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走不了了
第二天,魚小晰安寧地度過了。
第三天,依然平靜。
第四天,快要吃晚飯的時候,那個磊字就在手機屏幕上閃爍起來。
“小刺魚,今天我姐有空,讓你過來。”他大剌剌地嚷著,不像邀請倒像命令。
魚小晰皺眉問他:“為什麽棋姐不親自找我?”
“切,你以為是我假傳聖旨?”嶽爍磊開著車已經飛馳在路上了,帶著藍牙耳機愉快地跟她鬥嘴,“你以為我樂意當傳令兵兼職貨運員?我姐她忙著哪!趕緊收拾下,我一刻鍾以後到!”
說完他利落地掛斷電話。
是故嶽爍磊第二次載著魚小晰來到嶽家,孫婷婷想當然陪著來了,而嶽爍棋確實微笑地在琴房等著她們。
自此以後,每隔兩三天,魚小晰就被嶽爍棋叫過去,吃個晚飯,練一練琴。這期間,嶽俊一直未歸,夏子衿甚少出現在飯桌,孫婷婷一直堅定地跟隨,並時不時地敲打她幾下。這事兒魚小晰跟喬陽有坦白,喬陽自然是不讓她去的。可她又不好意思拒絕棋姐,又沒辦法說服喬陽。當夾心餅幹的感覺真不好,最後她就急了。
“那你回來了,我就可以不用去學琴了嘛!我都不知道你在哪裏幹什麽,你偏要把我管得那麽嚴!你覺得公平嗎?!”
那是她第一次就他的行蹤不明發火,喬陽被她堵得更火。直接掛斷了電話。
那次吵架後他再打電話來的時候便不提此事了,魚小晰理解為被默許了。根據此次經驗,她分析了下認為不能萬事都順著他。戀人之間的相處就該建立在平等磋商的基礎上,一方獨大對於情路不利。她把這番理解講給了孫婷婷聽,結果隻得到了這位姐姐一個白眼。
“你就不覺得嶽爍磊的形跡可疑?”她冷冷反問。
“嗯……是有點怪……”魚小晰撓著下巴念叨著。去嶽家學琴有一個多月了,車接車送都是少爺親曆親為,作為一個被寵壞了的少爺來說是有點太勤快了。
“那你有什麽結論?”孫婷婷的鳳眼瞪視過來。
“沒啊!上次倩雪不是跟咱們一起去的嶽家嗎?她跟嶽爍磊合奏的畫麵多美啊!你就別瞎想好不?”魚小晰義正言辭地反駁。
時間踏著小碎步頭也不回地往前走,當風吹到身上帶來的是點點涼意時,方驚覺這個炎夏該是走到末尾了。魚小晰摸著台曆悠悠地想著。他們認識快要一整年了,期間他走了三次。最後這次他離開的時間長達兩個月。
他說過,最長兩個月就會回來,現在日子到了,家裏還是隻有她一人。她很想他。想得都快忘記他的模樣。可仍是隻有那個他,深深埋在心裏麵,每想念一次,就會痛一次。偏偏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想,把心痛變成了一種享受。
近來他們每天仍要通電話的,但是共同話題少了。橫亙著距離跟時間,愛情變得飄渺若煙,有時候魚小晰做夢驚醒,臉上都是淚。可是卻忘記了夢裏麵發生了什麽。
她自認是個勇敢的人,但是在這場愛情麵前,難以克製地懦弱。
哪一次通話。魚小晰克製不住地哭了,真的太難熬了,她哭著問:“喬陽,你到底在哪裏啊?我好想你……”
電話那端的他久久地沉默著。女孩的眼淚泛濫著。
“你還會回來嗎?”魚小晰的聲音越來越小,倚著圖書館的牆壁坐到地板磚上。
壓抑的情緒隨著淚水全部噴薄而出,她的心智都混亂了。無數的胡思亂想在心裏麵亂攪。攪得她的心都快爛掉了。
“小晰,我說過。你要信我。”喬陽的聲音低沉中帶了一點無奈。
“那求求你告訴我什麽時候回來吧,我快受不了了。”魚小晰隻是哭,啜泣的聲音像刀在割著他的心,他“快了……小晰,再等一等,就快好了……”
她一直哭著,他就此沉默。
手機的訊號沒有辦法把他們的心連在一起,他看不到她濃濃的不安,她也看不到他深重的痛楚。
第二天,他們再次通話的時候,魚小晰不好意思地跟喬陽道歉,沒心沒肺地說她昨天大姨媽降至情緒失控,她一切都好,讓他不要擔心。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敢涉足這個話題。想念越來越重,她卻越來越難坦誠。
兩個人分開那麽久,聊天的內容趨向無關痛癢。
因為無能為力,魚小晰隻好刻意忽略。
九月最後一個周日,孫婷婷回家辦理下半學期實習的事情,魚小晰終於落單了。嶽爍磊開心地把她帶回了家。
來嶽家吃飯練琴都快變成她生活的一部分,魚小晰窩在琴房在嶽爍棋的指導下跟小提琴奮鬥。
進行了五分鍾,嶽爍磊出現把嶽爍棋給替下了。他說嶽俊來電話指定嶽爍棋去接。
“你也會小提琴?”看著嶽爍磊拎著小提琴,漫不經心地調音,魚小晰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
嘖了一聲,嶽爍磊不滿地斜眼睨她:“那次在你們學校我不是拉過小提琴嗎?你別說你忘了!再說你覺得我們嶽家專門設個琴房是擺設?告訴你,我不但會,而且還很精通!”
好吧,她是忘記了。可這家夥話裏話外就是脫離不了“我們嶽家”,這種爆棚的家族自豪感著實讓人不舒服。魚小晰不說話了,靜等他調音完畢把琴架在肩上。
嶽爍磊得意地衝她招呼一聲:“笨蛋,給我好好聽著!”
語畢,跳躍而急促的音符流了出來,嶽爍磊的手臂幾乎不懂,隻有手腕抖動,魚小晰知道他用的是跳弓的技巧,這種高端技法她在視頻裏見過一次,現在他的現場施教都把她給看傻了。
她隻歎,嶽家的人果然都不一般啊!
琴音結束得幹淨利落,魚小晰的目瞪口呆便是最好的嘉獎,嶽爍磊將小提琴甩到肩上扛著,用琴弓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得意地說:“帕格尼尼的無窮動,聽過嗎你?”
他一臉瞧不起人的模樣,讓魚小晰不免忿忿,嘟著嘴回敬道:“我是不知道什麽叫帕格尼尼,可也不覺得這首無窮動好聽!”
“有品位嘛你?沒品位你也有點智商好不好?別拿無知當權利!”嶽爍磊老大不樂意起來,說話也不客氣了,“這首是世界名曲,層次難度比你那個g弦之歌強多了!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還敢說不好聽……”
“關懂不懂什麽事?就是不覺得好聽嘛!”魚小晰不甘示弱地跟他辯駁。
“不懂就不要亂評價!”
“我隻是說出自己的感覺嘛,又沒有抨擊什麽。”
“不好聽難道不是抨擊?那什麽算是?”
“你這人強詞奪理!”
“你才強詞奪理!還外帶沒腦子!”
“你怎麽還搞人身攻擊啊?”
“我就攻擊了,你能怎樣?!”
這倆人越吵越上勁兒,幸好嶽爍棋回來了,製止了鬥雞般的二人。?...
“阿磊,小魚是客人,不要沒有禮貌。”嶽爍棋站在琴房門口,臉上帶了一點笑意,目光中的溫度驅散了一貫的清冷。
於是爭吵告一段落,晚餐時間開始。
嶽家的餐桌上依然冷清,加上王瑞一共四個人。要是用心算算,貌似喬陽走後,再也沒有在嶽家見到嶽俊。魚小晰隻是湊巧想了想,至於這二者之間有何聯係,抱歉她的分析能力真是捉襟見肘。就像麵對喬陽的離開,她選擇不去深究了,無視無視。難得糊塗啊!
餐桌上的菜品簡單但是製作精細,口味一貫地好,因著跟嶽爍磊那頓吵,魚小晰的胃口一般,隻夾了些青菜配著米飯默默地吃。想著吃完飯趕緊回去,此地終究不宜久留。
對麵嶽爍磊嚼著飯菜,審視著專心低頭吃飯的女孩,忽然開口:“姐,我的車發動機有雜音,剛讓人送修了。”
“哦。”嶽爍棋漫應了一聲,就不再出聲。
飯桌上其他人都沒有說什麽,看來不遵守家訓的人依然隻有那個少爺。
嶽爍磊嚼得歡快,兩顆眼珠子嘀哩咕嚕地轉,從嶽爍棋轉到魚小晰,又定格到王瑞那裏。王瑞感應到少爺目光的洗禮,扭頭看向他。少爺呲著牙笑,同時衝他揚了揚下巴。王瑞微微頷首,低頭繼續吃飯。
飯畢,餐具撤去,四人喝著茶水,嶽爍棋終於接起了吃飯時弟弟的話頭。
“王瑞,阿磊的車壞了,那由你開車送小魚回去吧。”
哪知道王瑞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今天所有的車都派出去了,暫時沒有多餘的車子可以用。”
嶽爍棋愣一下,脫口問道:“全部?”
“是。”回答完,王瑞端起茶水抿一口。
“喲,怎麽會這麽巧?”嶽爍磊插了一句,語氣驚訝,“我說姐,連你的車都被夏子矜開走了,她說自己的車子在保養,跟我說了聲就開你的車走了,我剛才忘記告訴你。”
淩厲的眼光一轉,嶽爍棋審視著悠哉悠哉的弟弟,可嶽爍磊恍然未覺的樣子,隻一口接一口地喝茶。
微顰眉,嶽爍棋下了第二道命令:“讓離這裏最近的車子回來,不管在做什麽。”
“是。”應下,王瑞旋即起身走遠一些,拿起手機撥了號碼後低聲說了些什麽,片刻後回來坐下,說:“最近的車子在市郊,回來要一個半小時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