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除去了常備軍之外,自然還要有軍戶家屬之流。
更有需要保障一場大戰的民夫,這些民夫的數量是大周軍隊數量的五倍左右,才可以保持戰爭會打贏。
因此大周的一千萬人口之中,就要刨除掉三十五萬大軍和一百五十萬的民夫,這些民夫必須靠近各地的邊陲,保證運輸上的方便。
即便是在科技如此發達的後世,後勤保障也依舊按照這個數字。
因此大周實際人口,就縮減到了八百萬人。
而這八百萬人分不到十三個省份,加上剛剛收回來的冀州城和打下的皇州城,平均下來每一個省份才僅僅隻有六十萬人。
而這六十萬人既要生活在大省的省城之中,同時又要兼顧著農耕大國的種植等問題,仔細算下來真正在田間地頭上從事勞作的人,數量不超過一個省的三分之二,也就是四十萬人,再分不到各處縣城鄉村。
因此就可以知道,縱然周棣想要擴張,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但是民力不夠!
民力不夠最終就會導致資源跟不上生產,即便疆土再多,也依舊無法保證這龐大的國土的利用率能有多高。
“唉。”
想到這裏,周棣幾乎要愁白了頭。
他恨不得自己如同其他穿越到異世界的人一樣,最好身上帶著一個係統,甚至是可以撒豆成兵。
他好多灑下一些普通民眾來,不然的話就要等上十六年的光景,才能進行他的宏圖偉業。
打下了疆土無人去耕種,更無人去管理,如此打與不打的意義並不大,曆來所有發生的戰爭都有一個理由,可在這理由的背後卻是為了侵占更多的資源,使自身迅速的強大起來。
就好比後世的英吉利就是如此,他們向世界證明了成為世界上最強的霸主,並不需要太大的國土麵積,因為他們到處殖民。
又好比後世的法蘭西也同樣向世界證明,想要成為霸主,也不一定需要傾盡本國的全部資源,因為他們早就取代了英吉利到處掠奪資源的資格。
資源和人口,永遠是王朝發展的金科玉律。
可是周棣在這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裏,卻好似發現了大遼耶律一族與中原王朝的不同。
耶律一族雖然經過了險些滅族的慘痛教訓,甚至部落中的人比之前他剛剛起兵之時,已是十不存一的狀態,可周棣卻很是輕易的發現了端倪來。
他們部落的人口增長速度,極為恐怖!
並且新生兒的出生率極高,一直保持著很高的生育率。
原來,耶律喜所在的大遼國,宗族的觀念雖然很重,可是他們脫胎於母係氏族,部族之中的女性享有絕對崇高的地位,因為她們的生育能力。
也從來就沒有中原的那一套陪葬製度,以及後續堪稱是裹小腳的文化倒退,他們有的隻是女性可以自主婚嫁,甚至還有父終子繼,兄終弟及的繼承製,所繼承者,不光是財產,還包括自己兄長和父親的女人……
因此生育率十分恐怖的耶律一族,正跟其他部落一樣,為了抵抗資源匱乏的寒冬,為了使部落永遠充滿生命力,為了使部落不斷地延續下去,他們必須要這樣做。
也隻能這麽做!
可是大周……
很顯然行不通!
周棣知道,一旦自己在大周行了此法,自己就會成為千百年裏第一個被輿論給錘死的皇帝,無論他有多大的功績,無論他有多輝煌的戰果,最終都會在輿論的摧殘之下變得一無所有。
“還是要另尋他途啊。”
就在周棣的腦海中如此想著的時候,忽然聽見了從城外傳來的鼓聲。
“咚咚咚!”
一聲聲戰鼓聲響傳來,頓時讓周棣骨子裏的血脈瞬間覺醒,後世,他是強悍的特種兵。
即便來到這異世界中,血脈始終不曾泯滅。
聽見了戰鼓聲隨即急匆匆的來到城頭,周棣就看見了西涼皇帝慕容談領著剩下的十萬出頭的大軍,此刻正擺成了戰陣。
而大遼國王耶律喜,則頂盔摜甲的站在城頭。
周棣眼睛一眯,不禁開口說道:“你可知道慕容談使用的是什麽陣法?”
精通後世所有兵書和兵法戰陣的周棣,一眼就看了出來,這是被後世世界上奉為兵書鼻祖的《孫子兵法》中的連環金鎖陣。
連環金鎖陣講究一個循環往複,此陣法的奧妙就在於進入到陣中之後找不到出口,隻能被早就訓練好的軍陣中的長槍兵和刀盾兵給活生生宰殺掉,徹底成為他們的獵物。
耶律喜搖了搖頭道:“臣不認識這個陣法,但是……我們部落之人卻是能找出被野獸圍困時的出路。”
“哦?”
狩獵,是人類的本能。
既有狩獵,自然也就有被野獸圍困之時,想要從中逃脫,自然要想一些法子才行。
下一秒,就看見耶律喜揚起手中的馬鞭,指著這連環金鎖陣開口說道:“臣發現此陣的薄弱之處就在於每一次互換了位置,重新補血的這些長槍兵的身上,他們的作用就是不停地向前突刺而已,刺出他們手中的長矛,可以說毫無機動性。”
“隻要用一支人數不多的重裝甲騎兵,三五十人,就足可以將這些長槍兵的互相輪轉,撕裂開一個大口子,一旦長槍兵陣被破開,那麽這連環金鎖陣也就**然無存了!”
“嘶。”
周棣不禁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萬萬沒有想到,這耶律喜雖然看起來不通軍陣,可實際上卻極為聰明。
利用獵人和野獸周旋的遠離,敏銳地判斷出對方最為薄弱的地方,加以攻擊。
可以說耶律喜的所有智謀,都來自於部落之人與野獸的對抗,野獸往往比人類更加純粹和凶狠,但是也會斂藏起自己的破綻,遮蔽掉自己的缺點,這一點跟人類如出一轍。
然而洞悉了連環金鎖陣的耶律喜,此刻則氣定神閑,手裏頭拿著指揮的旗子,朝著手下那為數不多的重裝甲騎兵發布了命令。
他要用這重裝甲騎兵來衝陣,身後,是大批的輕騎兵。
隻要重裝甲騎兵撕開一個口子,接下來,他的輕騎兵就會餓虎撲食一樣的破開這個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