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教五家,傳承不知幾千年也,其各有所長,底蘊更是深不可測。
但在山上眾仙家眼中,唯有劍仙一脈,是公認的殺傷力最強,沒有之一!
劍仙雖被稱教,但卻無宗門,唯有在蜀川某座山巔險地中立有一座祖宗祠堂。
祠堂之內不供牌位,不設香火,有的隻是一把把無主之劍,與儒釋道三教的香火廟宇比起來,不僅寒酸,更顯可笑。
但這卻是天下執劍者心中唯一的聖地!
那些個無主之劍,在浩如煙海的光陰長河中,皆有鼎鼎威名,每一把都曾教天下修士知曉一件鐵一般的事實,那就是劍仙最強,無其左右!
凡天下誠心劍士,隻需跋山涉水,來到此處,在祠堂中叩上一頭,便算做劍仙一脈了。
唯心而已,若是以後覺得練劍難了,大可以改換門庭,半點不用覺得別扭,哪怕不來此叩頭,隻要心中有劍氣,敢教天地變色,稱自己是劍仙一脈也無妨。
劍仙一脈,人皆風流,從不被框架所束縛,叩頭也不過是心神往之那些真劍仙前輩罷了。
也正因此,所謂劍仙一脈,才能獨霸殺力最強一說長達幾千年。
凡此道中人,心性堅毅無其左右,認定某事也必死磕到底。
就比如此刻的齊遠春,麵若無常,瞧不出半點怒意,更感受不到半點殺氣,但古月三人卻不敢將他剛剛說的那句話當做狗屁。
劍仙一脈,皆是說一不二的一根筋!
齊遠春眉頭一皺,“是我話沒講清楚?解陣!”
杏姑勉強擠出一抹笑臉,“劍仙莫惱,可否聽小女子一言?”
齊遠春側目於她,“我耐心真不多,是要放出什麽後手,還是說等你們真身降臨,都沒關係,有的話最好,畢竟現在還沒打痛快。若是隻有廢話不肯解陣,那我就殺人了。”
周天星辰大陣非強力能破,否則也不會獨占封印最強一稱幾千年,然而在齊遠春眼裏,或者說在劍仙一脈眼中,隻是劍還不夠快,威力不夠大罷了。
現如今不是扯皮的時候,誰知南陽城裏現在亂成什麽樣了,如果她們不配合解陣,那便殺了就是,大不了硬砍大陣,百劍,千劍,萬劍……總有能破開的那一刻,但要費上許多時間,屬於下策。
那杏姑聞言臉色僵住,還真是一根筋了。
“是有後手存在,若你能接下,我們就解開大陣,敢問劍仙,願否?”
其實還有一句沒說出口,若不能接下,那你便隻好去死了。
齊遠春微笑道:“有何不敢,盡管招呼,死了也是我技不如人,怪隻怪我練劍不夠。”
此話一落,杏姑,王阿婆,還有那臉色蒼白的古月對視一眼,皆是淒然一笑。
瞧瞧這劍仙說話,是要氣死人啊,如果這都要自嘲一句練劍不夠,恐怕天下就沒有練劍練夠的人了。
同時也在可笑這場自以為十拿九穩的圍殺,明明就是送上門來給人當菜砍了。
笑過之後,杏姑雙眼之中各有一粒金色芥子閃爍不定,同時纖纖玉指纏繞掐訣,每一式都極為艱難,耗時頗長。
若在戰鬥中這般施法,隻有被砍的份,怪不得要提前與齊遠春講,王阿婆與古月退至她身後,竟是齊齊跪下,模樣虔誠至極。
就在這時,杏姑手中抱訣,直視齊遠春道:“開靈境!恭請聖主來此人間!”
兩粒金色芥子飄出眼中,隨之合並,陡然間金光大盛,映徹萬裏長空,一道門驀然出現蒼穹之中。
齊遠春悄然握緊劍柄,瞳孔微微眯起,他能感受到一股至強之威正透過那道門,降臨此方天地。
突然間,門戶大開,走出來一位頭戴帝王冠冕,身著黑色龍袍的清秀少年,在他身後,分列兩排,各有三尊持劍護衛,帶有一身滔天殺氣,劍氣更是淩厲衝宵。
相比之下,那龍袍少年,卻顯得普通了。
齊遠春搖頭道:“又是化身,你們到底何方勢力,真就不把我放在眼裏?”
如杏姑等人一樣,無論是這龍袍少年還是六尊護衛,皆是化身來此,想來不差,所謂真身應就在那門後的世界。
那龍袍少年打量著他,微微一笑,“沒想到人間又出了個絕世高手,不枉本帝親自走這一遭。”
杏姑等人即刻齊聲參拜,“恭迎聖主!”
“平身吧。”龍袍少年老氣橫秋,“大敵當前,專心應戰才是。”
言畢。
龍袍少年又望向遠方,窮盡幾千裏目光,一攬人間夜色,嘖嘖笑道:“當真繁華。”
就在這時——
極遠外一束光點劃破夜空,如彗星拖曳,拉起一條極長光帶,在轉瞬間奔襲而至齊遠春身側,光芒褪去,竟是一把桃木製的長劍。
龍袍少年麵色一滯,似對那把桃木長劍極為煩感。
此時此刻,極遠天外又有一道爽朗笑語聲傳來,嗓音醇厚如教書先生那般,給人一種忍不住就要耐心豎耳聆聽的感覺,可是言辭行句卻讓人如置身冰川深淵,“原來是天啟鎮的孽障,怪不得有如此手筆,也好也好,既然來此人間,姑且先送你們這具破爛化身下地獄,好教你們長長記性,華夏有龍虎山在,豈容你們這些外道邪魔肆意妄為!”
“不知所謂!宵小之輩也敢……”
齊遠春身側有道人踏空而來,微笑道:“也敢如何?殺你如同屠狗。”
這道人伸手握住桃木劍,兀自撚須,一身紅紫道袍加身,迎風鼓**,獵獵作響,盡顯神仙風韻。
瞧見身旁老道,齊遠春驀然笑道:“見過大天師。”
此人正是龍虎山當代大天師,餘鬥之師——張長明。
“好些年頭沒瞧見齊局長親自出手了,便忍不住觀戰起來,沒想到竟意外撞見了這些個天啟鎮孽障,手癢難耐,莫怪老道兒搶人頭啊。”
齊遠春笑而不語,也許是無話可說,隻好點點頭。
張長明撇了眼那些人,打趣道:“怎麽說,一人一劍,還是一起?”
齊遠春想了想,認真道:“即是域外邪魔來此人間,豈有不全盡地主之誼的說法。”
“那就走著。”
下一刻。
兩道足以絕天通地的璀璨劍光同時斬出,大氣磅礴若海浪滔天,又有萬千蛟龍咆哮其中,聲勢浩大,迅猛搖曳,一同撞向那龍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