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女人間的消息,確實很重要。
就好比,眼前,他就急需一個能正大光明出入宮庭的女人!
不論是皇後娘娘那,還是她那裏……詹景華的目光落在梅華因為緊張而轉個不停眼睛上。身份雖然差了點,但在他不曾繼娶,更不曾對外公布她侍妾的身份時,憑著她是蕭苡寧舊仆這個身份,確實是目前最佳的人選!
“你這次,想要什麽?”
梅華一直注視著詹景華臉上神色的變化,當她看到詹景華凜厲的眸子陡然一軟時,頓時暗喜,直至耳邊響起詹景華這句問話,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道。
“孩子。候爺願望達成之日,請候爺給妾身一個有著你我骨血的孩子。”
詹景華瞳孔急劇收縮,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抑製住將梅華扔出去的那股衝動。
還真是敢想……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染上詹景華的眉梢,“你好像忘了,夫人是怎麽死的?”
梅華臉色微微一變,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她怎麽會忘?
她怎麽能忘!
可是,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卻還要活著,不是嗎?
“妾身和夫人不同。”梅華輕聲說道:“夫人不懂王爺的心,妾身懂。”默了一默,見詹景華不為所動,咬了咬牙,眼裏閃過一抹厲色,說道:“即便有朝一日,得了夫人那樣的結果,也是妾身求仁得仁與旁人無關!”
“既是如此,那便一切如你所願。”詹景華漫不經心的說道。
似乎不敢相信,這樣輕易的便達到了目的,一瞬的怔忡之後,便是難以抑製的狂喜,她抬對,目光繾綣的看著詹景華,一隻手試探著朝詹景華的胸口摸去。
卻在這時,詹景華一把鬆開鉗製住她下頜的手,冷聲說道:“事已談好,你退下吧。”
梅華頓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但下一刻,她若無其事的抬手把頭發往耳後攏了攏,“是,候爺。”
話落,福了一禮,步履輕盈,儀態大方的退了出去。
“姨娘!”等在門外的小雪快步搶上前,伸手扶了梅華,哆嗦著問道:“你沒事吧?”
梅華輕笑著搖了搖頭,“我沒事。”
小雪還想再說什麽,卻在覷到正房透出的微微燈火時,聰明的閉上了嘴。
隨著梅華主仆二人的離去,偌大的主院一瞬間又回歸到了死一般的靜寂。
阿奈木然的看著被月光照得一片銀白的花草樹木,突然就發覺,歸一堂好似從來就不曾熱鬧過。從前夫人還在世時因為喜靜,入夜時分上房連個值夜的丫鬟都沒有,不過,那時候歸一堂雖然靜,卻有著生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阿奈!”
屋子裏突然響起詹景華的聲音。
阿奈匆匆將思緒一斂,拔腳走了進去,“候爺。”
詹景華對阿奈吩咐道:“你去趟紫薇苑,告訴二小姐,就說我說的,這段時間哪裏都不許去,老老實實的呆在候府。”
應了一聲,阿奈便要退下,耳邊卻再次響起詹景華的聲音。
“告訴她,要是被我發現她敢陽奉陰違,就去西北當營妓吧。”
“是,小的記下了。”
阿奈等了等,見詹景華再無吩咐,這才轉身從容不迫的退了下去。
詹寶茹的紫薇苑在候府的西北角,是一座孤零零的二層小樓,離主院略遠,倒是離下人居住的倒座略近。
阿奈到的時候,明明應該萬籟俱靜的夜裏,紫薇苑卻是燈火闌珊,嬉聲笑語時有響起,與候府周遭的死寂形成鮮明的對比,顯得格格不入。
等了約有一盞茶的功夫,門才被打開,渾身酒氣的婆子打開門,看清是阿奈後,嚇得當即酒醒了一半,手腳發軟的站在那。
“候爺讓我來給二小姐傳幾句話。”阿奈說道。
婆子連忙應著將阿奈往裏引,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曾問。
越往裏越走,笑聲便越大,時不時的還夾著幾句男子低沉諂媚的話語聲,阿奈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二小姐,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在主屋的階沿下站定,阿奈看向一臉糾結如同便秘的婆子,“你去請二小姐出來吧。”
婆子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腳步不迭的搶進屋子。
阿奈從前也來過紫薇苑幾次,但往常都是在二門處,把話傳了便走。像今天這樣,站在主屋的小院裏,是第一次!
不多時,隨著一陣急促的步子聲響起,詹寶茹那獨特的聲音也隨之而來,“阿奈,你不進屋坐坐嗎?”
阿奈回頭,對上發髻和衣衫都不甚整齊的詹寶茹,淺白的月光下,詹寶茹一對眸子水光灩灩的看著阿奈,白皙的臉頰上兩團緋紅暈染而開。聯想到之前屋子裏低沉諂媚的男子聲音,阿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二小姐。”
阿奈行禮後,目光低垂,將詹景華的那番話用一種平平淡淡的語氣說了出來。
隨著阿奈的話聲落下,整個小院和正屋都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二小姐,可聽清了?”阿奈問道。
如墜冰窟的詹寶茹一瞬如夢驚醒,僵著嗓子說道:“聽清了。”
阿奈點了點頭,“候爺那裏還等著小的回話,不早了,二小姐你早些歇息。”
話落,阿奈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蘇宬,並不知道鶴慶候府的這一番動靜。
在將燕行回來的消息親口告訴覃偐後,她便躲進了王府自己的臨時房間,趕緊著給自己已經潰爛再不處理便要發炎的大腿兩側上藥,之後,便是一頭倒下,睡了個昏天黑地。
“醜八怪,你給我出來!”
迷迷糊糊間,響起一道囂張跋扈的聲音。
蘇宬沒有理會,而是翻了個身,繼續著之前的美夢。
“醜八怪,再不出來,爺就進來了啊!”
“嗯?”
什麽意思?
這醜八怪,難道是在叫自己?
蘇宬遲鈍的大腦還在慢慢的開啟,門卻在這時,被“砰”的一聲,踢開了。緊接著一抹身影,風一樣的卷了進來。
而幾乎是在那抹人影堪堪衝到床邊,原本睡得昏沉的蘇宬猛的翻身坐了起來,抄起床頭的瓷枕對著模糊的人影便砸了下去。
“啊……你幹什麽?”
“哐啷!”
斥問的聲音和瓷枕碎裂的聲音同時響起。
看著一地的碎瓷,李胤岑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想著,如果不是他反應快,這會子是不是就該他頭頂開花了!
蘇宬卻是完全的清醒了過來,看著神色陰晴不定的李胤岑,心下暗呼,好險,差點就把這紈絝給開瓢了。真要那樣,自己還不得讓忠勇王妃給活剮了?
“你跑我房間來幹什麽?”
蘇宬向來知道,麵對李胤岑這樣的紈絝,就是沒理都得喊出三分理來,不然,等他回過神來,你就等著被他欺壓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吧!
“喂,什麽叫你房間?” 李胤岑凶神惡煞般的盯著蘇宬,聲音比她還要響三分,“你別忘了,這裏是忠勇王府,是我的家!”
麵對李胤岑的氣急敗壞,蘇宬卻隻是抬手掩嘴打了個哈哈,說道:“可現在,這是我睡覺的地方,你一個男人大清早的跑進我這姑娘家睡覺的房間,你想幹什麽?”
“你以為我想幹什麽?” 李胤岑一臉嫌棄的瞪著蘇宬,惡毒的說道:“你照過鏡子沒?你知道什麽叫長得醜沒關係,跑出來嚇人就是你不對嗎?”
蘇宬翻了個白眼,一句不讓的說道:“是,我是醜。可我心好,不像有些人,長得到是人模狗樣的,可盡不幹人事!”
“喂,你說誰呢?誰人模狗樣不幹人事了?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你急什麽?”蘇扯了抹皮笑肉不笑,看向氣得不行的李胤岑,“我又沒說你,你急什麽?”
“你……”
李胤岑指著蘇宬,半天也沒憋出個字。
有心想動手教訓她一頓,讓她知道,做人,特別是做女人,還是個醜女人,就該老老實實安安份份的。可是,攥得緊緊的拳頭,對上蘇宬那比黑琉璃還要黑還要純澈的眸子,卻怎麽也抬不起胳膊。
“哼!”李胤岑重重一哼,狠狠甩了手,“我男子漢大丈夫,不和你一個女人計較。”
蘇宬暗暗的籲了口氣,總算是胡攪蠻纏的將這事給混過去了。
既然李胤岑說不計較,她自然樂得翻篇。當下,問道:“大清早的,你來找我幹什麽?”
“璟王府來人了,我娘說讓你去花廳。”李胤岑說道。
蘇宬聞言,目光上上下下的睃了李胤岑好幾眼,輕聲道:“這種小事,叫個小丫鬟跑一趟就是,你堂堂世子爺……”
“我,我……”
李胤岑看著蘇宬,一臉的欲言又止。
這是有事找她?
把個囂張跋扈的二世祖,為難成這樣,這得是多大的事啊?
蘇宬頓時樂了。
好啊,好啊,你也有今天啊!
“那個……”李胤岑一張白玉般的臉糾結的幾欲發青,好半天,才咬了咬牙,一口氣說道:“那個,你記得啊,萬一我娘提出讓你留在王府,你千萬別答應。”
蘇宬一瞬明了。
李胤岑這是怕忠勇王妃真的把她留下來,讓她給他做妾呢!
“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