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失心瘋了吧?”
“明明是他親手害死自己孫子,反倒埋怨起別人了!”
“依我看啊,他這就是想混淆視聽,得趕緊報警把他抓起來!”
……
眾人皆露出一副鄙夷神色。
對於老頭兒的威脅並不放在心上。
這麽多街坊鄰居都在一起,還能怕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不成?
可在下一刻。
老者撿起砍刀,伸手從木箱裏抱出一個冬瓜。
這冬瓜非常的圓,正是之前被用來代替人頭的道具。
他將冬瓜放在少年身旁,隨即一咬牙,伸手在刀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噴湧而出,老者攥緊拳頭,將血都滴在冬瓜上。
同時嘴中念念有詞道:“以吾之血通爾靈,降靈途於汝之彼岸……”
隨著鮮血一點點將冬瓜染紅,老者麵容肉眼可見地衰老下來。
之前本還硬朗的身子,也於此刻慢慢地佝僂。
這仿佛是什麽禁忌咒語,而代價就是燃燒人的壽命。
但老者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眼中有著近乎偏執的瘋狂!
……
青鸞不解道:“小餘鬥,這什麽情況?”
她雖是煉氣士,但對這種通玄的道門法術也不怎麽懂。
她隻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有人背地裏幹擾了老者的施咒,意欲殺死那個少年。
餘鬥撓撓頭,頗為詫異道:“聽咒語,像是祝由科的靈途咒,我曾在書上看到過,據說可以暫時打開一條通幽之路。”
“至於這通幽之路所連接地點,可以是冥府,也可以是某個人的靈魂,又或者是在他人法術上開一條追尋到本人的路徑,代價很大,被祝由科列為禁術。”
果然,在他話音剛落。
老者停止念咒,猛地揮舞起手中砍刀,一下子將冬瓜一劈兩半!
緊接著,冬瓜內淌出涓涓血液,灑滿一地。
就在這時,那本停止呼吸的少年猛地張大嘴,如溺者浮出水麵,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臥槽!人又活了!”
“咳咳!我就說嘛,老一輩走江湖賣藝的手段就是高明,還知道製造節目效果……”
“的確是好活啊……”
……
“泉兒!快收拾東西跟我走!”
老者並未驚喜,而是催促起蘇醒過來的少年。
少年一陣渾噩,“爺爺,還沒要賞錢呢。”
“要個屁!趕緊跟我走!”
老者一手抱起箱子,一手拉著少年匆匆衝出人群。
很快,二人身影就消失在賈榮街上。
圍觀群眾皆是一臉懵逼。
尤其一些都把錢掏出來準備打賞的人們,臉色就更奇怪了。
這怎麽事?
表演完就撤,賞錢都不要,他們圖啥啊?
就在人們要散場離開的時候。
人群中一個頭戴瓜皮帽,長相賊眉鼠眼的男人,毫無征兆地,腦袋直接滾落到地上。
此人周圍之人猛地一愣,旋即就爆發出似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轟轟轟!!
眾人四散而逃,慌不擇路者,更直接踩著那人身體逃竄。
不多時,整條賈榮街尾就空了出來。
餘鬥和青鸞二人還算鎮定,隻是退到一邊,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具斷頭屍體。
此人斷頭之處,並無血液流出。
反而之前被砍成兩半的冬瓜,此刻還在嘩嘩地冒著鮮血。
“師父護我,祖師保我,弟子餘鬥,恭請二郎顯聖真君神威。”
下一刻。
餘鬥猛然閉眼又睜眼,其瞳孔內閃過一道紅光,旋即望向冬瓜。
隻見冬瓜之上存在著萬千絲線,所連接之地,正是那具斷頭屍體。
餘鬥瞬間恍然大悟,那絲線正是所謂的靈途!
由此可見,被斷頭之人,就是暗中意欲謀害老者孫子的賊人了。
很快,身著藍白色警服的警署人員趕到,向圍觀眾人做了個簡單筆錄,又將現場清理幹淨後,就帶著屍體和那不停流血的冬瓜離開了。
一場駭人聽聞的鬧劇,也就此收場。
回去路上,餘鬥向青鸞解釋了來龍去脈。
“這麽說來,老頭和那斷頭之人是煉氣士?可我並沒有感覺到靈力波動啊?”
青鸞還是一頭霧水。
餘鬥解釋說:“凡俗之人,也可以通過符籙或者信物,向大能之輩借來力量。”
“就好比我常念的敕咒,先喊我師父,再喊龍虎山曆代天師,就能對所施道法做加持之力。”
“不過,這對自家底蘊有極高的要求,一般的小宗門可沒有借法術的能力。”
話音剛落,青鸞立馬眼前一亮,“這麽說來,我是不是也可以喊我爹的名字?”
餘鬥點了下頭,“理論上說可以,但借法力一事涉及因果之力,借出法力的同時,也會沾染上莫大因果,可能會導致不可名狀的反噬。”
青鸞疑惑,“那你怎麽跟你師父借加持之力的?”
餘鬥回答說:“龍虎山身為道門之首,古往今來門徒無數,產生的信仰之力猶如濤濤江海,而信仰之力可以滌化一切因果反噬。
我師父貴為龍虎山當代大天師,又有曆代天師幫忙分擔,自然無懼反噬。”
“伯父就不同了,你確定他能抵得住因果反噬?”
“呃……好像不能……”
青鸞想了想,自己那個混蛋老爹雖然實力強大,但人緣一直不咋好,信仰之力什麽的,純純有些扯淡了……
這時,餘鬥又說道:“青鸞姐,你也用不著沮喪,其實解決辦法很簡單,你加入我道門不就得了,隻要刻下道碟,你就是道門中人,想借誰的法力,還不是簡簡單單,輕而易舉……”
砰的一聲!
青鸞毫無征兆地賞了餘鬥一個暴擊板栗。
“啊!!!”
餘鬥慘叫聲迭起,疼的直接抱頭蹲下。
“青鸞姐!你幹什麽打我!”餘鬥憤憤不平。
青鸞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好你個餘鬥,一肚子壞心眼是吧?竟然想騙我出家去當尼姑,你說你該不該打?”
“我沒有!明明是你想……”
“呦嗬!還敢頂嘴了是吧?今兒不打到你知道自己錯了,我枉為你姐!”
砰砰砰……
餘鬥腦袋上立刻挨了十幾個暴擊,慌亂逃竄。
青鸞鍥而不舍在後緊追,揮舞拳頭,像個張牙舞爪的母老虎。
賈榮街上眾人看到這一幕,早已習慣,一點沒感到驚訝。
“瞧瞧,這姐弟倆關係真好啊。”
“看那丫頭,風風火火倒像個男娃娃,長的挺俊,也該到結婚的年齡了吧?”
王阿婆看著青鸞,眼中漸漸露出思考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