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勝律看著老族長那張倔強的麵孔,不禁苦笑了一聲開口說道:“他們是仰攻,而且是從山腳下發起的攻擊,並且在到達我們山頭的時候,他們已經經過了兩個時辰的急行軍。”
說著,金勝律不禁眉毛一挑,完全不懼老族長手中的鋼刀。
那鋼刀寒光湛湛,隻要輕輕的這麽一劃,隻怕金勝律的脖子上就會瞬間開出一朵朵的血花來。
可是此時的金勝律卻是完全不懼生死。
“你以為我怕死嗎?不,我不怕!若是我的身後沒有聯軍的這些家眷,不需要替你們去考慮你們的女人和孩子該如何生存,隻怕我早就率領著聯軍跟大周好好的打上一仗,就算最後我們輸了,我也敢保證我們會把大周軍隊打的很慘!”
“我會保證讓每一個蠻族士兵的犧牲都有價值,我們甚至可以擊潰不可一世的大周!”
老族長不禁被金勝律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話給震驚到了。
原本他一直認為金勝律此人並不可信,甚至可以說此人還有些懦弱在身上,若不是他所在的部落目前看來是實力最為強悍的,老族長斷然當初也不會同意由他來擔任聯軍統帥。
隻看金勝律忽然朝著前方走了一步,脖子就這麽硬生生的頂著老族長的鋼刀刀鋒。
頃刻之間他的脖子已經被劃破,甚至湧現出了一抹鮮血來。
可是金勝律卻是一個仿佛不知道疼痛的機器人一樣,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老族長見狀連連後退,手中抓著的鋼刀也愈發的顫抖。
“你,你要幹什麽?”
金勝律的臉上充斥著一抹冷冽之意判,繼而將老族長給逼出了中軍帳之外。
“回頭看看,想要擊潰大周軍隊,我們所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是聯軍十幾萬人的性命?”
“還是失去聯軍保護的這些婦孺?”
“我們此番將所有部落中最為能幹的青壯年幾乎都抽調一空,來跟大周一戰,這一戰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被金勝律連連逼問,老族長一時間有些懵了。
是啊,他們這一戰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是為了保住原本屬於他們的蠻族地盤。
是為了索取更多的自治權,是不讓大周將這些權利收歸回大周。
說白了就是為了他們的根本利益。
可是自從周棣對蠻族宣戰開始,蠻族的這些中堅力量因為各種原因而覆滅,覆滅的力量足足占據了整個蠻族的三分之一。
甚至後來投誠的這些人,又占據了三分之一還多,現在剩下的這些聯軍,是蠻族部落最後的希望。
若是他們一旦敗了,這一場戰爭所帶來的必然是一場血流成河的報複之戰!
大周將會毫不留情的鏟除掉他們身後的老人和孩子,甚至就連他們每一個種族都存活不下來,就好似沙陀族一樣,這個民族將徹底留在曆史裏,將不會出現在後世之中,他們的族群帶著以往輝煌的曆史,徹底消散在歲月的長河之中。
真正能留存下來的,隻有大周的子民!
“這就是我們戰爭到最後的局麵,我們這些種族將不會獲得延續下去的資格,大周皇帝會替我們做決定。”
“但是如果我們這些最後的聯軍青壯幾乎都毀滅殆盡,那麽我們的婦孺也許還有另一個結果。”
沙陀族的族長聽見這個,不禁一愣。
隨即趕忙走上前來追問道:“還有什麽結局?”
“那就是我們的子孫後代還活著,至少他們這一代人還活著!他們可以融合進大周,從此拜托掉蠻族的身份,可以作為大周的子民生活在大周的領土之上,隻要他們還活著,那麽我們的種族也就沒有消失,隻不過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是大周的子民,是周人!”
“沙陀族也會被慢慢的融合掉,我們的孩子不再茹毛飲血,不會再出生在馬背上,他們可以接受到良好的教育,他們可以寒窗苦讀十年,可以考取功名,可以跟現在的大周子民一樣,享受著繁華富麗,享受著和平盛世,不會再有部落之間的傾軋,不會再有朝不保夕的冬季。”
寒冷的冬季對於這些生活在蠻荒之地的蠻族人來說,就跟動物們不喜歡寒冷的冬天一樣,因為他們要通過一次次的劫掠和搶奪同樣是蠻族部落的食物儲備,來使自己的族人度過寒冬,且繁衍子嗣。
千百年來這種遊牧民族的風氣,一直都被視為是不思進取的表現。
可是又有多少人如同金勝律一樣,頭腦超前?
老族長聽著金勝律的話,內心中的驚駭已經到了一定的地步。
隻看他不禁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金勝律,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我帶來的這些兒郎們,你早就知道他們全都會死在這裏是不是!”
金勝律此刻沒有猶豫,而是直截了當的開口說道:“不錯,他們必然會死在這裏。”
“我特麽……”
沙陀族的老族長猛地一個箭步衝上前,手中的鋼刀隻需要輕輕的這麽一揮,就可以在一瞬之間將金勝律的腦袋給剁下來。
“你砍吧,你砍了我也改變不了這樣的結局,隻不過若是你不讓你部落裏的這些青壯年犧牲,那你就保不了整個蠻族的這些婦孺們,老人和孩子全都會被大周的一場複仇之戰全部滅掉,民族從此以後也不會再出現在青史之上。”
沙陀族的老族長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甚至聲音都充斥著一抹哀音。
“我帶著部落的人躲到深山老林裏還不行嗎,永遠都不出來也不行?我保證絕對不會讓大周找到我們的蹤跡……”
“隻要沙陀族還沒有融入大周,你們就永遠都有被找到的可能,一旦找到了你們,那麽一切將無法挽回,再者說就連這蠻族之地現在都被周棣所征服,你們還能躲到什麽地方去呢,躲到海上?還是躲到不屬於大周的地方?”
沙陀族族長此刻喉嚨裏好似被堵住了什麽東西一樣,呼吸陡然之間也變得極為急促,他竟然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自己無力回天!