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男友

繼續趕路的時候,魚小晰的嘴唇腫得厲害。喬陽心情愉快地開車,車上播放著喧鬧的搖滾樂。

這些噪音好聽?吵得她耳朵疼。魚小晰撇嘴結果嘴唇腫脹知覺隻剩下三分,不免嗔怪地瞪他一眼。

感覺到她的怨念,開著車的喬陽笑問:“很疼?”

“是哦,你不疼?”這人性如烈火,幹什麽都沒輕沒重的,魚小晰鬱悶

“倒是沒有。你也太脆弱了點,還亞克力……”喬陽不留情地嘲笑道,右手伸出來準確地在她唇上捏了一把。

啪一聲打掉他的手。又一句話成了他的話柄,魚小晰選擇繼續鬱悶。

喬陽隻是笑。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休息站暫作停留,吃了點簡餐後又繼續趕路。路上魚小晰翻開地圖問他:“喬陽,我們現在哪個位置了?”

“笨蛋!你拿倒了!”他聲音帶笑。

“哦。”她虛心受教,倒轉地圖後還是找不到。據專家說女人對於方位感的缺失在於基因方麵,所以她放棄了。

“還要多久才能到啊?”她折起地圖,巴巴地問他。

喬陽瞄一眼速度表,剛剛百公裏的時速,帶著她他還真不敢飆車,是故在途的時間就拉長了。他在心裏估算了下,給了她精確答案:“再五個小時。”

“還那麽久……”魚小晰苦著一張臉,心裏想著晚上七點才能到家,那媽媽肯定會餓著等他們一起來吃飯。

“還不都是你中途耽誤了時間。”他閑涼的一句。臉上笑得那叫一個得了便宜還賣乖,於是魚小晰接起午飯前的那根線頭繼續鬱悶。

他拍了拍她的腦袋權作安撫,可是魚小晰感覺他像是在拍小蝦。

他們二人的手機同時響起了短信提示音,喬陽順手將手機扔給魚小晰目無斜視地吩咐:“幫我看一下。”

她拿起他的手機就咕噥:“也不怕是女人發來的?你就敢讓我看?”

喬陽瞟她一眼,說:“如果是女人,你打算怎麽辦?”

魚小晰冷哼一聲:“打出去唄!”

他就咧嘴笑起來。

實際他手機收到的是一條“某市歡迎您”的短信,魚小晰逐字念給他聽了,又拿起自己的手機,心想估計是一樣的信息。看了一眼她就愣了。

藍色的背光屏幕上,七個字:小刺魚。生日快樂。

陌生的號碼。熟悉的稱呼。她頓時跟偷了人一樣心裏一虛,偷偷瞄了眼正開車的喬陽,他還在傻笑著。

趕緊刪除這條短信,魚小晰心下惶惶。她不知道嶽爍磊哪裏找來她的號碼。又怎麽知道她的生日。又為什麽給她發了這條短信。可如果喬陽知道了必定又是一場麻煩。

她總歸是感覺惴惴的。所以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嚇了她一大跳,惹得喬陽多看她一眼。

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是孫婷婷的名字,她總算鬆了一口氣。

“小魚小魚。最親愛的小魚~”婷婷的聲音山路十八彎,愉悅得很。

“什麽事啊?看把你樂得!”魚小晰笑著問。

“嘻嘻,你先說說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啊?”

“沒什麽特別呀,很普通的星期五呀。”

“看看,又是忙到忘記吧?你個守財奴,今天是你生日!姑奶奶我在青藏高原喜馬拉雅山下給你老賀壽了!”

“你……你說你在哪裏?”說實話她真驚到了。

“喜馬拉雅山下!聽清楚了沒?我到西藏了!”孫婷婷又是洋洋得意又是讚歎。

“你不是回家了?”

“在家待了幾天無聊,我就自己跑出來旅遊了!”孫婷婷長舒一口氣,快意地大聲說,“你都想象不到這裏有多美!我感覺自己都要飛起來了!”

“……你可真行!”魚小晰噓著氣說。

“先別忙著稱讚我,說說你想要什麽禮物唄?這裏瑪瑙成色特好又便宜,我送你一塊當吊墜唄。你喜歡紅色的黃?色的還是黑色的?”孫婷婷興致勃勃地說著。

“我又不喜歡那些東西,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好了。”她笑著拒絕,因為婷婷的便宜到她這裏就是不便宜,飾品這類沒實用性的東西,喬陽也曾經要給她買,她都拒絕了,婷婷的自然更不能要。

“你可真無聊……不過我跟你說啊,這裏好玩兒的特別多……”

之後,孫婷婷源源不絕地跟魚小晰匯報了這趟西藏之行的逸聞趣事。魚小晰耐心聽她顯擺完了,就問她有沒有高原反應,孫婷婷更加得意,說是來了之後反而吃得更多渾身都是勁兒。

她們聊了很久,直到魚小晰腦子裏突然閃入有關長途加漫遊話費問題時,才截斷了這場馬拉鬆式的談話

收起發燙的手機,魚小晰扭頭笑著對喬陽說:“婷婷真厲害,一個跑去了西藏呢!”

但是剛才還在傻笑的他此刻臉卻陰沉下來。

“你今天生日?”

“呃……”

張著嘴巴愣住,魚小晰知道他是將談話內容聽了去,隻好點點頭。

“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這是又介意了吧?魚小晰低著頭撓著耳朵,小聲解釋:“我怕你買東西嘛。你也知道你買那些東西有多貴了,我又不想你亂花錢。我們家過生日就是吃頓團圓飯就行了。我想著正好今天回家,咱們一起吃頓好的,那時候再告訴你。”

這麽做實屬無奈。他這人打小有錢自然能花。他們住在一起後,她幫他改了不少。首先是吃飯,能在家做飯就在家做飯,念在他還長身體(話說她經常忘記他今年十九歲,虧做飯的時候想起來了)她保證每頓有魚有肉。他以前買衣服屬於月拋型。還有很多買過忘記穿的。她把櫃子裏的衣服理順了,勒令他同款式的隻要有三件以上就不要再買。類似如上種種,他大都照辦。然後他鍥而不舍地給她買東西,這一點她費了不少勁才給他改了。

他買的東西,她能退都退了。不能退的也斷然不用。她用沒完沒了的絮叨幫他改了這毛病。

其實她也不是不通情理,他要忙事業,西裝襯衣一類正裝她從來不管的,看到他買一條領帶要幾千她都忍痛無視。總歸他是要跟那些上流社會的人們打交道,男人在外麵得有麵子,這點她懂。

他漫天撒錢的架勢有所收斂。她很欣慰。是故生日這種事情她就沒跟他提及。可她沒想到他會這麽不開心。

“生日,一年隻有一次。”喬陽依然很難釋懷的陰沉模樣。

魚小晰微笑著寬慰他:“不過是365天中的一天而已,難道就因為是生日太陽會從西邊出來啊?你看,我過生日有你有我媽媽陪我。我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禮物。”

喬陽沉默著。魚小晰推了他一把。他沒反應,她就又推了他一把。他陰鬱地瞪她一眼,她嬉皮笑臉地湊到他跟前。把下巴擱到他肩上,嬌聲說:“好啦好啦,給你省錢你還生氣。待會兒我給媽媽打電話,讓她給你做個糖醋排骨。我媽媽做的糖醋排骨那是一絕,都可以拿出去賣了。”

“好了啦!”她摟著他的胳膊晃,“別那麽小氣啦。難道你要那這張臉去見我媽媽嗎?這次你可是作為我男朋友去的呀?你就不能笑笑?”

禁不住她鬧,喬陽臉上的冰層終於溶解了,隻是斥道:“回去坐好,你這樣我沒法好好開車”。

“哪……說好不生氣了,好吧?”魚小晰伸出食指在他臉上點劃。

他點頭。

她這才作罷,坐了回去低頭理著安全帶。

忽然他就一臉算計地笑著說:“回去後,再把禮物給你補上。”

他那模樣讓魚小晰身上一陣惡寒。

到達家中的時候天都黑透了,魚小晰跟媽媽在廚房裏忙活做菜。喬陽在客廳裏坐著拿風幹牛肉逗小蝦。看它吃得狼吞虎咽,他自己也嚼了一塊。

魚小晰端著糖醋排骨出來的時候,隻見這一人一狗眼對著眼嚼牛肉那叫一個香,忍俊不禁地說:“行了別吃了,做了那麽多好吃的呢!快去廚房把碗筷拿出來。”

喬陽從凳子上跳下來,嘴裏嚼著牛肉溜達著去了廚房。小蝦叼著肉幹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沈春華暖暖地笑著,將四副碗筷遞給了喬陽。他接了後又溜達著出來,直接遞給了魚小晰。而小蝦依然跟著他,邊費力嚼著那塊堅硬的風幹牛肉。

魚小晰終於忍不住了,伏在桌上笑得不能自已。

這頓飯,炒菠菜,醋溜土豆絲?,糖醋排骨,紅燒鯉魚,外加一盆燉雞湯,主食是沈春華自己做的手擀麵。明明是魚小晰過生日,沈春華卻一個勁兒給喬陽夾排骨,惹得魚小晰抱怨。

“媽,你偏心!”她嘟著嘴抱怨。

“喬陽他開了那麽久的車一定累了,得多補補。明天媽還給你做,你明天多吃點兒。”沈春華笑著說。

喬陽啃著排骨問魚小晰:“你媽說什麽?”

魚小晰冷哼哼著道:“我媽說,你都胖成這樣反正也沒救了,可勁兒吃吧!”

他看她那模樣莫得好笑,伸手將自己壘滿排骨的那碗麵跟她的對調。

可她又冷哼一聲,說:“別,我可不承你的情,等晚上我媽還得說我沒規矩。你拿回去吃吧。”

“我胖了招你嫌,你胖了我倒是無所謂。還是你吃吧。”他輕飄飄說完,端起她那碗清湯麵夾了一筷子菠菜便吃起來。沈春華忙舀了一勺雞湯給他添在碗裏。

魚小晰咬著排骨磨牙,喬陽含著麵看著她笑。

小蝦啃完了牛肉扭著屁股又蹭到喬陽腳邊,忸怩作態地邀寵,喬陽伸手從魚小晰碗裏拿了塊排骨扔給它。惹得魚小晰急乎乎地阻止,可是無奈小蝦已經歡快地撕扯著吃了起來。

“那塊是肋排啊!”她急赤白臉地衝他嚷,“再說給它吃骨頭就行了!”

喬陽隻是笑著抬手抹去她嘴邊的醬汁。

他眼裏的柔波得快要把她給溺死了,魚小晰怔怔的看著他。喬陽伸手將她的臉掰過去,她看到媽媽坐在對麵和藹地笑。

登時,她就鬧了個大紅臉。

在家的兩天,平淡而幸福。沈春華給自己休了兩天假在家陪著魚小晰。這母女二人仿佛有說不完的話,總是湊在一起,喬陽隻好跟小蝦做伴。他每日早早起床出去遛小蝦,白天窩在她簡陋的家中,抱著小蝦肥胖的身子坐在一邊聽那她倆講著外星球語言,偶爾被魚小晰招呼過去幫把手,幹點兒體力活。晚上對著她家的小彩色電視機看隻有八個頻道的節目,憤懣怎麽這個年代還有人用室內天線,滿屏幕雪花。腳邊陪著他的,還是感情日漸升溫的小蝦。

現在,小蝦對喬陽的感情完全可以跟魚小晰平起平坐了。因為這麽多年來,隻有這個男人給了它如此多的關愛,幾乎一天24小時不離不棄地珍視它,總是抱著它,給它撓癢癢,早晚陪它散步,陪它玩兒,趕走它不喜歡的狗狗,甚至幫它跟街上的友狗打架搶食物!當初就是他一塊大肥肉將它收服……呃……當然,它也是看到主人對他態度轉變才決定放棄恩怨跟他和好的!

“汪!”

小蝦的意思是:最後一條才是重點,前麵那些都是浮雲,怎麽可能收買本霞!

“汪汪!”

小蝦的意思是:姑娘小夥子們拜托你們看正版給訂閱好伐?

“我們家小蝦也是女生哦。”看著小蝦對喬陽的情已經濃到化不開,魚小晰嬉皮笑臉地調侃他,手下洗著新買的桃子。

“我還是對真正的女生感興趣……”與她並肩站著地喬陽故意湊得更近,胳膊肘蹭向她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