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瞳這時倒不好發出動靜,躡手躡腳地上廁所。
隔壁隔間還在打電話。
“嘖嘖嘖,你原來也知道她的事啊!誰讓人家長得漂亮呢,身邊桃花自然不斷。嗨呀,不曉得到了咱們集團總部,又要禍害多少男人了。”
管瞳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職場裏的女性都不容易,然而很多無中生有的攻訐還都是女性之間發生的。
她洗完手、壓壓粉底,估計出去不會碰上楊秉鹹才離開。誰知剛好有人進來,喊了她一聲管助理。
廁所隔間裏正在打電話的那人,突然戛然無聲。管瞳覺得挺喜感的,笑著答應了一聲,才離開。
任何一項新工作在推行的時候都難免會遇到阻力,但從目前來看,如果阻力隻是就她的各種當年閑話炒陳貨,那還真不算什麽。春節期間,母親的陪伴療愈了她,也讓她想明白一個道理。像她這種沒有父親、人丁單薄的家庭,隻要不是她和母親的生死大事,其他的都不叫事。明白了這個關節,那些閑言碎語以及想要用道德綁架給予她傷害的言論,都對她失了效。可笑她以前還曾玻璃心,為這些事煩惱過很多呢。
三月底,管瞳和她的團隊已經將成本控製方案設計好,準備與績效管理方案交叉推行的時候,績效方案第一個月的考核數據讓她震驚了。
除了財務部,其他各個部門都有不同程度的扣分,這才剛剛開年,非常不正常,尤其是生產條線的扣分,竟然達到了3.6分,達到了曆史新高。要知道,績效但凡扣0.1分,部門經理都要頭疼腦熱半天,分管副總在例會上都抬不起頭。
果然,馬達看到這個數據,氣得拍桌子罵人,矛頭直指管瞳:“管助理,我跟你強調過,方案落地的第一個月你要實時關注,前兩個星期沒聽你匯報,月度考核一出來怎麽出現這樣的情況?你的關注就是月底給我看看扣分情況?”
管瞳看到數據的時候也怔住了,此時她無可辯駁,隻得硬著頭皮當眾承受這波罵。她也充滿了疑問,自己明明每個星期都跟進了的,每一個部門領導反饋都沒問題,為什麽一個月下來卻是這麽大的問題?
馬達頭疼的是,這個數據根本不敢報給荊海波。荊海波可還等著向全集團公司發出績效考核的喜報,辦公室那邊把績效考核“開門紅”的宣傳資料已經做好了,隻等著數據一出來就公布,沒想到這下可鬧了大笑話。
要知道,以前的“開門紅”有過生產創新高,也有過銷售超任務,這還是第一次以管理方麵的工作為主題。可以想像,這次的負麵影響有多大。
開完生產條線的會,管瞳垂頭喪氣地走出會議室,楊秉鹹緊跟其後,上前小聲說。
“管助理,不要太難過,不是你能力不行,是有人背後搞事情。”
管瞳大吃一驚:“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到底怎麽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先去把馬總哄好。這個可不能報給荊總啊,對你影響不好。”
管瞳愣了一下:“對我能有什麽不好的影響?挨罵的應該是被扣分的部門。”
楊秉鹹故作深沉:“話是這麽說,但還有一個詞叫,犯眾怒。如果你犯了眾怒,你說領導收拾一個人,還是收拾一群人?”
管瞳:“那也沒什麽,最多就說我能力不行。不行就多學習,以後努力提升。”
“這就壞事了。到時候荊總會懷疑你的工作能力,馬總肯定要看荊總的臉色行事,也會給你壓力。其他各部門的人都會望風使舵,看到風向不利於你,立即挖坑拉踩。”楊秉鹹說的眉飛色舞,唯恐管瞳不信,最後總結道,“建議你今天晚上請馬總吃飯,把那些部門背後的溝溝道道好好跟馬總說說。馬總見過那麽多市麵,還能不知道這背後肯定有人使壞。”
“關鍵是,我不知道別人背後有什麽溝溝道道,說別人使壞也是你的猜測。而且,如非必要,工作時間以外,我不想應酬。”管瞳心裏想著,今天晚上要跟陸渲冉和荊鉻去吃一家火鍋,那是年前荊鉻就說了要去的。
“我知道你不喜歡應酬,但是和馬總這個飯你必須要吃。你如果社恐的話,我可以作陪。至於那些部門背後的事,有我在,你還怕說不清嗎?”楊秉鹹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你沒有熟悉的餐館,我可以幫你訂。”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想讓管瞳向他打聽其他部門背後做的手腳,同時表現出對管瞳掏心掏肺的樣子。
“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是下來找找原因再去向馬總匯報吧。”管瞳連連拒絕。
楊秉鹹麵子上掛不住。他這個人自尊心強,覺得自己一心維護管瞳,把事情考慮得那麽周到,管瞳竟然拒絕他,那必定是心裏看不起他,不高興的情緒擺在臉上。
管瞳覺得這個人有點莫名其妙,委婉拒絕他聽不懂,直接拒絕他又不能接受,心眼多的玻璃心,還是保持距離的好,於是禮節性的打了招呼便快步離開。
剛回到辦公室,荊鉻就來了。
“三月的考核數據你看了沒?這數據也太扯淡了!”荊鉻把表格放到管瞳辦公桌上。
管瞳抬起疲憊的眼:“你來晚了,我剛被馬總教訓完,你隻能當第二了。”
荊鉻鬱悶地坐下:“這裏麵有問題。”
“肯定有問題。”管瞳揉了揉已經長長些的頭發,猛地抬頭,“前兩周我一直監控著考核情況,生產部門隻有0.15的扣分,這周突然爆大雷,肯定有問題。”
荊鉻把表格往管瞳麵前推了推:“你看,生產部管理五個子公司的生產情況,外加一個銷售部,共計六個下屬部門,這次他們剛好一個扣0.6分,合計3.6分——有這麽湊巧的事?”
管瞳眼神如刀:“你的意思是,他們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