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談看著耶律喜揮舞著手中的旗子,心中卻是絲毫不以為然。
他並不認為自己苦心鑽研而出的軍陣有什麽問題,這連環金鎖陣的核心要義,就是以人多欺負人少,可是那又如何?
隻要自己擺開這大陣,就算你不進來也一樣要進來。
打定了主意要坑耶律喜一波的慕容談萬萬沒有想到,打從一開始他的陣法就已徹底被看破。
甚至在這個時候,作壁上觀的周棣已經回到城中的行宮裏頭。
他知道,這一場戰爭已毫無懸念,最終的勝利者一定是耶律喜,這人不但足夠聰明,而且往往能一眼就堪破要害。
慕容談雖是西涼國的皇帝,可實則……
他不是耶律喜的對手。
果不其然,戰鼓聲聲,當這戰鼓之聲已徹底落下去之時,周棣不禁眯著眼睛開口說道:“去打探一下戰場的情況,看看這西涼國還剩下多少有生力量。”
“喏!”
跟隨著周棣遠道而來的禦林軍,派遣了幾個斥候,前去戰場之上打聽情況。
不多時的功夫就看他已回轉了過來,隨即對著周棣單膝跪地道:“陛下,西涼皇帝慕容談大敗,連環金鎖陣被破掉,耶律喜率領三萬五千人馬全數壓上,正在追擊西涼敵軍!”
周棣不禁微微抿著嘴一笑道:“朕可是遵照了跟西涼皇帝慕容談的約定,我可是作壁上觀,誰都沒有幫,是他慕容談自己太不爭氣了,可怨不得旁人。”
說這話之後,周棣不禁開口對著手下說道:“把我們先前準備給耶律喜的那些東西全都搬下來,留下一些農事人員,其他的人就跟著朕回去吧,三日之後,朕要回京都!”
“陛下三日之後起行!”
隨著大內官這麽一喊出來,這些跟隨著周棣來到大遼國的人們,一顆心也終於重新咽回了肚子裏。
一個多月前當他們跟隨著周棣來到這裏,看周棣如同遊山玩水一樣輕佻,再加上雖然所有人都住在城裏,但外邊可就是兩國爭端最為頻繁之地。
就算是他們也會擔心自己回不去大周。
不多時的功夫,就看耶律喜一臉興奮的騎著馬上了這城頭。
看見周棣的一刹那,不禁跪倒在地,朝著周棣磕起頭來。
“大周皇帝陛下!果然不出您所料,您教授給我的戰法,已將西涼軍馬完全克製住!”
“現在臣的手下正在追擊慕容談,若是能夠追上,就可以讓他西涼的國祚徹底淪喪!”
正在耶律喜高興的喜不自勝的時候,卻看周棣的臉色極度陰沉。
“你放肆!”
周棣一聲嗬斥,霎時間讓耶律喜跪在原地不明所以。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才能讓周棣如此震怒,而自己有做錯了什麽嗎?
內心之中早已經掀動起驚天駭浪來,就看耶律喜戰戰兢兢,止不住的磕頭道:“陛下,微臣不知道做錯了什麽,請陛下降罪責罰!”
周棣頓時冷哼了一聲道:“就算是朕都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一口吞下西涼,你一個小小的四州之地,你憑什麽覺得自己能吞下西涼!”
耶律喜頓時一愣。
下一秒,就看耶律喜指著戰場的方向對著周棣開口說道:“陛下!戰場之上,那慕容談已經敗給了我三萬五千大軍不說,就連他本部的精銳人馬也是所剩無幾,憑借著如此摧枯拉朽之勢,難道也不能一股子氣吞並掉西涼嗎?”
周棣聽了這話,立刻明白了耶律喜的意思。
很正常!
這是每一個戰場上的指揮者都會犯的錯誤,在麵臨著巨大勝利之時,腦海之中自然隻剩下了這乘勝追擊,這本來就是作為軍事統帥的一種本能。
隻不過,此一時彼一時也。
現在去追逐西涼的殘兵,讓他們龜縮在城中,讓西涼覺得隻要他們不反抗就會徹底滅亡。
如此一來則會瞬間激起西涼國原住民們的強烈反抗情緒,到時候一磚一瓦,都有可能攻擊他們的武器。
若是真的到了那時,莫說是他耶律喜承受不住這種長時間的拉鋸戰,西涼城中的每一個人會躲在城裏的暗處,對著他來上致命一擊。
巨大的消耗和出征的兵馬,都會在這龐大的城市巷戰之中,被消耗殆盡。
“更何況你的部族不過總共才三萬多人,你以為你打下了西涼之後,你有多少兵可以用來守城?你有多少人可以控製這些前朝遺民?”
“憑借著你四州之地的資源,若是好好發展的話,百年之後或許也會成為一個強大的國家,等你手中有了這足夠的資本,才能去治他們西涼的民眾。”
“但是以為你現在的實力,莫說是讓西涼徹底臣服於你,就算是你能攻下他們兩座城,你都沒有多餘的力量去治理他們,你究竟在癡心妄想什麽!”
被周棣這麽一通怒罵,幾乎在一瞬之間,耶律喜如同被當頭棒喝,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周棣看他已經清醒了過來,這才隨即開口說道:“這就是為什麽朕明明有實力可以瞬間滅掉西涼,但是卻不去滅的真正原因,就連我大周的人口總和加在一起,也不夠統治西涼之地的!所以還是讓他們目前還存在比較好,這就是朕的策略!”
耶律喜還是頭一次聽見這種論調,尤其是以人口和資源來獲取土地的方法,在沒有能達到這種絕對的控製力之前,就算能攻城拔寨又如何,畢竟沒有多餘的統治力!
耶律喜終於明白了過來,單膝跪地,朝著周棣行了一個長生天之禮,而後更是飛快的跑下城關,讓手下鳴金收兵。
本來這一場滅頂之災,耶律喜能夠安然度過,他就可以達成終身富貴的身份和地位,這一場遊戲已經到了通關的時候,何必又在這個時候給自己尋找麻煩和強敵,非要強行通關下一個副本,從商人的眼光來說這本身就是不劃算的做法。
當耶律喜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不禁內心之中對周棣的恐懼又多了一層。
這大周皇帝周棣,就仿佛能夠洞察所有人心一樣,可以很輕易地看穿人性,甚至沒有人能夠瞞得過他那雙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