位貴女,一個比一個更不把她放在眼裏。
難道這兩位貴人是來她家消遣她的嗎?
“陪公主賞花,將將自然樂意之至。隻不過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唯恐引著公主走了冤枉路。”
明曦公主更加確定,玉將將是真的變了。
換做以前,她定然會說:“我倆眼光不一樣,還是分開賞花比較好!”
如此以下犯上,偏偏以她的身份,縱使是公主也不能治她一個僭越的罪名。
“賞花自然是隨意就好,本宮恕你無罪。”
玉將將笑著行了禮,款款而來。
言談舉止,無有紕漏。
玉將將和明曦公主並行在前,其餘小姐落後幾步跟隨。
王府的景致並無多別致,除了盛開的梨花堪堪能賞,明曦公主很快便興致懨懨。
“不看了不看了,一點都不好看!”
王暄姝額上浸出汗意,跪在地上忐忑地說:“後園有方池塘,邊上開滿了梨花,最是絢爛無比……”
“有更好的地方,為何不領本宮去賞?”
“公主容稟,那裏景致雖好,無奈太過潮濕,是以小徑上生了青苔,容易打滑。”
“無妨,既然是賞花,定然景致為上。”
說完,明曦公主竟然拉了玉將將的手往王家後園走去。
玉將將蹙眉,這是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