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愣愣的有些回不過神,門外走進一個人,還是熟人,是上次帶青桐和*霆進側室的陳三水。

陳三水對著青桐和花玉郎抱拳行禮,然後對青桐恭敬的說道:“奉大當家之命,前來請王姑娘前往議事廳,與平南王沈世子相見。”

青桐一下子就鬱悶了,這個沈琰不是受傷了嗎?怎麽這麽快就來了?他來幹嘛?難不成是怕自己吃虧,要她我回去?怎麽王老頭就沒給他休書一封說讓她在這裏養傷?完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不離十是讓自己回去的。這可不行,好不容易在這裏找到家的感覺,青桐可不願意再麵對一個新環境。

正想著,綠苑拉了拉青桐對的袖子,大大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她,好像在說你去哪我就去哪。鈴鐺急的皺起了眉頭,一直對她使眼色讓青桐裝病,推脫了不去議事廳。

這樣根本行不通,青桐要說自己病犯了,沈琰肯定會跑來這裏。到時候賴在這裏不走,這最後的棲身港灣都可能會被破壞。

最後,青桐求救似得看向花玉郎。他對青桐點了點頭,站起身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幾個人凝重的樣子把陳三水搞懵了,不過礙於是個下人的身份,他沒敢問。而門外的蕭湛,則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側身而過的瞬間,青桐故意瞪了他一眼,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本來青桐隻想讓小花跟著自己的,她怕綠苑腦子不夠用,到時候越幫忙越亂,而鈴鐺也靠譜不到哪裏去,就想讓兩個人都留在木樓看家。可綠苑死活不願意,抱著青桐的胳膊直喊她死都不會離開半步。而蕭湛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沒辦法,隻能讓鈴鐺看家,青桐和綠苑、小花,跟著陳三水去議事廳。

幾個人踏上吊橋,吊橋立刻晃晃悠悠起來。風在耳邊嗚嗚的吹著,幾個人竟都沒有覺得害怕。陳三水和小花先不論,他倆已經習慣了。上次被這吊橋嚇個半死的綠苑,此時低著頭,臉色幾乎都沒變過。而青桐心裏七上八下的,已經沒心情去害怕了。掃了一眼身邊的綠苑,不由得輕輕歎了一口氣。

小花聽見聲音,不動聲色的放慢了腳步,退到青桐身邊,輕聲問道:“別擔心,沈琰會到這裏來,也是情理之中,他畢竟是王青桐的未婚夫婿。”

青桐再次歎氣,她不光知道他來九龍山是在情理之中,她還知道他要把自己帶走也在情理之中。青桐更知道,沈琰要帶她走,沒有人、沒有理由能攔得住,就算*霆開口,把未婚妻留在土匪窩,這個道理走遍天下都說不通。

小花看了青桐一眼,沉吟片刻,有些猶豫的開了口:“其實,你要想留下來也不是不可能,除非……唉。”

青桐眼睛一亮,仿佛是看到了黑暗中的一道曙光一樣,激動地說:“真的?快告訴我,隻要能留下來,我什麽都願意……”

話沒說完,一陣輕咳就打斷了我的話。

綠苑輕咳一聲,走了過來:“小姐,快點走吧,沈世子該等急了。”她對青桐皺了皺眉,背對著陳三水給她使個眼色。

青桐悄悄看了過去,隻見陳三水已經轉過頭來,有些疑惑的看著這個地方。

這樣一來,話題就不好再繼續下去了。青桐不由得有些惱火,但又不好發作出來,隻能負氣的跺了跺腳,噌噌幾步超過了陳三水,快步往議事廳走去。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不了她撒潑耍賴就是不走,還就不信了,沈琰敢綁了自己下山!

過了吊橋,不但沒有沿著原路往議事廳走,反而走上另一條上山的小路走。道路較之前的那條要陡一些,坡度也大,兩側綠樹林立,除了偶爾的鳥鳴聲,就隻有幾個人的腳步聲。大約十幾分鍾,轉過一個彎,就走出了樹林。而這時,議事廳後方的屋頂就出現在眼前。隨之腳下的路也成了一條石階小道,不過十幾步的樣子,石階一直延伸到議事廳處。

這一路走來,比之前搬去小花木樓走的那條路,用的時間少了一大半。

青桐有些無語的看著小花,為什麽不早說有這麽一條路。

小花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想法,輕輕拍了拍青桐的肩,淡笑道:“這是大哥方便我來議事廳,特意修建的。沒有他的許可和我的帶領,誰也不允許使用。”

好吧,青桐無力的點頭,她再次知道了張大當家是真的很看重他這個二弟。

幾個人轉到議事廳正門處,陳三水首先進去通報。

青桐深深吸了一口氣,挺胸抬頭就要走進去,大有壯士赴刑場的悲壯感覺。可還不等那種悲壯之情發揮到淋漓盡致時,議事廳裏傳出一陣小小的**,緊接著一個人影就撲了出來。

青桐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小花已經將她拉到了身後。

“在下花玉郎,見過沈世子。”

青桐探著腦袋往外看,隻見來人劍眉入鬢,眸如星辰,德行俊朗,神采如玉,仿佛是一個少年將軍一樣,竟真的是僅僅見過一麵的沈琰。

沈琰的目光似在尋找什麽,一眼看到小花背後的青桐,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撥開小花過來拉她。

小花側身不著痕跡的躲了開去,一隻手臂仍舊護著青桐。

沈琰急了,伸手就來推小花。

小花抬手輕輕一擋,也不見他怎麽使力,竟讓沈琰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青桐震驚小花的深藏不露,更厭惡沈琰的蠻橫無理。青桐暗暗搖頭歎氣,看來他爹平時真的是把他寵壞了,白瞎了這麽一副好皮囊。

“你!”顯然,沈琰的震驚隻比青桐多,不比她少。兩條好看的眉毛皺在了一起,“你給我讓開!”

小花仿佛根本沒有看到沈琰的怒火,依舊站在原地。雖然臉色隻是淡淡的,但青桐卻感覺到其中的冰冷程度不亞於沈琰。

這時,張易之等幾個人從裏麵走了出來。看到逐漸升溫的場麵,張易之微微皺了皺眉,沒說話。

口舌伶俐的燕雲帆一看情況不對,連忙打圓場:“青桐姑娘大病初愈,身子還虛弱的很,我二哥不過擔心沈世子現在這幅樣子,會嚇壞她的。”

一扯到病,沈琰的怒氣明顯一滯,焦急的向青桐看了過來。

“青桐,他們說你得了失憶症,誰都不記得了,是不是真的?”

青桐很配合的縮了縮脖子,隻露出兩隻眼睛,怯怯的看著他。

沈琰眼中一痛,下意識往前踏了一步:“青桐,是我啊,我是琰啊,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青桐繼續縮。

他痛意更深,眼眶都有些紅了。

“青桐。”

青桐轉開視線,完全縮回到小花的背後。

不是她冷血,也不是她裝病,而是不忍再看。沈琰眼中的悲痛絕望,讓青桐不自覺的想起了楚木,觸到了她已經結疤的傷口。青桐怕她再看下去,她會哭出來,她會再也裝不下去。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誰也不知道該怎麽打破這種折磨人的寂靜。

一聲輕咳響起,還是燕雲帆開了口。

“青桐姑娘身子還虛弱,不能久站,萬一吹了風、落了病,又不好了。不如我們進去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