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南鑼鼓巷。

一處牌匾題“天下無憂事”的四合院中。

一群身著中山裝的人,正緊鑼密鼓地十幾個泛黃的紙箱搬到院子裏。

箱子上封條被灰塵遮住,明顯封存已久。

待封條打開,箱子裏滿滿都是被油紙包裹的檔案。

“我們時間有限,務必盡快把有關於古月的記載都給我找出來!”

“哪怕一句話,又或者幾個字,隻要跟古月有關,通通記錄摘抄下來!”

一位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布置完命令,立刻扭頭跑到中院。

中院種有一顆梧桐,樹下坐著個悠閑休憩的老頭。

“老局長,真是抱歉,事出緊急,隻好打擾您了。”

“用不著這麽拘謹。”老頭優雅地撓了撓褲襠,趕拍拍桌子,“會不會下棋?”

男人看著早已擺好的象棋,笑了笑道:“那鶴年就獻醜了。”

名為鄭鶴年的男人坐在了老頭對麵。

他執紅,老頭執黑。

鄭鶴年上來便是一招“仙人指路”。

也就是拱一步象字上方的兵。

老頭略一思量,抓起炮棋,直接過河。

“把你馬殺了!”

砰的一聲,炮隔炮打,鄭鶴年的馬被吃下。

“呃……”

鄭鶴年臉皮不由的抽了抽,用車吃炮。

“嘿!我又把你馬殺了!”

老頭咧嘴大笑,一臉興奮,轉頭又換了一個馬。

鄭鶴年滿臉黑線,默默吃下這個殺他馬的炮。

卻在這時,老頭一推棋盤,“重來重來!”

“老局長,您這……”

“快快快!”

老頭根本就不看他,自顧自地擺好己方棋子。

鄭鶴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隻好隨著他的心意。

……

“把你馬殺了!”

“再殺你馬!”

“重來重來!”

……

“嘿嘿!我還殺你馬!”

“我就是你馬的克星,殺!”

“重來重來!”

……

一連三十幾盤下來。

鄭鶴年已經麻木了。

無論自己怎麽改變策略。

隻要他殺掉自己馬,立刻就會要求重來。

這也就算了,畢竟就當圖一樂嗬。

可老頭偏偏在吃棋後,還要興奮喊上一句。

一來二去,前院裏翻查資料的探員就都聽見了,臉上神色各異,甚至有的直接笑出聲來。

然而老頭卻是樂此不疲,一張褶皺老臉上,**漾著開心笑意。

“嘿!老鄭你怎麽回事?趕緊走棋啊!”

“看!我把你馬殺了!”

鄭鶴年咬了咬牙,直接出動雙車把僅剩的馬護住。

卻不想,老頭竟用自己八竿子挨不上的炮,轉了個彎直接將他馬吃下。

”瞧瞧,你馬又被我殺了!“

鄭鶴年急了,伸手按住老頭手,“老局長,沒您這樣的啊!誰家炮還能拐彎打?沒這規則!”

老頭撇撇嘴,“東風快遞懂不懂?洲際導彈懂不懂?我這炮就是。”

鄭鶴年無語愣住。

合著您擱這就隻為殺我馬呢?

“不玩了不玩了,你這孩子根本就不懂象棋。”

老頭朝身後搖椅上一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鄭鶴年鬆了口氣,神色微微好轉。

終於不用擔心馬被殺了。

這時,前院翻查資料的探員走了過來,“鄭隊,關於古月的記錄都在這了。”

鄭鶴年接過記錄冊子,剛要翻看。

老頭一伸手,冊子竟直接出現在他手中。

“嘖嘖……皇封的薩滿教大祭司,有趣哈。”

老頭邊翻著冊子邊說道:“跟我說說,出了什麽事?”

聞言,鄭鶴年搓了搓空**的手,將南陽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老頭雖然脫線,也不怎麽著調,但他的身份卻比在場每一個人都高。

老頭名為裴開山,乃是上一任特別辦局長。

四十二年前,正是他在朱雀關上,率領三千煉氣士遠赴海外。

除此之外,現如今的特別辦,也是由他創立。

特別辦所擁有的行政特權,也是他用汗馬功勞換來的。

如果將特別辦比喻成一棟巍峨高樓,那麽裴開山就是唯一的奠基者。

五分鍾後。

鄭鶴年詳細講完南陽一事。

裴開山也將冊子看完,隨手丟在棋盤上。

他咂巴咂巴嘴,幽幽道:“齊遠春那個廢柴,到現在還沒整明白覆華會要什麽?”

“咱們安排在裏麵的探子,也是通過蛛絲馬跡才知道的這次行動,所以有些被動。”

鄭鶴年賠笑著解釋完,伸手擦了擦冷汗。

被他稱為廢材的那個人,是如今特別辦的局長。

“廢材就廢完了,找這麽多理由。”

“要換我來,直接殺到覆華會老巢,把那些核心吊起來打一頓,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說罷,裴開山抬眼望了下雲端,越發沒好氣道:“趕緊滾下來!”

話音剛落,雲端之上浮雲翻湧,一尊巍峨法相驀然間睜眼,如神人垂看世間。

此等異象,卻隻有四合院內眾人才能看到。

緊接著,一片碎雲降下,轉瞬間便有一人從其中走出。

這人同樣身穿中山裝,模樣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麵相和善,嘴角掛著的笑意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局長!”

鄭鶴年與一眾探員立刻喊道。

來人正是齊遠春。

“你們先帶著資料回去,我和老局長還有些事要聊。”

“是!”

鄭鶴年立刻帶人離開,不多時,四合院內就剩下他們二人。

齊遠春落座一旁,著手擺動棋子。

裴開山坐起來,這次他還是黑棋。

“把你馬殺了!”

齊遠春忽地舉棋,著手就是吃掉他的馬。

“你馬也別想活著!”

裴開山緊隨其後,換掉一馬。

“你另一個馬也保不住!”齊遠春再次殺馬,隨即手推棋盤,“不玩了。”

裴開山冷哼一聲,“好的沒學會,這些玩意你倒是學的挺快。”

齊遠春咧嘴一笑,“不過是師父在前,弟子緊隨其後罷了。”

裴開山忽然沉默,扯了扯嘴角,緘默不言。

齊遠春淡淡道:“師父,我的時間不多了,您準備什麽時候重新接管特別辦?“

話音剛落,裴開山卻是毫無征兆地暴怒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齊遠春就怒罵道:

“早就教過你!什麽狗屁當仁不讓!四教五族那麽多能人之輩,不是非得你齊遠春去做那件事!”

“我把特別辦交給你是為了什麽?不就是讓你明白其實還有別的選擇嗎?”

“陣靈之事,我不同意!”

麵對暴怒的裴開山,齊遠春一言不發,隻是在他罵完後,繼續平淡道:

“大戰將起,華夏僅靠五座邊關長城是守不住的,這次南陽一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四教五家固然能人輩出,但他們立場太過分明,誰來做這件事,我都不放心。”

“弟子既掌管特別辦,就有責任去做那陣靈。”

說罷,齊遠春起身,對著裴開山拱手一拜,“弟子會盡快整理好手頭事,靜待師父出山歸來。”

齊遠春身形一陣虛晃,轉瞬消失不見。

裴開山無力坐回搖椅上,沉重地歎了口氣。

“打小就看你不伶俐,沒想到長大了……還是不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